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其实是炸鸡配可乐）。
苏清歌毫无形象地瘫在我的电脑椅上，那双原本修长白皙的美腿此刻正随意地晃荡着。她眯着眼睛，一脸被碳水化合物和糖分彻底征服后的迷离表情。 “凡人界的食物……竟恐怖如斯。” 她打了个哈欠，慵懒地嘟囔着：“若是在太上道宗，这种能让神魂产生惰性的食物，定会被列为毁人道基的禁药……”
我一边收拾桌上的残局，一边无奈地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半。 对于现代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对于刚经历了一场跨界殉情、又被现代家电折腾了一晚上的我们来说，精力和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接下来的问题很严峻。 这里是廉价出租屋，只有不到二十平米。 家具只有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以及……一张只有1.2米宽的单人床。
“咳，清歌。” 我扔掉垃圾袋，擦了擦手，转身看着她： “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苏清歌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迷离的蓝眼睛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显然，作为冰雪聪明的圣女，她也意识到了这个尴尬的处境。
“此处……似乎只有一个打坐之地？” 她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试图遮住更多的大腿肌肤，但这个动作反而让领口滑落了一点，露出了更多雪腻的香肩。
“对，只有一张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躁动，拿出了绅士风度： “你睡床。我是男人，皮糙肉厚，我在地上铺两层被子睡就行。”
虽然我很想发生点什么，但现在她修为全失，又处在陌生环境的应激期，我林恩虽然是魔尊，但绝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说完，我转身去衣柜里抱备用的棉被。
“慢着！”
一声娇喝打断了我的动作。 苏清歌从椅子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几步跑到我身后，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回头，看见她正死死盯着房间角落里那个正在闪烁着蓝光的路由器，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林恩……你不可离我太远。”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指着路由器说道： “你看那个魔盒，它上面的诡异蓝光一直在闪烁！一息三闪，这分明是在向虚空中的某种存在发送信号！若你睡在地上，万一这魔物趁夜偷袭本座……”
我看了一眼那个无辜的TP-LINK路由器：“……那是指示灯，闪烁说明网速好。”
“我不管！” 苏清歌咬着嘴唇，湛蓝的眸子里水雾蒙蒙，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软弱： “我现在没有灵力，护体罡气全无。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你身边三尺之内，其他地方……皆是险地。”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我，脸颊微红，却强装镇定地命令道： “你也睡床上。这是本座的……法旨。”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确定？床很窄的。”
“废话少说！”苏清歌像是为了掩饰羞涩，快步走到床边，像只敏捷的小猫一样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上来！给本座充当……充当人肉护盾！”
两分钟后。
我僵硬地躺在床的外侧，大半个身子都悬空在床沿上，随时可能掉下去。 而苏清歌裹着被子缩在最里面，背对着我。
房间里的灯关了。 黑暗中，只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以及……此时此刻，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太近了。 这床实在太窄了。 即便我们中间隔着一床被子（为了避嫌，我盖了一层薄毯子，她裹着棉被），但我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还有那股好闻的、混合着柠檬沐浴露和少女体香的味道。
“林恩……” 黑暗中，苏清歌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还在怕路由器？”
“不是。” 她在被窝里动了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撩人。 “我只是在想……上一世，我们在诛仙台引爆元神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终结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后怕： “没想到还能再次感觉到温度，还能听到你的心跳声……甚至还能吃到那个叫炸鸡的美味。”
我心里一酸，翻了个身，看着她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背影： “后悔吗？跟我来这个没有灵气、全是凡人的世界。”
“不后悔。” 回答得斩钉截铁。 苏清歌突然转过身。 黑暗中，那双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辰大海。 “只要你在，哪里都一样。”
气氛烘托到了这里。 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骚话，或者做点什么感人的举动。
然而——
“但是，林恩。” 苏清歌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委屈： “这凡人界的夜晚……为何如此寒冷？这被褥虽软，却聚不起半点灵气，本座感觉寒气正在侵蚀我的道基。”
我：“呃，那我把空调关小点？”
“不必那么麻烦。” 苏清歌说完，做出了一个让我大脑宕机的举动。
她突然掀开了自己的被子一角，然后像只滑溜的泥鳅一样，直接钻进了我的毯子里。
轰——！ 柔软、温热、且只穿着一件衬衫的娇躯，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苏清歌像只八爪鱼一样，双手抱住我的胳膊，整个人缩进我怀里，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冰凉的小脚丫塞进了我的小腿中间取暖。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惊人的曲线和柔软度。
“等等！清歌！这……这不合礼数！” 我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动就会擦枪走火。
“闭嘴。” 苏清歌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和羞涩： “本座只是……只是把你当作取暖的火炉罢了。对，就是那个叫‘暖宝宝’的东西。”
“况且，你以前可是魔尊，阳气旺盛，正好可以帮我抵御夜间的阴邪之气。”
神特么抵御阴邪之气！ 我感觉我现在就是那个最大的“邪气”源头！
“你就不怕我这魔尊诗兴大发？”我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苏清歌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 “不怕。你若是想动粗，在诛仙台我就已经被你吃干抹净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似乎真的很累了，声音越来越小，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睡吧，林恩。护盾就要有护盾的觉悟……晚安。”
十分钟后。 怀里的人儿已经彻底睡熟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低头看着苏清歌的睡颜。 卸下了圣女的高冷伪装，睡着的她看起来毫无防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是她在异世界从未有过的轻松神态。
我叹了口气，轻轻抽出被她压麻了的手臂，然后小心翼翼地帮她掖好被角，重新把她搂进怀里。
行吧。 火炉就火炉吧。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成为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火炉”，似乎也不赖。
我也闭上眼，闻着发丝间的清香，久违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今晚，大概是这几百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了。
只不过…… 明天早上起来，该怎么跟她解释某些凡人特有的生理现象呢？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