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
躺在一张床上的铃兰和苏青鱼从各种绚丽的魔法,聊到明天吃什么。
“小鱼会做什么样的早餐?”
铃兰侧过身,枕着自己的手臂,面朝向苏青鱼。
苏青鱼自觉不能暴露伪装之下的真实身份,从而直接举例出铃兰爱吃的食物。
她稍微想了想,打好腹稿后说道。
“铃兰小姐喜欢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如果我喜欢吃的东西会很难做呢?”
“我可以学。”
铃兰轻轻笑起来,她藏在被子底下的手不知何时碰到了苏青鱼的手指,却没有移开。
“小鱼你对我真好啊。”
苏青鱼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一点温度从指尖传来,像是月色里悄然绽放的夜百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渐渐地,铃兰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轻,话题从早餐变成了“明天一定要早起”,又从早起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呓语。
苏青鱼没有动。
她就那样侧躺着,看着铃兰的侧脸。
只见透过窗纱的月光勾勒出对方安静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苏青鱼确认,她的大小姐已经睡着了。
她静静地看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久到窗外的月光都已经悄悄移了移位置。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靠近。
近到能看清铃兰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间轻轻拂过的温度。
她的心脏跳得厉害。
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触碰,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像是夜风拂过窗帘。
一触即离。
苏青鱼重新躺回去,望着天花板,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晚安,铃兰小姐,我的……大小姐。”
她用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被子里,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碰到铃兰时的姿势,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
这一晚,是对她的“奖赏”,可对另外一人,却是十足的惩罚。
时间往回拨,回到深夜尚未完全降临的坠星之城。
“铃兰……她已经离开学院了?”
绯狱樱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期待与雀跃,变成了复杂的难以置信。
她原本想要使用专属于紫罗兰学院的魔导电话与铃兰进行通讯,倾吐自己在坠星之城经历的故事,可电话那头的回应,却是学院长小百合的歉意。
“啊,抱歉,学院长姐姐,在下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事情要说了,嗯,对,我们明天就会一起返回学院,再见。”
绯狱樱挂断了电话,失落地跌坐在地上,脑海里闪过先前得知铃兰会暂居在紫罗兰学院时,那转瞬即逝的占有欲。
绯狱樱想要铃兰可以永远地留在学院里,留在自己的身边。
“不对!这样不对……我不能这样想……”
绯狱樱低声喃喃着,像是要说服自己。
她自诩着正义的女主角不该想要囚禁任何人,铃兰有权利去任何她想去的远方,有权利认识任何她想认识的人。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胸口会这么闷...?
为什么想到铃兰可能和别人在一起,正对着别人笑,正和别人说着那些本该只对我说的悄悄话,我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绯狱樱猛地摇了摇头,长发在空中划出慌乱的弧度。
“在下可是正义的女主角,在下,在下,我应该祝福她才对。”
可那黑暗的念头却像夜雾一样,从心底最深的裂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如果正义不能让铃兰留在身边,那这正义还能够有什么作用...?
念头一闪而过。
绯狱樱自己都被吓到了,瞳孔猛地收缩,她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太快,太慌,一点也不像“救世主”该有的悸动。
坠星之城灯火通明,无数光芒在夜色里闪烁,可是那些光,却没有一束能够照进绯狱樱心底正在悄悄裂开的那道缝隙。
怀着沉重的心情,最终是困倦战胜一切,少女靠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深深地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
绯狱樱揉着惺忪的睡眼,迷离的雾气骤然泛起,昨夜的她没有做梦,委屈与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她的第二人格,失去了从她诞生时就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一位“姐姐”。
绯狱樱哭了,她没有选择去努力压抑着这一份感情。
哪怕是面对不解之人的责难,哪怕是承受了不可理喻的伤势,她都没有哭。
可是,此时的她却彻底哭成了泪人。
先是失去了自己的“姐姐”,再是没有了好不容易重逢的铃兰。
只是一个夜晚,她的身边就已然缺席了两道身影。
“都是骗子,都是坏蛋!”
绯狱樱想要发泄,最终还是只能独自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里。
“我总是什么都做不到啊。”
一直以来,踏上旅途的绯狱樱总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
好在这一路上遇到了很棒的伙伴与家人,正是这些角色的存在,让绯狱樱有了十足的成长。
可是,她顺风顺水的成长里,却从不包含“失去”这一种事物。
她失去了姐姐,失去了铃兰,急转直下的状况让她再度陷入了迷茫之中。
“小樱?你怎么会在这……”
优衣在一处脏乱的小角落里找到了绯狱樱,她刚要开口询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话被吞咽了回去。
原因无它,正是她看到了少女脸上的泪痕。
“……小樱,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愿意慢慢听你倾诉点什么的哦?”
优衣是个感性的女人,她自然能够察觉到绯狱樱此刻的心情很差劲。
不然,她这个经常做出奇奇怪怪举动的妹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直接哭成一只小花猫。
“优衣姐。”
“嗯,我在这里。”
说着,优衣将绯狱樱揽入自己的怀中,温柔地轻抚着对方的赤色长发。
优衣的拥抱成为了绯狱樱能够倚靠的港湾,她哭得更伤心了,那已经不再压抑的哭声彻底宣泄了心中的一切情感。
听到哭声,玫德跟着找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的她没有说话,而是和优衣作出同样的选择,她也抱住了绯狱樱。
属于玫德和优衣的关怀与担忧,穿透过这两层拥抱的温度,传递给了慢慢变得哽咽的绯狱樱。
“对不起,呜,对不起,在下让你们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