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画中神韵

作者:仁济呆呆鸟 更新时间:2026/2/27 0:30:01 字数:2936

店里刚打烊,艺术学院的张云张院长却去而复返。

她手里提着两盒极其精致的百年老字号糕点,满面春风地推门进来。自从吃了【雪魄】草莓,这位原本脾气火爆的国画大师,现在看我们就像看自己的亲孙子孙女一样亲切。

“小林啊,清歌呢?”张云把糕点放在吧台上,“这是我托人从京都带回来的玉露糕,给你们尝尝。”

“张老师费心了,清歌在后院给橘子洗澡呢。”

我笑着接过糕点,随手把我正在画的速写本合上,准备给她倒杯茶。

“你还会画画?”

张云的目光何等毒辣,一眼就瞥见了速写本封面上透出的一点炭笔痕迹。

出于一个国画大师的职业习惯,她没等我同意,就顺手翻开了那本速写本。

“张老师,就是瞎画的……”

我刚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张云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那一瞬间,这位在海城艺术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住了。

纸上,是用最普通的黑色炭笔画的苏清歌抚琴图。

没有颜料,没有复杂的透视,甚至很多线条看起来随意到了极点,就像是幼童的涂鸦。

但在张云的眼里,这幅画却像是一个正在旋转的黑洞。

那随意的几笔炭黑,竟然完美地勾勒出了苏清歌那种不染纤尘的仙气!不仅如此,画中的每一根琴弦、苏清歌低垂的眉眼,甚至她裙摆上的一道褶皱,都透着一股流动、鲜活的“气”!

如果你盯着这幅画看上三秒,你的耳边甚至能隐隐听到那天下午的潇湘水云之音,能感受到那天屋檐下滴落的雨水!

“这……这怎么可能?”

张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她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小林!这真的是你画的?!用这根两块钱的炭笔?!”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

前世我推演天地大阵,观摩星辰生灭,这世间万物的法则、气韵,早就刻在了我的神魂里。

我画的不是苏清歌的“形”,而是她当时的“神”与“道”。这种降维打击,对于凡间的艺术家来说,确实有点超纲了。

“是我画的。怎么了,张老师?画得不像吗?”我故意装傻。

“不像?是不像!”

张云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一巴掌拍在吧台上:

“这叫‘遗貌取神’!这叫‘气韵生动’!你这炭笔的线条里,竟然藏着顶级水墨画的‘枯湿浓淡’!”

“我的天……我画了五十年的画,竟然在一张速写纸上看到了‘道’!”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神狂热:

“小林!你是个天才!绝对的天才!你不能在这个小店里卖草莓了!这是暴殄天物啊!”

我被她晃得头晕,赶紧把手抽出来:

“张老师,您冷静点。我这就是随便记录一下生活,没打算当画家。”

“再说了,卖草莓挺赚钱的。”

“俗!太俗了!”

张云痛心疾首地指着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小林,这周末晚上,在黄浦江畔的‘云端美术馆’,有一场极高规格的私人艺术沙龙。去的都是国内顶级的收藏家、评论家,还有几个留洋回来的新锐艺术家。”

“你,必须跟我去!”

“不去。周末我要带清歌去打卡一家新开的烤肉店。”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里的冷餐晚宴,是请了米其林三星主厨订制的。帝王蟹、黑松露、顶级和牛,还有榴莲,随便吃。而且,全免费。”张云使出了杀手锏。

“免费的榴莲?”

通往后院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苏清歌头上顶着一片猫毛,手里还抓着一只湿漉漉、生无可恋的橘猫,眼睛亮得像两只探照灯。

她转头看向我,湛蓝的眸子里写满了渴望:

“夫君……我想吃免费的榴莲。米其林是什么林子?有我们种的草莓好吃吗?”

我看着自家老婆那副财迷兼吃货的样子,无奈地扶额。

“行吧,张老师。”

我叹了口气:“我们去。不过说好了,我们就是去蹭顿饭的,不参展,不卖画。”

“没问题!只要你们人到就行!”

张云兴奋地像个拿到了限量版包包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速写本:

“小林啊,这幅画……能不能借我两天?我想拿去给那帮老顽固开开眼!”

