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廉价的窗帘缝隙,顽强地刺在我的眼皮上。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异世界,正被一只巨大的、名为“噬魂蟒”的八阶魔兽死死缠住。那魔兽虽然凶猛,但浑身软绵绵的,还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它用触手紧紧勒住我的脖子和腰,让我动弹不得,甚至有些窒息。
“唔……”我艰难地睁开眼,试图摆脱这只魔兽。然而现实的情况,比梦境更加“棘手”。
视线聚焦,入眼的是一头乱糟糟却依旧柔顺的银发,以及半张压在我胸口睡得正香的绝美侧脸。苏清歌像只缺乏安全感的树袋熊,整个人缩在我怀里。她的双手紧紧环抱着我的胳膊,一条腿极其自然地搭在我的腿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我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二十岁男性,在清晨醒来时面对这种级别的“贴贴”,身体自然会苏醒得比大脑更快。简单来说,我现在的状态正如初升的朝阳,充满了一股无法忽视的“蓬勃朝气”。
而更要命的是……苏清歌那条搭在我腿上的腿,位置实在太微妙了。她似乎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异物硌得慌,不满地皱了皱眉,并没有醒来,而是下意识地动了动大腿。
轰——!!我感觉天灵盖都要炸开了。姑奶奶!别动了!再动就要出事了!
就在我试图以此生最大的毅力默念《清心咒》的时候,怀里的“魔兽”终于醒了。
苏清歌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惺忪的睡眼。“唔……林恩?”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和软糯,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着我:“天亮了吗?本座……睡得好沉。”
“早、早啊。”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身体绷得像块铁板,双手举过头顶以示清白:“那个……能不能先稍微挪开一点?我快被你压断气了。”
苏清歌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她撑起上半身,正准备爬起来,突然动作一顿。
“咦?”她疑惑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了盖着被子的小腹位置。作为前·圣女,她的感知力虽然没了,但直觉还在。
“林恩……”苏清歌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厚厚的棉被,好奇地戳了戳。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当场灵魂出窍。
“你藏了兵刃?!”苏清歌大惊失色,湛蓝的眸子里满是警惕:“好生霸道的法宝!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昨晚明明没有的!难道是有敌袭,你在被窝里藏了武器防身?”
我:“……”
我该怎么跟一个修太上忘情道的圣女解释这种事情?
“不对。”还没等我编出瞎话,苏清歌又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感受着那一处散发出的惊人热量:“这兵刃滚烫如铁……林恩!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她一脸焦急地看着我,仿佛我已经命不久矣:“我就说这凡人界浊气太重!你定是昨晚为了帮我不被寒气侵体,强行运转功法,导致体内阳气暴走,淤积于丹田气海无法散去!”
“别动!本座虽然灵力尽失,但还懂得一些推拿之术,这就帮你疏通经脉,散去这股邪火!”说着,她就要掀开被子,那双白嫩的小手摆出了一副要“救死扶伤”的严肃架势。
“停停停!住手!千万别掀!”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按住了被角,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床上弹射起步。
“这不是走火入魔!这是……这是晨练!对,晨练前的气血翻涌!正常现象!”我语无伦次地吼道,然后抓起一条浴巾,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卫生间:“我去冲个凉水澡压一压就好!你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砰!卫生间的门被我重重关上。门外传来了苏清歌担忧的声音:“林恩?真的不用帮忙吗?阳气暴走若是不及时调理,会伤及道基的……”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我打开冷水龙头,把脑袋塞进水流里。该死。这同居生活的刺激程度,比在异世界讨伐魔王还要高一百倍啊!
半小时后。
我神清气爽,或者心如死灰地从卫生间出来。经过冷水的洗礼,我终于恢复了理智,也重新变回了那个正人君子林恩。
苏清歌已经乖乖坐在椅子上了。她似乎也反应过来刚才可能是什么情况了,此刻正红着脸低头玩手指,不敢看我。
“咳。”我打破了尴尬的沉默,试图转移话题:“那什么……饿了吗?”
“嗯……”苏清歌声若蚊蝇,肚子也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那我们来谈谈正事吧。”我拉开椅子坐下,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至关重要的蓝色软件——支付宝。点击“余额”。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冰冷的数字:¥1543.50。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苏清歌虽然看不懂阿拉伯数字,但她能看懂我的脸色。“林恩……这数字,是代表你的寿元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差不多吧。”我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开始进行沉痛的“家庭财政分析”:“这一千五百块,就是我们现在的全部家当。”
“如果要在这个城市活下去,我们面临着三大危机。”
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们要吃饭。以你昨晚吃炸鸡的饭量,加上早中晚三餐,哪怕吃最便宜的外卖,一天也要一百块。”
“第二,我们要交房租。下个月一号就要交,如果不交,王阿姨就会带着大葱把你赶出去。”
“第三,也是最紧急的……”
我指了指她身上那件皱皱巴巴、领口大开的白衬衫:“你不能总穿这一件衣服。你需要内衣、裙子、鞋子、睡衣……而女人的衣服,通常都很贵。”
苏清歌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对钱没有概念,但她听懂了“赶出去”和“没饭吃”。
“那……那怎么办?”她有些慌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腰间,那里以前常挂着装满极品灵石的储物袋:“本座的储物袋在虚空风暴中遗失了……若是以前,我随手炼制一颗丹药,就能换凡人的一座城池。可现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嫩却无力的双手,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挫败感:“林恩,我是不是……成了你的累赘?”
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仿佛随时要被抛弃的样子,我心里一紧。怎么能让老婆……让圣女大人受委屈呢?
“说什么傻话呢。”我伸手揉了揉她那一头软乎乎的银发:“你可是太上道宗的圣女,怎么会是累赘?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宝藏。”
“我……?”苏清歌迷茫地眨了眨眼。
“以后你会懂的。”我站起身,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走!换衣服!”
“去哪?”
“去买衣服!”我豪气干云地挥手,“既然要在这红尘中历练,怎能连件像样的战袍都没有?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可是……你不是说钱不够了吗?”苏清歌担忧地看着手机。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我咬咬牙。其实我是想到了市郊那个巨大的服装批发市场。那里的一件连衣裙只要三十块,砍砍价能二十五拿下来。虽然带圣女去穿地摊货有点掉价,但……现在的我们也只能先讲究性价比了。
“还有,出门前先把这个戴上。”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鸭舌帽,扣在她头上,遮住了那头过于显眼的银发。“记住,出门后少说话,跟紧我。这里的凡人虽然没有灵力,但都很会骗人。”
苏清歌乖巧地点点头,把帽檐压低,只露出一截精致的下巴:“放心吧林恩,本座绝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Flag这种东西,通常立起来就是为了倒下的。
半小时后。海城著名的“四季青服装批发市场”门口。我牵着穿着白衬衫、下面套着我的一条运动短裤、头上戴着鸭舌帽的苏清歌,站在了汹涌的人潮中。
“好多人……”苏清歌紧紧抱着我的胳膊,看着周围嘈杂的人群,既害怕又兴奋:“这就是凡人的集市吗?为何如此多的……花花绿绿的布料?”
“这叫时尚。”我拉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