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出租屋。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榴莲味。
苏清歌还在熟睡。昨晚那是她第一次熬夜“营业”，回复了几百条评论（虽然大部分都是“阅”、“准奏”、“退下”这种中二回复），累得像只小猪一样缩在被窝里。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坐在床边，拿起那台正在充电的手机。 经过一夜的发酵，那条《徒手劈榴莲》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了八百万。抖音后台的私信列表里，红点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点开私信，直接筛选“未读”。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那个熟悉的名字——【海城赵公子】。 也就是昨天那个怒刷嘉年华的榜一大哥，我的同班同学，赵阔。
他的私信发了足足十几条，时间跨度从昨晚一直到今天凌晨四点：
20:30 【美女，我是榜一，给个微信呗？交个朋友。】
21:00 【我是海城赵氏集团的，想签你当网红，年薪百万起步！回个话？】
22:15 【在吗？刚才那个嘉年华看到了吗？不够我再刷！】
23:40 【女神，别不理人啊。我是真的很有诚意。】
04:20 【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劈榴莲的身影……回我一句好不好？】
看着这些充满了“舔狗”气息的文字，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赵阔啊赵阔，你在学校里不是挺狂吗？不是号称“女神收割机”吗？ 怎么到了网上，卑微得像条流浪狗？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梦呓“炸鸡……别跑”的苏清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这只“肥羊”，我不宰白不宰。 反正苏清歌现在正好缺钱买新衣服、买化妆品、还要攒钱买更高级的“法宝”。 这就当是赵大少爷给我们的“恋爱赞助基金”了。
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模仿着一种“官方且高冷”的语气，给赵阔回了一条信息：
【太上忘情】： 【凡人，本座正在闭关修炼。世俗琐事，找我的护法童子（经纪人）谈。】 【微信号：Ling_Shi_Dai_Gou】
发完这条，我迅速切换到我那个用来当“小号”的备用微信号，改了个头像，昵称改成【太上道宗·接引使者】。
几乎是下一秒。 我的小号就收到了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 【我是赵公子！女神让我加的！】
通过验证。
赵公子： 【兄弟！你是那个“太上忘情”的经纪人？她真的是本人吗？怎么说话文绉绉的？】
我强忍着笑意，开始编故事： 接引使者： 【我是圣女座下的接引童子。圣女大人修的是太上忘情道，不理尘世。你想签约也好，想交朋友也罢，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赵公子： 【懂！我都懂！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嘛！兄弟，规矩我懂！】
“叮！” 一个橙色的转账气泡弹了出来。 【微信转账：¥2000.00】 备注： 【一点心意，请兄弟喝茶。能不能帮我安排个饭局？】
两千块！ 我眼睛都亮了。 这赵阔出手是真大方啊！我和苏清歌一个月的生活费，他随手就发过来了。
我毫不客气地点击收款。
接引使者： 【赵公子大气。不过饭局得排队，圣女最近正在渡劫（封号整改），心情不太好。等她出关了，我帮你美言几句。】
赵公子： 【没问题！只要能加上女神微信，钱不是问题！对了兄弟，能不能先给我发几张女神的生活照？独家的那种！】
生活照？ 我转头看向床上。 苏清歌正抱着被子，一条腿伸在外面，睡相毫无防备。 我随便翻了翻手机，在之前拍的素材里随便找了张没有发表的。
发送。
笑话，怎么可能给你发我老婆的生活照。
赵公子： 【卧槽！！！这素颜！这睫毛！绝了！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再来两张！】 【微信转账：¥1000.00】
我看着余额里瞬间多出来的三千块钱，心里那个舒坦啊。 这哪里是情敌？这分明是我的衣食父母啊！
上午十点，海城大学。