“您随便拿去。”

周六晚,黄浦江畔,云端美术馆。

这里是海城最高端的私人艺术空间。今晚的沙龙,灯光璀璨,衣香鬓影。穿梭其中的,全是一身高定礼服、端着香槟的社会名流。

我和苏清歌显然是个异类。

我穿了一身虽然干净但看不出牌子的休闲西装;苏清歌则穿着我前几天给她买的那套雾蓝色现代汉服,未施粉黛,只用一根木簪挽着长发。

但即便如此,当苏清歌踏入会场的那一刻,依然吸引了无数惊艳的目光。

那是一种不需要任何奢侈品点缀,纯粹由内而外散发的“仙气”。

不过,苏清歌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

她的雷达在进门的第一秒,就锁定了会场中央那张长达十米的冷餐台。

“夫君,那个红红的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吃。”

苏清歌端着一个小盘子,指着一块点缀着金箔的生鱼片。

而她的另一只手正端着一个放满榴莲的盘子。

“那是金枪鱼大腹,拿吧。”

我像个老父亲一样,跟在她身后,帮她端着盘子,看着她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餐台前扫荡。

张云原本想拉着我去见几个人,但我以“老婆饿了”为由拒绝了,她只好自己先去应酬,走之前叮嘱我们随便逛。

就在我们正对付一块黑松露惠灵顿牛排时。

一个端着红酒杯、穿着一身骚气酒红色丝绒西装的年轻男人,带着一种自以为很优雅的笑容,朝我们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黏在苏清歌的身上。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的气质非常独特。这身衣服,是某位独立设计师的复古解构主义作品吗?”

年轻男人走到苏清歌面前,微微欠身,用一种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道。

苏清歌正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我:

“夫君,什么是解构主义?是把骨头拆开的意思吗?”

我强忍着笑,把纸巾递给她擦嘴:

“别理他,就是一句废话。”

年轻男人的脸色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无视。

他干咳了一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大概是看我穿着普通,把我当成了苏清歌的穷酸男友或者是跟班。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宇。刚从巴黎美术学院进修回来,目前是一名观念艺术家。”

宋宇并没有放弃,而是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泼满了各种凌乱颜料的抽象画,试图展现自己的才华:

“小姐,你看这幅画。这是当代大师李莫的作品。你们这种外行可能看不懂。”

“这看似杂乱的色彩,其实代表了后现代都市人内心的撕裂与重组。这大片的红色,是压抑的灵魂在呐喊;这黑色的线条,是对传统空间法则的颠覆!”

“艺术,就是要打破常规,你觉得呢?”

宋宇侃侃而谈,周围几个附庸风雅的名媛也凑过来,连连点头,发出“哇哦”、“好深刻”的赞叹。

苏清歌咽下榴莲,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那幅画。

然后,她那双纯净的眼眸里,浮现出了浓浓的疑惑。

“呐喊?颠覆?”

苏清歌歪着头,一脸认真地说:

“可是……这画上的气,是死气沉沉的啊。”

“而且,这红色的颜料里,有一股很重的铅味和工业胶水味,这分明是因为颜料劣质、又没调和好,导致色彩干裂了。至于那黑色的线条……”

她指了指画的右下角:

“那不是画上去的,那是颜料桶倒了,泼上去没擦干净吧?”

此言一出。

周围的名媛们倒吸一口凉气,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清歌。

宋宇更是涨红了脸,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荒谬!简直是荒谬!”

“你懂什么叫抽象表现主义吗?!你这完全是用世俗、低劣的眼光在亵渎艺术!张院长怎么会把你们这种毫无艺术素养的人放进来?!”

看着宋宇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盘子,拿过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我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清歌的面前。

前世魔主的那种睥睨众生的气场,在这一刻,微微泄露了一丝。

“亵渎艺术?”

我看着宋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如果把一堆毫无逻辑的垃圾颜料堆砌在一起,再套上几个晦涩难懂的词汇,就叫艺术的话。”

“那你们对‘美’和‘道’的理解,还真是贫瘠得让人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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