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像喝醉了酒一样软倒在我怀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颈侧被她舔过的地方还在发麻，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但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莉莉丝？修女小姐！快醒醒！”
我拍她的脸，触手一片吓人的冰凉和苍白，不是活人该有的颜色。
脸好白，怎么一点血色都没有，体温好冰。
刚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恐慌冲得七零八落。
“病、病了！一定是饿出急病了！是吃坏了东西吗？还是说被附近的魔物影响了！”
我慌了神，深吸一口气，搂住她的腰和腿弯，轻轻发力就把她抱了起来。她的脸陷在我的怀里里，呼吸轻浅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她好美，雪白的小脸上是艳红的唇，娇滴滴的样子让我的目光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我的心脏不听话地躁动。
露比！你还是人类吗？莉莉丝小姐都病得这么严重了你竟然在想这种事？！
我咽了咽口水，飞快地抱着她冲向卧室。天尊在我身边焦急地踱步。
对不起莉莉丝小姐，我是真的迫不得已才进入你的房间的！
我推开门，面前的景象却又让我呆住了。
房间空得像雪洞。唯一的家具是窗边那口深色、看起来就硬得要命的木箱子，盖子开着，里面铺着黑绒布。
这分明是一架棺材！
床呢？！
我傻眼了。难道虔诚的苦修还包括睡棺材？这教派规矩也太硬核了吧！我想起教堂大厅的神像和十字架，心里不由得替莉莉丝感到不值。
莉莉丝这么一个虔诚的修女，即使在这样一个遍地魔物的世界都不放弃对神明的信仰，神明却一点救赎她的想法都没有。
如果莉莉丝口中的主真的存在的话，如果您在看着的话，就保佑她快点醒过来吧。
我在胸前学着莉莉丝的样子划了个十字，随后还是把莉莉丝抱了起来。
莉莉丝给我的床那么软，那么暖和，自己却睡在这种地方，呜呜呜，她真的，我哭死。
我掉头，连拖带抱，喘得跟风箱似的，总算把她挪回我房间，放倒在铺着绒毛毯的床上。
她毫无生气地陷进去，脸色白得透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摸了摸她的手：“啊……好冰……”
我用厚羊毛毯把她严严实实裹起来，裹成一个只露出脸的茧。
我用火魔法点燃一些木柴，可她的身体还是冰得像地窖里的石头。我记得天尊冬天冻僵时，我是怎么做的……
体温。直接传递体温是最快的。
道理我都懂，可……真要这么做吗？我的脸轰地烧起来。但看看莉莉丝惨白的脸，那点犹豫立刻被罪恶感淹没了。人命关天！我在想什么！
我手抖得厉害，开始解她修女服领口那些复杂的扣子。布料下她的皮肤冷得像上好的瓷器。褪下外袍，里面是素白的亚麻衬衣，也被我笨拙地剥下来。
脱完她的衣服，我开始褪去我身上的遮掩。脱斗篷时还好，轮到衬裙和内衣时，我简直不敢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那上面写着救世良方。
其实……还挺神圣的……对吧。
我把所有衣物都堆在毛毯上，我们两个一丝不挂地在床上相互依偎取暖。
房间里明明不冷，我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半是羞的，一半是……别的什么。我飞快地钻过被子，靠近那具冰冷的身躯。
碰到她的瞬间，嫩滑的肌肤贴在我的身上，真像抱了块月光下的寒玉，我感觉身上好烫，肯定是热传递起效果了……对吧……好热……我的大脑好像有点宕机了。
我咬咬牙，心一横，整个人贴上去，手臂环过她冰冷的肩背，腿也缠上去，努力把每一寸皮肤都贴合在一起，我们的距离变成了零。我的脸颊贴着她冰凉的头发，能闻到淡淡的、类似旧书和冷霜的气息。
“神明大人，求你了，快点让莉莉丝醒过来吧……”
我小声念叨，像在念咒，虽然我的咒语从来没灵过。
我的体温似乎真的在慢慢烘烤着她，怀里冰冷的躯体不再那么僵硬了。一种奇异的亲密感笼罩下来，掩盖了最初的尴尬。她的身体纤细而柔韧，骨骼的形状清晰……打住！露比，你在感受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我却觉得像过了半夜。忽然，我感觉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
我低头。
莉莉丝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抖了抖，缓缓睁开。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偶尔带着戏谑的深色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初醒的雾霭，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我。
迷雾迅速散去，被极度清晰的震惊取代。她的目光飞速下移，扫过我们之间毫无阻隔、紧紧相贴的肌肤，再猛地抬起来看向我的脸，瞳孔地震。
