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已是深夜。 虽然身体很疲惫，但苏清歌的精神状态却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之中。
“林恩，快把法宝架起来！” 她一进门就催促我，把那个五十块买来的鸭舌帽扔到一边，露出了那一头银色长发： “本座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开始第一次‘传道’！”
我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哭笑不得地拦住她： “大姐，现在都半夜十二点了，凡人都睡觉了，你传道给鬼看啊？”
“而且直播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没那么简单。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拍短视频。”
我把她按在椅子上，开始给她科普现代互联网的流量密码： “听着，现在网上最火的有几种人。一种是像我这样英俊潇洒的，一种是搞笑女，还有一种，就是你这样的——绝世大美女。”
“你的优势在于这张脸，还有这身气质。只要往那一站，就是流量。”
苏清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听师尊传授无上心法： “我懂了。就是用美色……迷惑众生，让他们心甘情愿献上供奉。”
她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为了养家，本座豁出去了！说吧，需要我摆什么姿势？是‘天魔魅舞’还是‘合欢宗’的那种……”
“停停停！打住！”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生怕她说出什么会被封号的虎狼之词： “我们是正经才艺博主，不搞擦边！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稍微笑一下，或者转个圈就行了。”
拍摄开始。
我用几本书把手机架在桌子上，调整好角度。 苏清歌穿着那件五十块的白棉裙，站在狭窄的床前。背景是我那乱糟糟的衣柜和贴着周杰伦海报的墙壁。
“Action！”我喊了一声。
镜头里，苏清歌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她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背在身后，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但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和严肃，那个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简直像是被迫营业的女鬼。
“卡！” 我无奈地扶额：“清歌，放松点。你这是要去奔丧吗？笑得自然一点。”
“本座……本座笑不出来。” 苏清歌挫败地垂下肩膀： “面对魔尊我都未曾如此紧张。这小小的镜头，为何竟有如此强的压迫感？”
我们尝试了半个小时。 拍出来的素材惨不忍睹。要么是她表情僵硬，要么是背景太乱导致穿帮，要么是她突然中二病发作对着镜头结印。 完全没有那种“仙气飘飘”的感觉，反而像是个刚进城的村姑。
“不行，这样不行。” 我瘫坐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废片直叹气。 网络时代美女如云，光靠脸，如果没有特色，很难在第一条视频就爆火。我们需要一个爆点，一个能让人记住她的“人设”。
就在陷入僵局的时候。
“嗡——”
一只巨大的绿头苍蝇，不知从哪个角落飞了出来。 也许是被刚才炸鸡和烧烤的味道吸引，这只苍蝇显得异常兴奋，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它绕着灯泡飞了两圈，然后不知死活地，竟然朝着苏清歌飞了过去。 它落在了苏清歌那件纯白无瑕的裙摆上，搓了搓前腿。
那一瞬间。 我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苏清歌低头，看着裙子上那个污点般的生物。 她那双湛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一股虽然没有灵力、但依然令人胆寒的杀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放肆！” 一声清冷的娇喝。
在太上道宗，她是洁癖晚期的圣女，方圆十里之内连灰尘都不允许存在，更别说这种污秽的生物竟敢落在她的法衣上！ 这是亵渎！是对太上忘情道的挑衅！
“嗡！” 苍蝇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振翅飞起，准备逃离。
“哪里走！” 苏清歌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我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她没有用手去拍。 而是本能地、顺手抄起了桌子上刚才吃外卖剩下的一双一次性木筷子。
接下来的画面，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绝对以为是在拍武侠片。
她手腕一抖，那双普通的木筷子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了绝世神兵。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极致的速度和精准。 只见一道残影闪过，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啪。”
世界安静了。
我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苏清歌依然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出剑（出筷）姿势。 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平举着那双筷子，眼神冷冽如冰，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只苍蝇，而是一头九阶魔兽。
而在那双筷子的尖端，正稳稳地夹着那只绿头苍蝇。 苍蝇的翅膀还在微微颤动，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死的。
“区区妖孽，也敢近本座的身？” 苏清歌冷哼一声，手腕一甩，将苍蝇嫌弃地丢进垃圾桶，然后优雅地收回筷子，负手而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宗师风范。 配合她那一身白裙和清冷的气质，简直帅到炸裂！
“卧槽……”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低头看向一直没关机的手机屏幕—— 万幸！刚才那一幕，被完整地录下来了！
“林恩？” 苏清歌回过神来，看到我一脸震撼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筷子藏到身后，脸微微一红： “抱歉……本座失态了。刚才一时情急，用了点江湖把式……是不是破坏了那个什么‘网红’的形象？” 她有些懊恼：“都怪这妖孽太不知死活，我就该用剑气把它震碎成齑粉……”
“不！没有破坏！简直太完美了！”
我猛地跳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清歌！你真是个天才！”
这哪里是破坏形象？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穿着最仙气的裙子，用最接地气的筷子，干着最硬核的事！ 这种极致的“仙气”与“沙雕”的反差，不火简直没天理！
“快！趁热打铁！” 我松开一脸懵逼的苏清歌，拿起手机开始疯狂剪辑。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特效，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本身就是最好的特效。 我把前面她僵硬假笑的片段剪掉，只保留了苍蝇出现、她眼神骤冷、拔筷出击、精准夹住、冷酷收势的全过程。 背景音乐？不需要！原声的那一声娇喝“放肆”，比什么BGM都带感！
十分钟后。 视频剪辑完成。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了抖音的上传界面。
标题起什么好？ 《震惊！美女竟在深夜做这种事》？太俗。 《古风美女展示绝世武功》？太土。
我想了想，看着苏清歌那张依然带着一丝傲娇和清冷的脸，在标题栏敲下了一行极其凡尔赛的文字：
【家里飞进一只苍蝇，女朋友嫌吵，随手用筷子夹住了。这很合理吧？】
点击，发布。
“好了。” 我放下手机，感觉心跳加速。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终于开始转动了。
“这就……完了？” 苏清歌凑过来，看着那个正在转圈的上传进度条，有些不敢相信： “就凭刚才那个打苍蝇的动作，就能赚到钱？”
“放心吧。”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自信地笑道： “明天早上起来，你会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现在，睡觉！” 我心情大好，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那张狭窄的单人床： “为了庆祝即将成为富婆，今晚本座允许你睡里面！”
“呀！林恩你放肆……我自己会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