我走进教室的时候，赵阔正坐在第一排，被一群人簇拥着，脸上挂着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笑容。
“跟你们说，那个‘劈榴莲女神’已经回复我了！” 赵阔晃着手里的手机，大声炫耀： “看到没？这是她经纪人给我发的独家私房照！全网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女神对我有意思！”
一群男生羡慕地围过去看那张照片。 “卧槽！真是独家的！” “阔哥牛逼啊！这么快就搭上线了？” “这女神睡觉都这么好看？阔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我淡定地从后门走进去，路过赵阔身边时，故意停了一下。
“哟，赵大少爷今天心情不错啊？” 我手里提着一杯刚才用他的钱买的星巴克超大杯星冰乐，笑眯眯地问道： “看来是遇到喜事了？捡钱了？”
赵阔轻蔑地瞥了我一眼，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星巴克上，冷哼一声： “林恩，你这种穷鬼也就配喝这种三十多块钱的饮料装装样子了。”
“本少爷今天的快乐，你这种层次的人根本想象不到。我马上就要签下全网最火的女神了，到时候，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仙眷侣’。”
“是吗？” 我吸了一口星冰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甜到了心里： “那我就提前祝赵少爷……心想事成了。不过小心点，别被人当猪杀了还帮人数钱。”
“滚！嫉妒就直说！”赵阔骂道。
我耸耸肩，回到座位上。 嫉妒？ 我看着赵阔在那边对着手机傻笑，手指飞快地打字（我的小号同时震动了一下）。 我嫉妒你个大头鬼。 你现在是在花钱请我喝咖啡，还要请我女朋友吃大餐，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接引使者（我）】： 【赵公子，圣女醒了，说想吃点凡人界的“灵果”。】
【赵公子】： 【买！要什么灵果？车厘子？阳光玫瑰？我马上叫人送过去！地址发我！】
我差点笑出声。 地址？想得美。
【接引使者】： 【圣女的洞府岂能随便暴露？折现吧，我去买。顺便还得给她买身新法衣，昨天劈榴莲把裙子弄脏了。】
【赵公子】： 【有道理！兄弟你想得周到！这钱我出！】 【微信转账：¥5000.00】
加上早上的，一共八千。 这一上午，我就从赵阔手里套出了小一万块钱。 而且这货还觉得挺值，发了个“握手”的表情包，让我务必把衣服买好点，别委屈了女神。
我看着手机，不得不感叹： 舔狗的钱，真好赚。
中午放学。 我拿着这笔巨款，并没有去买什么车厘子。 我知道苏清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回到出租屋，苏清歌已经醒了，正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床上，用手机看《甄嬛传》。 见我回来，她立刻扔下手机，扑了上来： “林恩！你回来了！饿死本座了！”
“那个叫‘赵公子’的肥羊……哦不，信徒，今天有进贡吗？”
看来她也知道那个榜一大哥是个冤大头。
“进贡了，而且是大手笔。” 我把手机转账记录亮给她看： “八千块。够我们吃两个月的炸鸡，还能给你换个新手机。”
“八千？！” 苏清歌瞪大了眼睛，扳着手指头算了算： “那得劈多少个榴莲啊……” 她突然一脸严肃地抓住我的手： “林恩，这个赵公子……是不是脑子有什么疾？为何平白无故送这么多钱？他是不是想图谋本座的……什么东西？”
“他图谋你的美色。”我直言不讳。
“美色？” 苏清歌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走回床边，重新盘起腿，恢复了那副高冷的圣女模样： “区区凡人，也敢觊觎本座？让他做梦去吧。”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狡黠地看向我： “既然钱都给了，那本座就勉强收下。林恩，我要吃那个！电视里那个红色的、一锅乱炖的！”
“火锅？”
“对！火锅！”
我宠溺地看着她： “好，今晚就吃火锅。用赵公子的钱请客。”
“耶！林恩万岁！” 高冷圣女瞬间崩塌，欢呼着跳了起来。
然而，我们都没想到。 就在我们拿着赵阔的钱吃香喝辣的时候，赵阔并没有闲着。 既然“经纪人”不给地址，他决定动用钞能力，在学校里搞点大动静。
校园论坛上，一个加红加粗的置顶帖子，正在悄然引爆全校： 【悬赏十万！寻找“太上忘情”的真实身份！有线索者直接联系赵公子！】
一场针对苏清歌的“全城搜索”，正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