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阿姨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审视目光下,我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分钟内丢尽了。
“那个……阿姨,您听我解释。”我干笑着,手心里全是汗,不动声色地侧过身,试图挡住身后那个还在对房东释放冷气的银发少女:“这是我……远房表妹!对,表妹!她是玩那个……Cosplay的,就是角色扮演!刚才我们在排练话剧,她入戏太深了,不小心摔了一跤,衣服才破的!”
王阿姨狐疑地瞥了一眼苏清歌。那如同特效般精致的银发,还有那双在廉价灯光下依然熠熠生辉的眼瞳,以及那股子虽然狼狈却依旧透着股傲气的劲儿,确实不像是一般人。
“Cosplay啊……”王阿姨显然没太听懂,但“表妹”这个身份勉强让她收回了报警的念头,“那这姑娘长得倒是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不过小林啊,年轻人要注意节制,你看这把人家姑娘折腾的,衣服都成布条了……”
我:“是是是,阿姨教训得是。”
“行了,别废话,房租加水电一共一千二。”王阿姨掏出了收款码挂牌。
我赶紧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微信扫码。
一直躲在我身后警惕观察的苏清歌,此时并没有大呼小叫。她只是微微眯起那双好看的蓝眼睛,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发光法器”,又看了看那张印着黑白迷宫图案的纸片。
随着“滴”的一声,我输入密码,支付成功。
苏清歌那两道好看的眉毛瞬间纠结在了一起。她扯了扯我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困惑和身为圣女的敏锐直觉:
“林恩……刚才那个瞬间,本座感觉到你身上的‘财气’,通过那个发光的法宝,被那老妇人的纸片吸走了?”
我一边送王阿姨出门,一边低声回道:“……你的感知力真敏锐。那是钱,我的钱飞走了。”
苏清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凡人手段的敬畏:“竟是无声无息的隔空取物之术?这老妇人看着平平无奇,没想到手里的纸片竟是高阶的纳贡符。看来这凡人界,也是卧虎藏龙。”
我:“……”
行吧,你这么理解倒也没错,收租确实是最高阶的法术。
锁好防盗门之后,狭窄的出租屋终于重归平静。
我虚脱地靠在门板上,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苏清歌。不得不说,即便是在满地狼藉的出租屋里,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银色的长发如月华般倾泻而下,虽然凌乱却自带光泽。
只是那身曾经象征着太上道宗最高荣耀的广袖流仙裙,此刻实在太过凄惨。裙摆被雷劈焦了一半,袖子断了一只,原本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早已失效,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左肩的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能看到那精致圆润的肩头还在微微泛红。
还有味道。虽然美女自带体香,但毕竟我们在诛仙台滚了一圈,身上混杂着血腥味、焦糊味,还有刚才王阿姨带进来的大葱味。
“咳,清歌。”我试探着开口。
“本座在。”苏清歌下意识挺直腰板,双手虽然空空如也,却依然端着圣女的架子,眼神清冷地环视四周:“林恩,此乃你的洞府?虽然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但这防御阵法看着倒也勉强尚可。”
“洞府的事先放放,你先去洗个澡。”我指了指旁边那个只有两平米的狭窄卫生间:“你身上太脏了,而且……这衣服也不能穿了。”
苏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走光的装束,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她虽然修的是忘情道,但修出的终究只是高冷,不是不知羞耻。
“洗……洗澡?”她有些局促地捏着破烂的衣角,并没有抗拒,只是有些茫然:“此处可有灵泉?或者……需要我去井边打水?”
“不用,有自来水。”我叹了口气,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塞进了卫生间。
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现代科技的修仙者来说,现代浴室无异于一个充满了精密机关的迷宫。
我站在门口,不敢关门,只能手把手教学,因为我怕她觉得花洒是某种暗器给一掌劈了。
“看这个,这叫镜子。”我指着洗手台上的镜面。
苏清歌凑过去,看着镜子里那个清晰得连睫毛都根根分明的自己,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镜面,眼中闪过一丝少女般的惊奇:“好通透的水镜术……竟能将本座的容颜映照得如此毫发毕现?这凡人的炼器手段,倒是有些意思。”
“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是用来照你脸上有没有脏东西的。”我把她拉到淋浴区,指着墙上的花洒:“这个是用来出水的。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往上抬是出水。懂了吗?”
苏清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此乃……引水机关?只要扳动那个铁柄,便有无根之水落下?”
