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谁!林恩!动作快点!”
“把这几箱音响搬到二楼去!还有那边的红地毯,都给我铺平了!有一点褶子唯你是问!”
赵阔站在指挥台上,手里拿着个扩音器,像个监工一样对着我颐指气使。他身边围着几个学生会干事,正殷勤地给他递水扇风。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沉重的音响箱子扛上肩头。虽然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那四十万花出花来,但这具凡人的身体确实有点吃不消。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半。为了赶这个破校庆的进度,我连午饭都还没顾上吃。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清歌发来的微信。
【太上忘情】:【夫君,为何还不回来?炸鸡都凉了。】
我放下箱子,擦了擦手回复。
【林恩】:【回不去了,学校这边走不开。你自己先吃吧,不用等我。乖。】
发完消息,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搬砖。为了那笔巨款,忍了!
出租屋里。苏清歌看着手机上的回复,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回来了?”她看了看桌上那份已经有些变软的炸鸡,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没有林恩在旁边剥骨头、递可乐,这炸鸡吃起来就像是在嚼蜡。
“哼,为了几块灵石,竟然连饭都不吃了?”苏清歌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最后停在镜子前。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几百块钱休闲装、戴着鸭舌帽的自己,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你回不来,那本座就去找你。”
“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叫‘海城大学’的宗门,到底有何了不起,竟敢扣押本座的夫君。”
她手脚麻利地把炸鸡和几瓶快乐水装进一个保温袋里,又在楼下的小摊上买了一份林恩最爱吃的凉皮。为了低调行事,她特意戴上了黑色的口罩,把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清冷灵动的蓝眼睛。
半小时后,海城大学南门。
苏清歌提着保温袋,正准备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哎哎哎!那个同学!站住!”又是那个熟悉的保安大叔,虽然这次因为捂得太严实没认出她,但依然拦住了她:“出示一下学生证!校庆期间严查,校外人员禁止入内!”
苏清歌:“……”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动手,这是林恩的世界,要守规矩。“我……忘带了。”她试图萌混过关。
“忘带了也不能进!登记也不行!最近管得严!”保安大叔铁面无私。
苏清歌被拒之门外,站在墙根下,气得想拔剑。“区区一个凡人宗门的护山大阵,竟也想拦住本座?”
她环顾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了学校围墙的一处死角。那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围墙大概有三米高,上面还拉着几根铁丝网。
“哼,雕虫小技。”苏清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虽然没了灵力,但这具身体经过洗髓伐骨,加上她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翻个墙比喝水还简单。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起!”只见她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瞬间腾空而起。她在梧桐树干上借力一蹬,身形拔高,单手在围墙顶端轻轻一撑,整个人便以一个极其优雅的姿势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墙内,是一片幽静的小树林。这里是海城大学著名的“情人坡”,平时是情侣们幽会的地方,这会儿因为大家都去忙校庆了,显得格外冷清。
苏清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提着保温袋,正准备辨认一下方向去找大礼堂。
就在这时,一阵刺鼻的烟味传来。“咳咳……”苏清歌厌恶地皱了皱眉。作为修仙者,她对这种浑浊的气体最为敏感。
“阔哥,这次校庆您可是出了大风头啊!”
“是啊,听说那个‘太上忘情’已经答应来了?还得是咱们阔哥面子大!”
前方的大石头后面,几个男生正聚在一起吞云吐雾。被围在中间的,正是穿着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的赵阔。
赵阔手里夹着烟,脸上满是得意:“那当然。我都说了,在海城,就没有本少爷搞不定的女人。那个太上忘情虽然高冷,但在四十万面前,还不是乖乖点头?”
“等她来了,我就让她知道,跟了我赵阔,比当什么网红强一万倍!”
苏清歌站在树后,听着这些污言秽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原来这就是那个赵公子?不仅人傻钱多,嘴还这么臭。
正当她准备绕路离开时,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咔嚓。”
“谁?!”赵阔警觉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苏清歌。
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身虽然廉价却掩盖不住的高挑身材,以及那双露在外面的湛蓝色眼眸,瞬间击中了赵阔的心巴。
赵阔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这是哪个系的学妹?这气质……绝了啊!虽然穿得普通了点,但这身材比例,这清冷的眼神,简直是个极品!
“哟,美女?”赵阔掐灭了烟头,理了理发型,换上了一副自以为绅士的笑容,走了过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迷路了?”
“我是学生会副主席赵阔,这一片我熟。要不要哥哥带你逛逛?”
苏清歌冷冷地看着这个挡路的男人。近距离接触下,赵阔身上那股混合了烟草、发胶和昂贵古龙水的味道,让她几欲作呕。
“让开。”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赵阔被这句毫不客气的“让开”噎了一下,但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兴奋了。有个性!我喜欢!这年头,见到他还敢这么横的女生不多了。
“美女,别这么冷淡嘛。”赵阔伸出手,想要去摘苏清歌的口罩:“戴着口罩多闷啊,让哥哥看看你的脸。要是长得好看,今晚校庆我给你留个VIP座……”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苏清歌口罩的一瞬间。
苏清歌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
她没有动用任何招式,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脏手,然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这一声,虽然音量不大,却带着曾经统御万宗的上位者威压。再加上那双瞬间爆发杀气的蓝眼睛。
赵阔感觉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他浑身一僵,伸在半空的手竟然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脚下一软,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赵阔惊魂未定地看着她,这种心悸的感觉……怎么有点熟悉?这眼神,怎么跟那个在视频里用筷子夹苍蝇的女神那么像?
“你身上的铜臭味,熏到本座了。”苏清歌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仿佛赵阔是什么污染源。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赵阔一眼,提着手里装着凉皮和炸鸡的保温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着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直到苏清歌走远了,赵阔才回过神来。“草!什么人啊!”他恼羞成怒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阔哥,那妞谁啊?这么狂?”旁边的跟班凑上来。
“鬼知道!穿得跟个送外卖似的,估计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一新生!”赵阔骂骂咧咧,但脑海里却始终挥之不去刚才那双蓝色的眼睛。
“妈的……这眼神……”他摸了摸下巴,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我真是魔怔了。居然觉得一个送外卖的村姑像‘太上忘情’?”
“我的女神怎么可能穿这种地摊货?还提着个破保温袋?”
“肯定是我最近想女神想疯了。”
大礼堂后台。我刚搬完最后一箱水,累得瘫坐在地上。
“林恩!”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一抬头,就看见苏清歌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红扑扑的俏脸,正提着保温袋站在我面前。她看到我满头大汗、灰头土脸的样子,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满满的心疼。
“夫君……”她快步走过来,掏出纸巾给我擦汗,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那个赵阔,真的把你当杂役使唤啊?”
“别干了!这破活儿谁爱干谁干!走,我们回家!”
我抓住她的手,心里暖暖的,笑着摇摇头:“嘘,小声点。这可是咱们赚那四十万的代价,不寒碜。”
“你怎么来了?怎么进来的?”
“翻墙。”苏清歌打开保温袋,把那碗还温热的凉皮端出来,夹了一筷子送到我嘴边:“张嘴。本座亲自喂你。”
我张嘴吃下,满嘴的麻酱香味。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赵阔的声音:“林恩!死哪去了?让你擦的舞台擦干净了吗?”
苏清歌喂饭的手一顿。她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中的筷子“咔嚓”一声,被她硬生生捏断了。
“赵、阔。”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看来刚才在小树林,本座对他还是太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