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清恩小筑】提前打烊。
我坐在柜台后面，拿着计算器盘点这半个月的流水。
屏幕上的数字很漂亮，甚至可以说是惊人。
靠着张院长那群贵妇的疯狂抢购，再加上王教授带来的学术圈客源，短短两周，我们的纯利润已经突破了三十万。
这在以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夫君，你在笑什么？”
苏清歌抱着橘猫走了过来，顺手把一颗刚洗好的【雪魄】草莓塞进我嘴里。
我嚼着草莓，合上账本，叹了口气：
“我在笑，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
“但是清歌，咱们不能光顾着自己偷着乐。”
我指了指窗外那个安静的小巷：
“如果半个月前，没有顾老爷子的一句话，没有顾家在背后镇场子。咱们现在可能还在被全网黑，别说开店赚钱了，出门估计都得被扔臭鸡蛋。”
“这笔人情债，虽然顾老没提，但咱们得记着。”
苏清歌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顾老头虽然是凡人，但他身上有功德金光，而且对我们也算真心维护。这份因果，确实该了结。”
她顿了顿，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
“可是……送什么呢？”
“送钱？他家好像比我们有钱多了。送草莓？虽然【雪魄】不错，但对于他那种气血衰败的习武之人来说，顶多也就是尝个鲜，治标不治本。”
我也犯了难。
顾山河是海城首富，又是武协主席。
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送礼讲究的是“缺什么送什么”。顾老缺什么？
缺健康，缺寿命，缺能修复他早年练武留下暗伤的灵药。
“有了！”
苏清歌突然眼睛一亮，把怀里的橘猫往沙发上一扔，转身跑进了卧室。
片刻后，她拿着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小布包跑了出来。
“夫君，你看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手帕。
里面躺着的，既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发光的仙丹。
而是一颗灰扑扑、皱巴巴、甚至有点发霉的干核桃？
不对，看形状更像是一颗缩了水的桃核。
“这是啥？”我拿起来看了看，“上次去鬼市的时候买来的，我问你你说保密的那个东西吗？”
苏清歌点点头，小心地从我手里那颗“干核桃”：
“这是【紫玉蟠桃】的种子，虽然是凡间退化版的，我想偷偷种给夫君当礼物。”
“它虽然生机内敛，看着像死了，但其实是在‘假死’。”
“紫玉蟠桃？”
我一听这名字就觉得不明觉厉：
“听着很厉害的样子。但这玩意儿能种活吗？”
“能。”
苏清歌点了点头，但表情却有些犹豫：
“但是夫君，这东西是个吸血鬼。”
“它属于高阶灵果。一旦种下去，它会疯狂掠夺周围所有的灵气。”
“如果我们决定种它，那么接下来的两周，院子里的草莓、番茄、大白菜，全部都要停止生长，甚至可能会因为灵气不足而枯萎。”
“也就是说，我们要停业两周，没有任何收入，专门供养这一个祖宗。”
她抬起头，看着我：
“这样可以嘛？”
我看着她手心里那颗丑陋的种子，又看了看满院子正值盛果期的草莓。
停业两周，意味着损失至少十五万的收入。
而且还要搭上满院子的蔬菜。
但我几乎没有犹豫。
“种。”
我摸了摸苏清歌的头，语气坚定：
“钱没了可以再赚。草莓死了可以再种。”
“但顾老对我们的恩情，是在我们最落魄的时候给的。这份情义，比钱值钱。”
苏清歌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赞赏的笑。
“我就知道夫君是个讲义气的大魔头。”
“好！那就种！咱们给顾老头送一份大礼！”
深夜，十二点。
月黑风高，正是种田好时机。
我们来到院子中央那棵雷击枣木下。
苏清歌拿着那颗皱巴巴的种子，神情肃穆，就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夫君，挖坑。要深一点，直至接触到雷击木的根系。”
我挥舞着铁锹，在阵眼的正中心挖了一个深坑。
苏清歌将种子轻轻放入，然后咬破指尖，滴了一滴鲜红的血在种子上。
“以血为引，唤醒生机！”
“醒来！”
随着那一滴血渗入，那颗原本像死石头一样的种子，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从地下传来！
嗡——
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我眼睁睁地看着，周围那些原本翠绿欲滴、挂满了果实的草莓藤，瞬间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叶子耷拉了下来，果实的光泽也黯淡了不少。
就连那棵作为阵眼的老枣树，树叶也发出了沙沙的响声，似乎在抗议这个“强盗”的入侵。
“好家伙……”
我感受到空气中灵气流动的方向，全部汇聚到了那个小小的土坑里。
“这哪里是种子，这简直是个黑洞啊！”
苏清歌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它活了。”
“接下来两周，我要每天用青木诀温养它，还要给它浇灌灵液。”
“夫君，咱们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
第二天一早。
【清恩小筑】门口挂出了一块新的木牌：
【店主闭关，暂停营业两周。】
【草莓断货，番茄断货，啥也没有。】
【勿念，归来时有好东西。】
这块牌子一挂出去，海城大学的教授群和贵妇群瞬间炸了锅。
张院长在群里哀嚎：“天呐！我的美容草莓！没有它我怎么活啊！”
王教授更是差点冲过来砸门：“林恩！你是不是不想及格了！快开门！”
但无论外面怎么吵。
那扇玻璃门始终紧闭。
门内。
我和苏清歌守着院子中央那个小小的土包。
那是我们在这个功利的世界里，种下的最纯粹的一颗名为“感恩”的种子。
期待它，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