“对。这瓶是洗发水,洗头发的;这瓶是沐浴露,洗身子的。都很香,不是毒药。”
交代完一切,我退出去,贴心地关上了磨砂玻璃门。“有什么不懂的就喊我,我就在门口。”
“嗯……本座知晓了。”里面传来了她故作镇定、实则有些紧张的声音。
一分钟后。浴室里传来了衣服窸窸窣窣落地的声音。
我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听着里面的动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银发、银瞳、破损的道袍……
打住!林恩!你是正人君子!你是那个为了她敢跟全天下为敌的魔尊!不能趁人之危!
就在我默念大悲咒的时候,浴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唔——!”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沐浴露瓶子滑落的声音,随后是苏清歌有些慌乱却强作镇定的声音:
“林……林恩!此机关有诈!它……它吐出的是玄冥寒冰水!本座现在法力全失,护体真气挡不住这寒气!速来!”
我:“……”
我顶着满头黑线推门冲了进去。
浴室里水汽还没起来。苏清歌正缩在最里面的墙角,双手环抱胸前,浑身湿透,那头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像是一只落水的白猫。而那个花洒头正掉在地上,疯狂地喷着冰凉的冷水,滋了她一身。
即便如此狼狈,她依然倔强地抿着嘴,试图用眼神瞪死那个乱喷水的花洒。
“傻瓜,你开反了!”
我顶着冷水冲过去,一把抓住乱舞的花洒,将开关掰到了热水那一档,然后重新挂回墙上。冰冷的水流瞬间变得温暖舒适。
“没事了,没事了。”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无奈地看向她:“刚才那是冷水,这边红色的才是热水。”
苏清歌愣愣地站在那里,感受着温热的水流洒在身上。原本紧绷的娇躯慢慢放松下来,她眨了眨那双水雾蒙蒙的蓝眼睛,惊讶地伸出手接住热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竟是……温的?无需灵火加热,这凡铁机关竟能凭空生出温水?”
“对,这是科技的力量。”我刚想松口气,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此刻。花洒在喷水。热气在升腾。而苏清歌……她刚才已经脱完衣服了。
现在的她,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遮挡。如凝脂般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水珠顺着她优美的锁骨滑落,流过那令人血脉偾张的曲线……那头银发湿透后,颜色变得更深,紧贴在背部,更衬得她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轰——
我感觉体内的气血瞬间逆流,鼻腔里一热。
苏清歌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顺着我的目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我。
那张原本还努力维持着圣女威仪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林……林恩……”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羞愤,下意识地想要遮挡,却又不知道该先遮上面还是先遮下面,最后只能咬着嘴唇,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瞪着我:
“看够了吗?!还不退下!!”
“抱歉!我这就滚!”
我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转身,逃命般地冲出了浴室,并死死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伸出了一只白生生的小手。“那个……林恩。”里面的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羞耻感:“本座的法衣……已经湿透了,无法再穿。你……可有遮体之物?”
我拍了拍脑门。忘了这茬了。女装肯定是没得穿了,这大晚上的也没法出去买。我翻箱倒柜,最后从衣柜最底层找出了一件我以前买大了的白色衬衫。
“只有这个了,你先凑合穿一下。”我把衬衫递了进去。
片刻后,浴室门终于打开了。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简陋的出租屋都亮堂了起来。
苏清歌赤着脚走了出来。她身上套着那件对我来说都有些宽松的白衬衫。宽大的领口根本遮不住她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袖子太长,只露出一点点粉嫩的指尖。
最要命的是……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那两条笔直、圆润、毫无瑕疵的大长腿,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晃荡在我眼前。
她有些局促地拽着衣角,还在滴水的银发披散在白衬衫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不安地看着我,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此衣……为何只有上截?”她皱着眉,有些别扭地并拢双腿:“这在凡人界,难道也是某种特殊的修行服饰?感觉……下盘空虚,防御力为零。”
我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了三遍核心价值观,才勉强压住心跳。我走过去,拿起吹风机:
“别管防御力了,先坐下。这叫居家服,在我们这儿很流行的。”
“还有,把头转过去,我要祭出狂风法宝给你吹头发了。”
苏清歌乖巧地坐在床边,虽然还是警惕地盯着吹风机,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向我靠了靠。“林恩。”
“嗯?”
“这个世界的灵气虽然稀薄……”她轻轻抓着我的衣角,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洗完澡的慵懒,“但这水……确实比宗门的千年寒潭要舒服那么一点点。”
我笑了笑,打开了暖风。呼呼的热风吹起她的银发,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柠檬香气,填满了整个房间。
看来,这回来之后同居生活的第一关,算是勉强过了。但这只是开始。因为接下来……我猜她的肚子该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