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三十八 天崩地裂
天下大势，算尽者王。
可谁能算尽这一切呢？
“这位……就是您的妻主吧？久仰久仰！”，公冶彦见着邹凝还带着人来，须臾间，就反应过来了，换上一副公式化的笑容，“邹凝。”
“嗯，我家她非要来，正好也听听。”，邹凝的不好意思溢于言表，尴尬得坐着。实在拗不过师寒，她一直死死抱着自己，总不能把她拖走吧？
“没事，说正事吧，军营里情况什么样。”
公冶彦坐直了身子，等着邹凝的话儿。
“很糟糕，莫雨在尽力克制军营中的低沉情绪，而且，这一万多人的粮草消耗仍是个高负担。”，邹凝忍不住抚额，“她对谁当郡守没什么兴趣想，应该不会阻拦你的计划。”
“临江郡城的粮食供应已经有问题了，我不清楚能供应多久……”
“尽力吧！我也尽力维持莫雨对我们的倾向。”
尽人事，安天命，谁能尽呢？江州风雨飘渺的时候，皇朝的命运也在慢慢粉碎。说好的各种补给与兵员，被层层剥削，迟迟不到。
待着闲碎的话说完，公冶彦已然有了打算，闯一步，海阔天空。
初冬煞气，已然到了兵锋之时。
十月一，公冶家叛乱，十月十五，江州易主。
十月十六，凉州独立，十月十七，阙州加入。
天下十三州，皇城盘具一州，寒州陷落，三州叛乱易主，已成乱世之像！
朝廷震怒，其余八州拢兵三十万，欲展示皇朝最后的余威。
至于邹凝，倾覆之下早就准备好了退路。携着莫雨早早退出了临江郡城，沿着临江迅速往皇城方向退去——公冶彦有意留住莫雨，但毕竟各为其主。莫雨的家族还在皇城下，此时此刻叛乱，可要诛灭全族。
“阿凝…诶…”，师寒其实儿并不愿意与邹凝一同离开，还是被邹凝绑上马车的。
这也是师家的意思，分散投资，千载世家向来如此，谁知道师家有没有暗地里投资公冶家呢？
“没事。”，这种话怎么和师寒说呢？邹凝徒是摇摇头，“到了皇城我就带你往南走，实在不行，我们去南方开个小店，安稳点也好。”
“开个小店吗？”
师寒语塞，若是真按在邹凝说的来就好了。
待着一月之后，已然行至南方。
相较于北方临江的寒冷，南方的泊州就显得温暖的多，甚至于十一月份的天气儿，连着裘袍也不用裹。
“小心点儿，寒姐姐～这么热闹的地方，可别走丢了。”，明明。
明明北方已然要到了山河破碎，岁大寒的时候，南方依然是悠然自得啊。
新家的购置需要准备很多。虽然携带的财物惊人，也需要思考后续赚钱的路子。
且先陪着师寒闹闹吧。
……
“凝儿，真没想到，我突然有种，这才是我们家的感觉。”，新购置的宅邸小小的，师寒却很是喜欢。不等着夜深，就粘着邹凝说悄悄话。
邹凝并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师寒的吻，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湿粘，倾诉，混着师寒的泪滚在邹凝身上，想要抬手却被她按住。晶莹的丝线映照着绯红的脸儿，师寒方松开了嘴，“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凝儿？”
芳时不觉短，轻泪点衣裳，邹凝明白她的心意。
可，本就是欲说还休的故事，经历的太多，竟然下意识的猜测她要害自己。
“寒姐姐，我…我们从没有结束，胡乱说什么呢！”，心酸涩泪，不过于此。哪有人喜欢会被各种不同的女人压在身下呢？
邹凝浅吹灭了蜡烛。
夜深了。
或许儿，太久没有经历过爱意的滋润，折腾了一夜，邹凝竟没什么疲惫。
眼波稍是流转，就被拥得更紧一点，师寒身上的味道，更绵密了一些。
“啵～”，比着那一句早安更快来的，是师寒偷偷的吻，绽放在肩上。轻轻蹭在腰上的腿，惹得在初冬时节还有些热热的。
“安啦～别懒床了，慢点叫阿瓷陪你出去买点东西，我去看看哪里能买间铺子。”，邹凝也不气恼这突然之举动，顺势就转身看看她。
“好呢，别太辛苦了，以后我可以多做一点。”
真好呢。
师寒对着邹凝的话，深信不疑，毕竟对她来说，新的开始已然耗尽了所有气运。
可。
邹凝只是伪装得更好了，待着师寒兴高采烈的出去，便又换上一副新的脸儿。
［致邹凝：我部已与朝廷大军汇合，一切安好。不知你最近怎样，我已修书予吾妹，南方的事宜她与你交接，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惯惯她吧……家中自小就她一个人……］，信件中大量的涂改，墨色透映了纸，什么都看不清。
银子与嘴是保不了平安的。
邹凝对于莫雨的投资就是看中了她未来的军事力量，甚至于整个莫家。莫雨的妹妹……莫家那一家子都奇奇怪怪的，她的妹妹估计也差不多。
烧掉信件，该出门了。
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叛乱州与朝廷州的对抗，说不定能见识新的女皇登基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莫雨给的地点是一个海边小渔村，着实花费了不少时间。
绵延的浅滩润泽着不少芦苇荡，隐隐约约间，不知道是船，还是人。坐在渔船头儿上的少女，摇曳着水花，仿若时空凝滞。
抿起茶，邹凝有的是耐心。
徒是等着，整个世界仿佛只有太阳在移动。
“别等着了～未来的大姐夫～进来吃点?”，夕阳浅移，刚才还坐在船头的少女，猝然就走到马车窗边，斜眼看着邹凝。
“……”，邹凝抬眼对视。
“怎么？我不像莫雨妹妹？也对！老娘才不喜欢规规矩矩！”，那少女颇是一幅好吊的模样，比了个恶狠狠得手势，“老娘就是莫穹！”
“不是，我可不是你未来的大姐夫。”，邹凝捂着嘴儿，“你姐姐胡乱跟你说什么呢！”
“切！”
“好吧～那邹大老板～请吧！”
虽然这么说着，但手势却往着船上，赫然就是示意邹凝上小船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