“啊——！”
“你……！”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那张永远苍白淡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一路红到了发梢，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她猛地抬手想推开我，却因为虚弱，手软软地搭在我肩上，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触碰。
“莉莉丝！你醒了！”我惊喜地叫出来，根本没在意她的推拒，反而因为开心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肌肤相贴的面积更大了。
“太好了！你吓死我了！你突然晕倒，浑身冰得像死人，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你的房间连张床都没有，只有个怪箱子，我只好把你带到我这儿来了！我听说这样传热最快，你看，有用吧！你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我语速飞快，像倒豆子一样解释，满脸都写着“快夸我机智聪明反应快”。
莉莉丝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红晕有增无减，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落在我脸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嗯……唔……哦。”声音细弱蚊蚋，还带着刚醒的沙哑，配合她通红的脸，莫名……有点可爱？
“你这是什么怪病啊？怎么会突然这样？”我担忧地问，一只手很自然地抚上她的额头想试温度，完全忘了我们都没穿衣服。
莉莉丝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抓住我的手腕，指尖也烫得惊人。
“……老毛病了。”她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却把脸扭向另一边，只留给我一个通红的、几乎要冒蒸汽的耳朵，“我从小就体寒容易晕倒……吃点东西就好了。”
“吃点东西？”我愕然，“那我去把中午还剩的一点鸡汤给你拿过来吧……”
“不行！”她猛地阻止，把我吓了一跳。
我怔了怔，她磕磕巴巴地说：“啊！我肠胃比较娇弱，还是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那怎么办？你现在想吃什么？我去做！”我说着就要起身。
“……番茄。”她飞快地说，声音闷闷的，“后院……新鲜的。几个就好。”
“番茄？生吃？”我虽然疑惑，但看她那羞窘又虚弱的样子，立刻点头，“好！你等着，我马上摘来！”
我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天尊也跟我一起冲向后院。
当我捧着几个还带着水珠的鲜红番茄跑回来时，莉莉丝已经用把衣服穿好了，但是依旧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脸上的红潮退了些，但眼神依然躲闪。
“衣服……”
“衣服？”
“衣服是你帮我脱的？”她小声嘟囔。
“对不起啊，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把番茄递过去，心里却有些回忆起刚才的情况，回味起来胸前柔缓的感觉。
她接番茄，贪婪地飞快地吃着，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汁水染红了她的指尖和嘴唇：“没关系…”
很快，番茄吃完。她轻轻舒了口气，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生，虽然耳朵还是红的。
“谢谢。”她小声说，垂下眼睛，“……好多了。”
“真的？”我仔细观察她，好像确实没那么虚弱了，“你这毛病真奇怪，以后可一定要注意啊！还有你房间那个箱子……”
“是祖传的！冥想用的！有助于坚定信仰！”她语速飞快地打断我，语气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强调。
“哦……”我眨眨眼，尴尬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棺材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总感觉眼前的修女突然抖了一下？
行吧，虔诚的修女总有点特别的修行方式，睡箱子就睡箱子吧。
看着她恢复精神，虽然举止古怪还异常害羞，但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只是……
为什么我的脸颊，好像也开始发烫了？而且，刚才抱着她时，那冰冷皮肤下隐隐传来的、另一种节奏的微弱搏动……是我的错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