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中总是冷冷清清的,更何况现在是冬天,每当有风吹过,那股冷风冻得人只有寒冷刺骨。
在那冰雪之中,有三个人站在坟前,她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在那里似乎已经没了呼吸。
直到良久良久之后。
女人动了下。
“夏夏,秋叶,我们走吧。”秦月用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她偏向身侧看着她们温柔的笑着。
“多谢你们陪我来。”
她深呼吸几次。
“这里真冷啊。”
“确实挺冷的。”沈秋叶从坟前缓慢的站起身来,她搓了搓手:“再待下去,估计就快感冒了。”
“妈妈,抱~”
旁边的夏夏伸出双手。
让女人轻笑。
秦月把小女孩抱起,在将心里面的话终于对着墓碑吐出口,莫名的,她心情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毕竟生活总是要过下去的,人需要朝着前方看才会幸福,她顿了顿,最后看了眼那里的墓碑。
上面的名字并不刺眼。
甚至很温馨。
“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嘻嘻,好耶!”
声音前前后后的响起,三个女声当中都沾染着不同情绪,但共同的是,她们并不觉得哪里失落。
直到她们走远后,墓园内没了声音,再度恢复往日的冷清,只有那些墓碑,或许在期待着下个人的到来。
偶尔有冷风吹过,扫拂掉那冰冷墓碑上的片片白雪,而在某座墓碑处,有三朵白百合是那么显眼。
落风席卷着地面。
带起那几朵百合的花瓣。
飘向天边。
……
好像发生了许多事情,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路过街道边,已经能看到许许多多的红色。
家家户户挂着灯笼,时常能看到父母领着自家孩子在门口贴春联,又有打雪仗玩的不亦乐乎。
秦月家自然也是要贴的。
“秋叶来帮个忙。”
“来了来了。”
沈秋叶从屋子里跑出,手里还拿着双面胶带奔向门口,秦月正拿着春联,对着自家房门比对着。
“把胶递给我吧。”
“呐,给你。”
接过双面胶带,秦月把胶带贴上,又把春联整个都压在门边,使得两边得到视觉效果中的对称感受。
她稍稍后退了步,对着已经贴好的春联仔细瞧了瞧,没发现什么大问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沈秋叶这时凑了过来。
她看着那春联。
“上联......哈哈哈哈哈哈哈,下联哈哈哈哈哈哈哈,横批......哈哈哈哈?”女孩不由得满脸古怪。
这真的不是她在笑,而是整幅春联真的只有了‘哈’这个字,这真的能算作是春联那种东西?
“夏夏写的吧?”
沈秋叶开口询问道。
“嗯,是这样。”
秦月略显好笑。
“毕竟只是个小孩子,你也不能要求那么多不是吗?其实这样也蛮好。”女人把衣领拉的更紧了些。
“毕竟快乐最重要。”
所谓春节......从来都不是个严肃节日,在这段时间拜访亲朋好友,走街串巷着实正常不过了。
每年都过的那么艰苦,年末时候自然要对自己对别人好些,至于生气?其实是完全没必要的事情。
更何况她很能接受新鲜事物。
并未觉得不妥。
“啊啊,那好吧。”沈秋叶对此倒并不是很在意,随后她似乎想到什么,拉着秦月就往自己家跑。
“哎?怎么了吗?”
“给你看看我写的春联。”
“咦?你的?”
秦月有些好奇,等回过神,她就已经站到了女孩家的大门前,她抬头看向那副女孩所写的春联。
“上联是,姓秦名月为人妻,下联是邻家叫沈则秋叶,横批百年好合?”女人满是纠结的读完。
她差点被呛到。
拳头攥紧。
“秋叶......这个是?”
“是春联哦。”
“这我知道。”秦月咬了咬唇,她看向身旁得意洋洋的女孩,只觉得自己的拳头都有些硬了。
“你这根本不能算春联吧?”
“怎么就不算呢?”
“平仄都不对哎。”
“咦?好像确实不对。”沈秋叶盯着那春联愣了半晌,随后轻笑:“但只要我喜欢就都无所谓啦~”
“......”
秦月只觉得很自闭。
少女绝对故意。
“呵,呵......你随便吧。”女人轻哼,紧接着转身就走,她步伐很快,把沈秋叶远远的甩在身后。
女孩不由得焦急。
“月月你去哪!”
“回家!”
“那我呢?”
“你也回家!”
沈秋叶眨了眨眸子,她回头盯着自己写的春联看了少许,也明白过来,秦月是绝对不喜欢的。
可自己很喜欢啊......百年好合这种寓意简直就是梦想呢,可梦想归梦想,她还没往梦想前进几步呢。
“哎哎,月月等等我!”
“我不贴了还不行嘛!”
……
沈秋叶终究还是把春联撕了,为此秦月也就不再生气,这让女孩嘟囔,这女人变脸还真是够快。
而今天晚饭还是丰盛的,夏夏和沈秋叶都吃了不少,肚子都变得圆滚滚,让女人都忍不住嘲笑她们。
为此两人干脆跑出去疯玩。
去消化着食物。
沈秋叶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的两个正在堆雪人的女孩,技术倒是不错,那雪人堆的是有模有样。
她轻轻摇了摇头,面带笑意,继续洗着水池中的碗筷,洗洁精泡泡浮起,带来些许七彩的光彩。
等把碗筷都刷干净。
夏夏跑回来。
“妈妈!快出来啦!”
“怎么啦夏夏?”
夏夏表情很激动,干脆直接拉住秦月的袖子就往屋外走,女人愣了愣,紧接着拿出大衣套在自己身上。
这天气确实奇怪,到了晚间,温度居然没那么低了,她扫了下身上落雪,跟随着夏夏抬起脑袋。
而在那黑夜当中。
有色彩绽放。
随着细微的‘嗖’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飞上天空,然后就是‘崩’的巨大动静浮现而出。
绚烂的彩色烟花撒满天空,将月亮的光辉都给压制,就如同像是彩虹,绚烂而又十分的夺目。
曾经老人们总说。
这就是年味。
秦月愣愣的看着烟花飞起,又在声响当中爆炸成色彩,瞳孔中倒映的,是独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
她初次觉得有了归属感。
她在这里。
所以这里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