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七 桃梦
春雨润如酥雾,溅起零星泥点。炭火上烤着未成熟的青桃,奇异的食法不知道是煮水还是炖酒。
连绵不绝。意味着今天想去踏青肯定是不可能了了,无非是换个地方消磨时间而已。烤热的青桃还是酸涩,溅在衣裳上的汁液也染着青味,师寒又依在邹凝腿上睡着了。细雨的白噪声确是听着舒服。恍惚间睁眼儿,邹凝也反应过来自己睡着了——事前可真叫是豪情壮志吖?
浅浅将师寒搬到床上去盖好被子,支起油纸伞,步入雨中瞧瞧寨子。
格式不一的木屋大多拼凑得不成样子,雇农们冷漠的表情好像习以为常忍受缝隙中落下的雨。就如同不值钱的贱贝,被遗弃在这。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没有找过泥瓦匠修修房子?”,小心翼翼踩在零星的石板上,邹凝也怀疑这里是否师家的产业了。
雇农们互相瞧瞧,疑惑得不知道是否在和她们说话。“听不懂吗?师家给你们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
邹凝接着询问,却见着不知道是不是个领头的,不耐烦得站起身来,“大人!我们只是雇农,可比不上师家的家仆,一个月两吊钱不到儿,怎么可能请得起木匠?更不要说泥瓦匠了!”
“再者说!这里也是山岭之间,要是请人来盖大间,花费更不要说几何了!”,自嘲调侃得话语,充斥着讽刺,也是胆子大。明知来者,却也敢说?边上的人赶忙拉下那个站着的人。有人想要改变,而有人只是想糊口。
无奈与尴尬,倒是显得邹凝太幼稚了。落在泥水里的桃花,等不及伤春悲秋,猝然想起的锣鼓声,击碎幼雨,雇农们知道是什么情况,抄着手边的家伙就往寨门口走。
也顾不得淋雨,邹凝也加快了脚步去瞧瞧,“师伯!你去照看好师寒!”,阻拦住师伯的跟进。
“什么情况?这个锣鼓声是干什么的呢?”,拦住从里屋出来的农寨管家。
她匆匆走动之余,却惊讶于邹凝出来干什么,“少主夫,您来干什么,还是回去吧!这声音一边是有威胁的外来者。今天可能是什么迷路的人吧!下雨天没什么威胁的!”,一边说着,还一边尽力往寨门口赶着。
邹凝不好的感觉更甚。也顾不得淋雨什么的了,紧赶慢赶也不过是几十米,算不得累俏。
“贵客!你从哪里来啊!我们这里没什么东西,也都是种地的,烦请贵客高抬贵手啊!”,寨门不过是木篱笆扎的拒马,薄脆极了,也只是象征性意义而已。
徒见着门外雨里立着几个来者不善的人。蓑衣鼓鼓囊囊的皮袋,装着的,绝不是什么拜帖。农庄管家自然也见识过小毛贼来妄图收保护费的,只不过不会挑选在雨天而已,“贵客!我们这里是师家的产业,当地也算名门望族,还请速速离去,莫要给自己惹上麻烦!”
“我们不是来打劫的!”,寨外为首的人倒是客气,“我们乃是圣火教座下使者,特此向东来传递福音,若有愿加入圣火教者,教内一视同仁!”,稀奇古怪的话语很难蛊惑人,众人面面相觑之间,却都看向了邹凝。
诶?
邹凝迷茫之间,却也看到了众人的眼神,耐着性子上前。圣火教,怎么都像是西域那些地方教派的名字。话本小说里倒是常见,可邹凝根本就没有见到过什么武侠教派啊?那些武当少林也是在官府登记在册的文化教派而已……是我拙愚了吗?
“不知是否在官府登记在册?”,邹凝嫌着麻烦“此去几十里就是郡城,可知最近在搜查反贼之事?若是你等不明不白,恐也是会被抓起来,还是速速离去吧!”
告诫的话语也暗沉威胁。
面前的人儿却是策马更近了些,来到了寨门之下。
脱下斗笠,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异于中原人的淡金发色,更加证实了她来自于西域——东洋人和南蛮虽然也不招人待见,样貌特征却差异不大,都是黑发。
那人儿明显对说话者是个男人似也是看不上。撇了撇眼儿,“麻烦找个能管事的来说吧!虽然感谢于你的提醒,但还没有要到这种地步。一群人胆子小的要男人顶在前面了?”
她还以为着激将法有用,却见着寨门里的人具是奇怪的眼神。
“我就是管事的,这数里山田还是师家的,若是传教……郡守很乐意得到一份新年的功绩。”,邹凝颇是无奈得落下伞,无时无刻保持优雅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头顶横梁上滚落的水滴不经意间打在脸上,挂花浅色妆容。
忆来何事最销魂,第一折枝花样画罗裙。
眼前人儿不知中原有何好儿?惹得圣火教要如此不惜代价推进东进传教计划,此时此刻,哪里不明白呢?整个西域,不儿!这世界上为什么真有那么漂亮的佳人!什么圣火教圣子啊!那都是什么垃圾?母亲是不是早就见过中原人那么好看!所以才!
胡乱的猜测没有理由,但西域人天生的感情直接却显得没有礼貌极了!
邹凝不得不张开蒲扇挡住半张脸!她那目光!何其失礼!
“圣火教那么没有礼数嘛!盯着一个有妻之夫在干什么呢!”,渲染着火气的话语,邹凝只觉得对面过分极了!
诶!还是人夫嘛!
寨外人忙侧过视线,惊讶得意味却带着怪异的笑,“对不起!我唐突了!在下圣火教姬陵,担任……”
“唐突了还在?不欢迎的意思我表达的不清楚吗!”,邹凝对来者并不感兴趣,更不想染上关系。恰如刚才所说,异域之人很可能自动绑定叛党身份,郡城里本来就在查,何必惹祸上身。
“唐突!我们走!”,姬陵的神色奇怪,却也直接领人走了,俨然摸不清路数。
只是离远了,遥遥透过水汽瞧一眼。
人夫还真是有滋味,母亲说的没错!那种异样的宁死不从的贞洁感,比起稚嫩的雏鸟,还是太吸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