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报复,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脏。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苏清歌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冻醒的。睁开眼,只见她正坐在床头,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手机。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呆萌或清冷的绝美脸蛋上,此刻布满了从未有过的杀机。
“怎么了?”我坐起身,拿过她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微博、抖音、甚至各大论坛的热搜榜,已经被几个刺眼的词条彻底霸占:
#太上忘情外围女##苏清歌校园霸凌##林恩诈骗犯PUA##国民女神还是陪酒女郎?#
随便点开一个,里面的内容简直不堪入目。有几张模糊不清、明显是P过图的“不雅照”,照片里的女人发型和身形酷似苏清歌,正处于各种不堪的场景中。还有几个自称是“苏清歌初中同学”、“前男友”的人录视频爆料,声泪俱下地控诉她“初中就堕胎”、“在学校把人打残疾”、“私生活混乱”。
至于我,则被塑造成了一个“专门诱骗无知少女、靠女人养活的PUA诈骗犯”。
评论区里,昨晚还在喊“女神”、“姐夫”的网友,此刻已经倒戈相向,或者是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水军谩骂中:
【恶心!亏我还把她当女神,原来是个烂裤裆!】
【这照片是真的吗?太劲爆了吧!】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人,原来是整容+外围!】
【那个林恩看着就不像好人,一脸软饭相,肯定是他在背后操控!】
【这种人必须封杀!滚出网络!】
满屏的污言秽语,如同决堤的污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夫君。”苏清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颤抖。她指着那些所谓的“不雅照”,眼眶微红,那是极度的愤怒和被羞辱后的恶心:“这些凡人……为何能如此恶毒?”
“我从未做过这些事,他们为何要凭空捏造这般污秽的景象?”
“我想……杀了他。”
铮——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把未开刃的汉剑,竟然因为她剧烈的情绪波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那架势,是真的要提剑去把陈锋碎尸万段。
“站住。”我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冰凉,脉搏跳得极快。
“放开我。”苏清歌回头,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那个姓陈的就在那座高楼里。我去杀了他,再回来给你煮粥。”
“杀了他之后呢?”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有些冷酷:“然后你变成杀人犯,被警察通缉,我也跟着你亡命天涯?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苏清歌愣了一下,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不甘心。他在往我身上泼粪,我还要忍吗?”
“谁说要忍了?”我把她拉回来,按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那是莽夫干的事。”
“对付这种人,让他死太便宜他了。要让他恐惧,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那才叫报复。”
我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陈锋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前世我统御魔道,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陈锋这点手段,在我眼里就像是三岁小孩玩泥巴——脏是脏了点,但毫无技术含量。
他不就是想用舆论压垮我们,逼我们低头,或者逼我们发疯吗?一旦我们急着在网上辩解,或者做出过激行为,那就正中他的下怀。
“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我下了床,走到落地窗前,从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号码。
【顾山河】。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顾老爷子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喂?是……林小友吗?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显然,顾家也看到了网上的热搜,正在观望。
“顾老。”我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网上的事,您最近有看到吗?”
“看到了!简直是胡说八道!”连像顾山河这样的高人,此时语气都无法平静下来:“苏姑娘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林小友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我顾家这就让人去撤热搜、发律师函!”
“不用。”我淡淡地拒绝了:“撤了热搜,他还会买新的。发律师函,正好给他增加热度。这种隔靴搔痒的事,我不做。”
“那您的意思是……”
我看着窗外海城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平静而森寒:“我要见陈锋。”
“麻烦顾老做个中间人,就在今晚,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组个局。”
“就说……我想通了,想跟他‘谈谈’。”
电话那头的顾山河沉默了两秒,似乎听出了我语气中那一丝如果不答应、后果可能会很严重的意味。“明白了。林小友是想……私了?”。
“算是吧。”我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毕竟他是大老板,我只是个学生。有些‘道理’,得当面讲,他才听得懂。”
挂了电话。苏清歌还坐在床上,一脸不解地看着我:“夫君,你要跟他谈?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我走回去,帮她把散乱的长发别到耳后:“这叫‘请君入瓮’。”
“陈锋现在肯定以为我们怕了,正得意呢。这时候约他,他一定会来,而且会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来。”
“那我们去干嘛?听他嘲讽吗?”
我拿起桌上的那把汉剑,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鞘。“去给他上一课。”
“清歌,今晚你不用说话,也不用动手。”
“你就坐在那儿,看着夫君是怎么把这只苍蝇的翅膀,一片一片撕下来的。”
与此同时,星耀娱乐顶层办公室。陈锋正叼着雪茄,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上涨的热搜指数,心情大好。
“陈总,刚才顾家那边来电话了。”秘书走进来,汇报道:“说是那个林恩托顾老爷子传话,想今晚约您在‘云顶会所’见一面,说是想通了,想跟您谈谈。”
“哈哈哈!”陈锋大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我还以为这小子骨头有多硬呢,这就扛不住了?”
“也是,一个大学生,哪见过这种全网暴力的阵仗?估计是被吓尿了,想来求饶吧。”
他弹了弹烟灰,眼中满是轻蔑:“行,告诉顾家,这面子我给。”
“今晚我就去看看,那对狗男女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的。”
他根本没有把这次见面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林恩已经是个死人了。而苏清歌,今晚过后,就会成为他手中的玩物。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即将赴的,不是一场胜利者的庆功宴。而是一场魔主的审判局。
傍晚七点。我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苏清歌则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出门前,我检查了一下苏清歌的口袋。没有暗器,没有毒药。很好。
“记住我说的了吗?”在电梯里,我再次叮嘱道:“进去之后,坐在我旁边喝茶。我不让你动,你就别动。我不让你杀人,你就别拔剑。”
“今晚,我们要以德服人。”
苏清歌乖巧地点了点头,但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知道了夫君。我不杀人。”
“但是如果他不听话……我可以捏碎他的骨头吗?”
我看着电梯镜子里那个眼神逐渐变得深邃的自己,微微一笑:“如果他不听话……你会发现,捏碎骨头对他来说,可能是一种仁慈。”
电梯门开。云顶会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