章节一 十里红妆
落落春云,乍暖还寒时。
俏俏桃花碎成泥,喧哗的宁夜城等来了第一缕春光。恰是锣鼓喧天时候,绵延主干道的红布儿,渲染着婚庆的气氛。
“诶诶!你听说没有,师家那傻子女儿,今天娶夫,真不晓得哪家的良家男子会嫁给那傻子!”,婆娑言语间,路人行人议论纷纷,何其气派,怎么可能不闲聊呢?
“还能是谁?邹家那个不是有婚约吗?邹老娘子向来顽固不化,只是可怜了那个美娇男哦!”,颇是调侃。
“嘿嘿,少说点儿,可别让人听见了!”
刺耳的话语不可言喻,只是难以落进婚轿中人的心里。还能是谁呢?邹凝掩饰在盖头下的落寞,不足为外人道也。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从四德,邹凝不下听了数百遍,在这女尊风格的古代儿,连着正常的律法都没有,自己那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呢?师家虽比不上五姓七望,但也是绵延千年的地方世家,十里红妆给予足了颜面,几乎是有求必应的态度,早已经让老娘确定要嫁自己了。……逃婚?可叫是笑料,连着路引都没有,只会被抓回来浸猪笼而已。
无奈的抚着手中镜子,苟延残喘一会儿。
按着正常的流程儿,有人引着自己。听着暗暗刺耳的评判,若是女君是个傻子,自己这个主夫应该也好当些,只当是照顾孩子。
拜堂成亲,送入洞房。邹凝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心中的紧张实在是难以缓解。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盖头要等到主夫的女君待到酒宴结束的后半夜回来揭开。也就是自己未来的女君,也就是妻子的尊称。
一时一刻的等待,真叫是折磨。
稍稍通过红盖头的缝隙,勉强端详着周遭。
绸缎落塌,紫檀步床,勾心斗角楼宇间,流年铜镜,映照盈盈烛光。
怎么还不来?邹凝越是等,也越是心慌慌。前院的觥筹交错热闹声,与后院又有什么关系呢?
或是月明星稀?或是等着要人睡着了!才匆匆听见有人在屋前走动,是她吗?邹凝自然知道自己女君的名字。师寒。
猝得连着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主夫?我来了?”,醉意阑珊的话语裹挟着蔓延开的酒气,凌乱的脚步身姿,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扶一下。未等着邹凝想出该干什么来!师寒的醉意泛涌之间,直接推着邹凝的肩,将他压倒在床上了。
按照礼节,应该是用玉如意撩开邹凝的红盖头。可师寒哪有这般心气儿?直接就扯下来了。
双髻绾云颜似玉,素蛾辉淡绿,雅态芳姿闲淑,雪映钿装金斛……邹凝颇是被吓到的脸儿,露在师寒面前,何其娇媚?
艳丽俗气的金饰,落在他脸上,却如同凤凰之梧桐一般儿,此男只应天上有,人间何曾几回闻?霎时间师寒的醉意都醒了几分,压在邹凝肩上的手儿也忙搂上腰肢将他扶起。明明是隔着衣物儿,却平白无故想象其下肯定是丝滑得紧。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真羞意上头,酥红脸间,师寒差点忘了该什么了,“小主夫可别被我吓到了,今晚之后就要改口了哟~其他的,可只能我们在私下说了儿~”
邹凝自然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在端详着邹凝脸儿,邹凝自然也在打量这位自己的女君。糟糕于媒妁之言的缘故,自己并没有在成亲前见过她。
并不是自己猜测得那样呆呆傻傻的模样!
反倒是可爱得坏?在这个世界普遍女人更高的情况下,师寒个子小小的,但笑意却似乎是满意的坏笑?
“怎么?我真吓到你了?”
被捏住的腰,似乎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女君……”,邹凝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真叫是羞死!
坏死了!
“哎~真乖!”,师寒就等着这句呢!
“等我一下!我栓个门儿”,争奈心性,未会先怜佳君。长是夜深,不肯便入鸳被。
一夜翻腾之间,婚宴也不会只有一天结束儿。自是珠帘绣幕蔼祥烟,合卺嘉盟缔百年。
似是因为女尊世界的缘故,一些初夜的痛苦事儿都转移了个对象。邹凝被折腾得俏疼,委屈白煞得小脸窝在师寒怀里,自己以后在师家只能依靠她了,真是泼出去的水儿呢!
师寒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得此主夫,还以为自己母亲对自己的失望,已经完全让自己不受重视了呢!——邹凝不清楚为什么师寒被称为傻子,可师寒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也正因为那件事情,母亲开始排挤自己,要自己不是嫡长女,恐怕早不知道被打发到哪里去了!
轻轻搂紧一点儿,却见邹凝吃痛皱眉,想要推开的话语还没有出口,就被吻在唇上,“小主夫,好好休息一天,折腾一个晚上,可别落下亏空,拜会长辈的事情再等一天就好!”
邹凝不明事理,只觉得她好像也挺好的,稍稍依偎,闻着香,浅浅又红了脸,“听你的!真是坏死了!也不知道轻点!”
“还有更坏的呢!”
新婚燕尔,不过如此。
不过规矩和礼节,总还是要的。约莫着熟悉的师府的大约地图,拜访各个长辈还是要的。刚入府的缘故,尚不用请安,倒也是不用折腾。
可一天的时间能有多久呢?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儿的睁眼闭眼儿,就过去了。
早早得起床梳妆,师寒懒着赖床,邹凝也只当是新婚太累了,轻抚安慰。直到管家来催促,才姗姗不情不愿起来,还贪恋得故意亲邹凝一口,不顾时间。
得益于嫡长女的缘故,今日两人拜见师寒之母,也就是师家当今的族长,可荟聚了不少人。
“小君拜见岳母大人!”,邹凝自然学过该怎么办儿,叩首礼节话术容貌样样不差,出落得大方。
只是师寒不情不愿得拜见嘟囔着什么!
“好,很好,抬起头来,为难你了,以后多操持你们的小家庭,照顾我那不成器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