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恩小筑】关门的第三天,巷子里的抱怨声达到了顶峰。
“还没开门?这都三天了!”
张院长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旗袍,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急。她摸了摸自己那张因为断了草莓供应而似乎“光泽减退”的脸,对着紧闭的木门直叹气。
巷口停着的几辆豪车里,几个贵妇也探出头来,一脸幽怨。
“林老板这脾气也太大了,赚了钱就旷工?”
“别说了,王教授今天路过这儿,对着门骂了五分钟‘竖子不可教也’,结果刚才我看他偷偷往门缝里塞了一包他老伴亲手包的饺子,说是怕林恩在里面饿死……”
巷子里议论纷纷,而一门之隔的小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院子里很静。
那种静,甚至有些压抑。
原本长势惊人的大白菜、番茄、还有那些翠绿的草莓藤,此刻全都变得萎靡不振。叶片蜷缩着,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色泽。
因为这院子里所有的灵气、地力,甚至是老枣树根系里的养分,此刻都被一股霸道而贪婪的力量吸往了中心。
在那块雷击木正上方,一株紫红色的幼苗已经破土而出。
它长得不快,但在每一个清晨,它的叶片上都会凝聚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紫红色露珠,那是极度浓缩的灵气液化后的产物。
“夫君,不用扶我,我没那么弱。”
苏清歌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喷壶,里面装着我清晨去后山采集的泉水。
她现在的身体虽然没有法力,但作为曾经的圣女,她对灵气的掌控力已经刻进了灵魂里。
她不需要消耗本源去催生,她要做的,是调和。
像是一个高明的指挥家,引导着院子里杂乱的灵气,平稳地灌注进这颗小祖宗的体内。
“还是靠着我点吧。”
我坐到她身后,让她靠在我的肩膀上。
虽然没有灵气透支那么夸张,但这种高精度的精神控制,确实让她这几天变得有些嗜睡。
“这小家伙胃口真大。”
苏清歌指着那株幼苗,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以前在宗门,这种‘紫玉果’是给外门弟子筑基用的。虽然不算神药,但胜在温和。它最大的功效不是增加功力,而是‘去垢’。”
“凡人吃下一颗,能排掉体内积攒几十年的烟火毒素,尤其是对于那种练武留下暗伤的老人,最是对症。”
“那它值钱吗?”我打趣道。
“值钱?”
苏清歌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如果非要用凡间的钱来衡量,大概也就抵得上一辆你上次看中的那种跑车吧。”
“但它的意义不在于钱,而在于这世上只有这一颗。那是我们花了两周时间,专门为顾老定制的诚意。”
我听完,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种诚意,既能让顾老感受到我们的看重,又不至于让人家产生无以为报的心理负担。
这才是最舒服的报恩。
第七天,幼苗开花了。
花朵不大,呈紫金色,没有香气,却让院子里的空气变得格外粘稠。
第十天,花谢果现。
一颗绿豆大小的紫色果实悄然挂上枝头。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变得异常简单。
我负责后勤,煮饭、撸猫、顺便隔着门缝回应一下那些老教授的问候。
苏清歌负责“陪护”,每天对着小果子说说话,或者偶尔用指尖轻轻摩挲它。
第十四天清晨。
一场细雨过后,太阳升起的一瞬间。
院子中央那株原本紫红色的植株,突然迅速枯萎,所有的色泽都在那一刻,疯狂地收缩进中心的那颗果实里。
啪。
一声细微的脆响。
植株化作了飞灰。
而那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如紫玉般深邃、表面隐约流转着金色纹路的果实,正静静地躺在枯萎的草地上。
异香。
并不是那种草莓的奶香,而是一种让人心旷神怡、仿佛能看透红尘的清苦香味。
“成了。”
苏清歌捡起果实,长舒了一口气。
她的小脸虽然红扑扑的,眼神却很清亮,显然这两周的田园生活对她的神魂也是一种滋养。
“夫君,你看。这色泽,这灵纹。”
她得意地把果实递给我:
“顾老头要是吃了它,至少能多活十年,而且是生龙活虎地活十年。”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亲手雕刻的木盒。
那是我用之前剩下的枣木料子做的,里面铺着干燥的苔藓。
“走吧。”
我关上小院的落地窗,看了一眼虽然有些萎靡、但已经开始慢慢恢复生机的草莓地。
“两周没出门了。咱们去见见顾老。”
苏清歌挽住我的胳膊,笑得很甜。
“嗯!顺便问问他,他家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馆子。这两周天天吃你煮的清汤面,本座想吃大餐了!”
推开店门。
阳光有些刺眼。
原本在巷子里守候的几个熟客看到门开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开了!林老板开门了!”
“哎哟小林啊!你可算出来了!这果子是卖给我们的吗?!”
我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一脸歉意地笑了笑:
“各位,今天还不营业。咱们要去省亲。”
“想喝番茄汁的,明天再来。到时候草莓管够!”
说完,在众人羡慕又遗憾的目光中。
我载着苏清歌,带着那一枚承载了我们两周心血的紫色灵果,朝着顾家庄园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