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六 城外农庄
春日迟,日迟独坐天难暮。潇潇酥雨,催着春来早。暖暖的意味,即使下着雨也无法阻拦。
城郊的路虽泥泞许多,但润着水儿,松软的质地反倒没那么颠簸。师寒被邹凝催着在马车上研读书籍,作为她的要求,邹凝的腿放在她怀里…邹凝并不知道她为什么喜欢这样,只是依着她胡闹而已。
只要还爱着,邹凝不太知道怎么拒绝。
划过纸窗的痕迹晖明难黯,明明新婚也才几天,却好像过了很久。不同于现代社会常知的周末,这里大多就是一直干,挺不住了就休息休息,可堪是不把自己当人了。
远离郡城,寂寥的意思更显。
无奈的寂寞还没有让人发疯,猝得,马车停了下来。
“师伯,出什么事情了!”,那位师寒随身的老仆也是师姓,却是赐性,不是分支子弟。
“无妨少主夫,要进山路了,我换上我们师家的旗子。”,师伯的话语很稳。
是要提防宵小之辈吗?有些道理。绝大部分山贼不敢动世家车马的原因便是不想当流寇。山贼大多稳固一方,地盘稳定,不愿意得罪当地世家,没有那么不择手段。
可还没等着邹凝安慰自己的想法说完。猝得,一只不堪入目的箭矢射穿了马车窗户,直直擦着脸而过!湿润的水汽沿着破洞蔓延进来!
“师伯!别换了!来人了!快逃!”,师寒反应极快,几乎是几乎是惊叫出声,“快逃!快逃!有人射我们!要死了要死了!”
“别管旗子了!漕!官府那群人是干什么吃的!一点山贼拒绝不了!”
“师伯!快!快一点!”
生死一瞬间!师寒定要是恶毒的辱骂出来,却惊不醒被吓到的邹凝。钉在马车塌上的木箭粗略不堪,徒是洞穿擦过邹凝的裤腿,浅浅没入棉垫几分,很容易直接被拔出来,湿润的羽毛是鲜艳的红色,冲击着人脑儿,若有似无带着血的味道。
师伯虽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本能得抽打起两匹马来!
“阿凝阿凝你没事吧!我看看我看看!啊!没事没事!别害怕,没受伤!”,师寒慌张得撩开邹凝的裤腿抚过肌肤,光洁依旧才放下心来。
师寒的举动才惊醒了呆滞的邹凝,后知后觉得吓出了声,“啊!不!寒我怕!”,邹凝痛苦得捂住脸儿,更往着师寒怀里躲去。吓出的泪剜着佳人脸,也剜着师寒的心。他嫁给自己五天儿哭了多少次了!自己怎么这般没用!
凄凉憔悴韵味裹挟着自责,溶着邹凝此时的美人泪,好不美惨。
“我在我在!凝儿没事,我在这!”,更是用力把邹凝往怀里塞几分,折去邹凝裤腿上的箭矢,“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马上到了!没事!”
邹凝压抑着抽泣,只是想出来踏青游玩,怎么的要经历生死。
纯元心性哪里禁得起?
美人怨眼,“嗯!再抱紧我一点,为什么会这样!”,愈是难解。
师家给师寒的农庄与其说是农庄,不如说是个庄园土寨。因为产物多是茶叶果树,所以漫山遍野的桃花儿已经等着授粉了。核心的寨子是雇农的休息区与屋子,也有一些打扫的屋子空置,有时会有查账和需要收税的师家人居住。
随着世代的延续,部分雇农在此世代相传,师家也默许她们女承母业,倒是清净的世外桃源。除了连年的效益亏损以外,到没有什么特殊的——郡城多奇物,高昂的税收下,本地产物反倒没有什么竞争优势了。
农庄里的众人三三两两聚集在屋檐下,下着雨自然不用干农活儿,聊着天,好奇的看着几辆在雨中疾驰得马车停在核心庄前。
“谁谁谁?哦!本家本家!快请进!怎么那么大的雨来了!山路可不好走!”,农庄管家打着伞匆匆靠近,看见马车上师家的标志才反应过来招呼,中年模样,老实的很。
师寒连着油纸伞都不要了,忙抱着邹凝进屋。
“来来来,我与你说,少东家刚才路上受惊了!”,师伯无奈的抹了把脸上的雨,接过油纸伞,与农庄管家交谈起来。
待着知道了几人的身份来意,农庄管家虽然惊讶于换了个东家这么年轻,但还是表示理解,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师家产业本就多,变动也很正常,自己的位置不动,就还是那样过日子。
招呼着炭火茶水特产送上,农庄总管也识趣得离开为自己的少东家腾出空间,“奇怪,山贼已经到我们这里来了吗?完全没听说过呢!不知道官军啥时候来呢?”,疑惑的话语,或许带着更深层次的耐人寻味。
或许是以桃为主的原因,茶水里都带着淡淡青桃的涩酸味,稍稍饮些热水,邹凝的心思才好转些——她刚才说的有道理啊!山贼明知道山上有农庄不抢,却要抢过路的为什么?
而且抢劫钱财绑票什么的!要么射马,要么射车夫,哪有直接射马车里的人的?除非!就是想杀人灭口!……可为什么只射了一支箭?而且,角度还那么低?
没有想明白,反倒是更加疑惑了。
邹凝的伤眉苦情味,反倒是让师寒更加担心了,她还以为邹凝被吓得失神了,忙拿着自己暖起来的手儿,握住邹凝的手揉捏,“凝儿?凝儿!你怎么了了!没受伤呀!你可别吓我!”,慌乱的话语,几乎都想要脱口而出叫郎中了!
可这里哪有什么郎中?况且那么大的雨!
“没事啦!寒儿我没事,我只是吓到了!呜呜呜,是不是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那么贪玩,答应和你出来,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以退为进,邹凝哪怕单纯如此,却好像天生狐媚会这些一样!惹得师寒又心疼几分。
“阿凝哪里要怪你!凝儿已经很努力了!都怪官府不作为啦!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已经到了!都过去了!”
温热的手儿,那么真实,好像真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