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批发市场回来的公交车上。苏清歌穿着那身五十块买来的“仙女裙”，坐在靠窗的位置，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我坐在她旁边，看着手机里的课程表，眉头紧锁。
虽然今天还是周日，但明天周一满课，而且辅导员已经在班级群里发了通知，今晚要开班会点名。我是大二学生，虽然穿越了一趟异世界，但地球时间才过了两天，如果不回去销假，我大概率会被记过，甚至毕不了业。毕不了业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工作就养不起这个能吃的圣女。这是一个死循环。
“清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从宽：“那个……今天下午，我得回一趟学校。”
苏清歌原本还在盯着窗外的一只泰迪狗看，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回学校？那我呢？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我硬着头皮解释道：“学校是封闭式管理的，而且你是……那个，黑户。要是被保安或者老师发现了，会很麻烦。”
“你先在家里待着，那里有空调，有零食，还有Wifi，很安全。”
话音未落，我感觉手臂一紧。苏清歌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甚至透过衬衫掐进了我的肉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在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你要……丢下我？”
“不是丢下你，是去上课！”
“你就是要丢下我！”苏清歌的音量稍微拔高了一点，引得前排的大爷回头看了一眼。她眼眶红了，死死盯着我，像是一个即将被遗弃的小孩：“在这个世界，我谁都不认识，连路边的铁盒子都会冲我咆哮……如果你走了，那跟把我扔在万魔窟有什么区别？”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低声说了一句让我心碎的话：“林恩，我没有修为了……现在的我，连那个叫‘扫地机器人’的怪物都打不过。”
我心里猛地一抽。是啊。她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圣女，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在这个钢铁丛林里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别哭别哭，我的错。”我赶紧掏出纸巾帮她擦眼泪，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带她去学校？肯定不行。男生宿舍进不去，上课带着她更是炸裂。把她一个人扔家里？看她这样子，估计我前脚走，她后脚就能把房子拆了或者自己跑丢。
唯一的办法，就是建立全天候的联系。
“这样吧。”我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认真地说道：“我们去买个‘传音法宝’。有了它，你随时随地都能看到我，听到我的声音，哪怕相隔万里，也如在眼前。”
苏清歌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传音法宝？你是说……那个叫‘手机’的东西？”
“对。”我点点头，“买了它，我就能和你缔结‘灵魂契约’。只要你想见我，我随叫随到。”
苏清歌怀疑地看着我，虽然还是很不安，但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真的？我不信。除非……除非你立下心魔誓言。”
我举起三根手指：“我林恩发誓，如果我不接苏清歌的电话，就让我……这辈子再也吃不到炸鸡。”
苏清歌愣了一下，随后破涕为笑，狠狠瞪了我一眼：“哼，算你狠。炸鸡那么好吃……谅你也不敢违背誓言。”
海城市区的一家手机二手店。
虽然我很想给她买个最新的iPhone，但看着支付宝里仅剩的几百块钱，我只能含泪选择了性价比之王。一台九成新的国产安卓机，虽然不是旗舰款，但屏幕大，电池耐用，而且只要500块。
“就这个了。”我付了钱，帮她办了一张新电话卡插进去。
苏清歌捧着那个黑色的方块，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这就是……我的法宝？”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屏幕，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系统自带的风景壁纸。“亮了！它有器灵吗？”她惊喜地问。
“算是吧。”我找了个路边的奶茶店坐下，开始手把手教她进行“法宝认主仪式”。
“来，把手指放这儿。”我指引她录入指纹。苏清歌一脸严肃，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滴血认主。当屏幕显示“录入成功”时，她松了一口气：“好了，现在除了本座，谁也别想操控此物。”
接下来是重头戏——微信。
我帮她注册了账号。昵称那一栏，她想了半天，最后在我的输入法帮助下，敲下了四个字：【太上忘情】。头像则是刚才在路边我给她拍的一张侧脸照，美得可以当壁纸的那种。
“看好了。”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她的对话框：“这个绿色的图标，就是我们的‘传音阵法’。”
“按住这里说话，松开就能发送，这叫‘千里传音’。”
我演示了一遍，发了一条语音：“喂喂，听得到吗？”苏清歌的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播放出了我的声音。
她瞪大了眼睛，惊奇地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又拿下来对着话筒大喊：“听得到！听得到！林恩！本座在呼叫你！收到请回答！Over！”
最后那个Over大概是电视里学来的。
周围喝奶茶的情侣纷纷侧目。我尴尬地捂住脸：“不用喊那么大声……像平时说话一样就行。”
“还有一个最厉害的功能。”我点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画面一转，瞬间出现了我的大脸，以及旁边一脸懵逼的苏清歌。
“啊！！”苏清歌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惊恐地指着屏幕里的自己：“林恩！不好了！我的元神被吸进去了！你看，我在里面！我也被关在这个盒子里了！”
“……那是摄像头，就是照镜子。”我无奈地把手机扶正，凑过去跟屏幕里的她同框：“你看，我也在里面。这叫‘水镜术’，可以看到对方现在的样子。”
苏清歌小心翼翼地凑近屏幕，看着里面的自己眨眼睛，又看着里面的我做鬼脸。玩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理解了这个概念。
“好神奇……”她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轻轻戳了戳里面我的脸：“这样……就算你去学校，我也能看到你了？”
“对。”我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只要你想我了，就点这个按钮。无论我在上课、吃饭还是拉屎，我都会接。”
苏清歌的脸微微一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抱着手机，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谁想你了。本座只是为了监控你，防止你在外面沾花惹草。”
下午四点。我把苏清歌送回了出租屋。
临走前，我给她在冰箱里塞满了快乐水和零食，又把平板电脑架好，调出了几部经典的古装剧给她打发时间。“记住，有人敲门别开，除非是我。”
“饿了就吃零食，晚上我回来给你带饭。”
“有事打我视频。”
我在门口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像个要出远门的老父亲。
苏清歌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白裙子，手里紧紧攥着新手机。虽然还是有些不舍，但有了“传音法宝”在手，她的情绪明显稳定多了。
“知道了，啰嗦。”她推了我一把，故意板着脸说道：“快走吧，凡人界的学业也是修行，不可荒废。若是挂了科……哼，别说本座认识你。”
“遵命，圣女大人。”我笑了笑，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单元门口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视频请求。发件人：【太上忘情】。
我接通。屏幕里出现了苏清歌那张放大的俏脸，因为贴得太近，整张脸都怼在镜头上，但依然美得无死角。
“喂？”我笑着问，“我才刚下楼啊。”
视频那头，苏清歌似乎是趴在窗口，背景是出租屋的天花板。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傲娇和羞涩：“没……没事。本座只是测试一下这法宝灵不灵。”
“还有……”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夫君。”
啪。视频挂断了。
我站在单元楼门口，听着那最后两个字，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夫君？她刚才叫我夫君了？虽然知道这可能是为了掩饰害羞，或者是古人对伴侣的习惯性称呼，但……这杀伤力也太大了啊！
我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为了这声“夫君”，别说回学校上课了，就算是去屠龙，老子也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