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程序员。
三更半夜还在盯着《仙侠情缘》的代码。
作为这款爆款游戏的首席程序员，修复bug的福报自然非他莫属。
三天前，大量玩家开始在论坛上发帖求助：“我那温柔可人的仙子怎么突然黑化了？”
林宵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假期泡汤了。
连着熬了三天，他总算找到了问题所在。
原来，代码里一个叫病娇值的变量，在数值极低时如果再降低，就会因为整数溢出，瞬间飙升到一个极大的数值，直接变成255。
偏偏游戏里有些作死选项，会同时降低好感度和病娇值，结果就很容易触发仙子黑化。
“这破代码是我写的？”
林宵简直没脸看，飞快的敲出了补丁，手指快得仿佛带出了残影。
代码提交的瞬间，心脏猛的一抽，传来一阵剧痛。
“开什么玩笑，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硬盘里的学习资料还没删……”
……
林宵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得离谱的床上，身边围着五位绝色女子。
他一眼就认出了左边那个白衣飘飘的仙子，不正是《仙侠情缘》里的仙尊凌清雪吗？
右边穿着淡紫色衣服的少女，是小师妹萧洛漪。
而在她们身后，还站着三位，分别是妖族之主顾欢歌，人族女帝楚倾尘，还有他的本命神剑剑灵霜华。
这五位，都是游戏里人气排名前五的女角色。
也是论坛里反馈黑化BUG最多的那几位。
很快，他就理清了现状：
没错，他穿越了。
林宵，凌霄宗真传弟子。师尊凌清雪座下唯二真传，小师妹的宝贝宵哥哥，上古神剑剑灵的主人。左拥妖界之主，右抱人族女帝。目前正处于所有玩家梦寐以求的“大被同眠”结局中……
林宵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却关心起另外一个问题：“bug修复了没有……”
牛马即使穿越了也在惦记着他的破代码。
“宵哥哥，你怎么在发呆呀？”萧洛漪歪着头，脸色微红，“是不是昨夜与各位姐姐玩得太过火，累着了？”
顾欢歌慵懒地倚靠在床边，九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人类的身体就是脆弱。不如随我回妖界，本座亲自为你重塑一具不坏妖身……”
“妖主说笑了。”楚倾尘淡淡开口，“林宵乃我大楚仙朝的护国仙师，自有皇室宝库中的天材地宝为他调养。”
喜闻乐见的后宫修罗场，但这不是重点。
林宵多年与bug斗智斗勇的经验告诉他：任何一个没有经过压力测试的系统，都是不可信任的。
“必须做个测试。”他喃喃自语，“验证一下，这个完美结局里，仙子们的好感度是不是真的那么稳定。”
身为首席程序员的他，清楚的知道每位仙子的雷区在哪。
而压力测试，俗称雷区蹦迪。
如果bug真的修复了，一两次掉好感选项不会立即导致仙子们黑化。
“师兄，你在自言自语什么？”萧洛漪眨了眨眼睛问道。
林宵深吸一口气，示意洛漪别担心，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师尊凌清雪。
这位在游戏中，最易触发病娇事件的仙子。
“师尊，”他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我想……下山，自立门户。”
一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十度。
林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脑中已经预演了几十种自己曾写下的病娇爆发场景：囚禁、洗脑、打断第三条腿……
然而，令人窒息的三秒过后，凌清雪只是微微一笑：“宵儿长大了，有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自立门户非同小事，就容为师先为你打点妥当。”
她的语气温柔依旧，没有出现明显的病娇倾向。
林宵愣住了，他转头看向萧洛漪，继续他的作死测试：“洛漪，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喜欢的是男人。”
萧洛漪瞪圆了眼睛，紧接着，她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宵哥哥你真会开玩笑！昨晚你跟欢歌姐姐风流快活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林宵见顾欢歌看向自己，吞了口口水：“妖主，人妖终究殊途，我们之间……”
“殊途？”顾欢歌挑了挑秀眉，头上一对狐耳抖了抖，“你的意思是，本座配不上你？”
“不是，只是……”
“那就别说废话。”她挥挥手，斩钉截铁，断了他的后话。
轮到楚倾尘了：“陛下，我认为大楚仙朝的体制需要改革。我建议……废除帝制，走向共和。”
女帝陛下沉默地看了他三秒钟。
“你想让我放弃皇位与你长相厮守？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这对吗？
最后是霜华了。
林宵拿起她栖身的仙剑：“霜华，你这把剑用着不太趁手，我想换一把。”
霜华静静地看着林宵：“主人，霜华是此剑剑灵。若要换剑，需先斩断你我之间的血契。”
“那……怎么斩断？”
“杀了我。”霜华的声音古井无波，“或者，我杀了主人。”
终于！
终于有点苗头了！
但林宵还没来得及反应，霜华又甜甜笑了一声：“霜华开玩笑的。一切听主人的，若是主人新武器也不趁手，想起了霜华，霜华永远都在这里等你。”
糟糕，霜华的回应甚至让林宵感到了一丝自责。
所有的压力测试，全部结束。
没有突然黑化，没有病娇爆发。
好感度坚如磐石。
林宵忐忑地舒了一口气：“也许……我能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三天三夜的debug让他精疲力竭。他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
林宵再次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
“不对，我身体呢？”
他根本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他试图睁眼，眼皮却重若千钧。
他试图抬手，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感知不到。
唯有听觉还在运作。
他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一个近在耳畔的呼吸声。
“宵儿，你醒了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是师尊凌清雪。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的易碎珍宝。
“别怕，为师在。”
林宵想说话，想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连张开嘴唇都做不到。
“你呀，总是想着离开。”凌清雪幽幽叹息，指尖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到他的脖颈，“说想下山自立……是为师待你不够好吗？”
“说喜欢男人……洛漪那孩子可听不得这话，现在方圆百里内已经没有男人了。”
“你怎么能说人妖殊途呢？……你要知道妖族与人族秋毫无犯，不就是因为欢歌对你的爱吗？”
“说什么走向共和……为师听不懂呢，但倾尘已经变得除了你之外什么人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呢。”
“对了，你还说什么换剑……霜华可是很伤心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所以啊，为师思考了一晚上。与其让你总是胡思乱想，不如……就让你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好了。”
“这样，你就可以永远，永远，陪在为师身边了。”
林宵感到有什么冰冷粘稠的药水，被灌到了喉咙里。
“这个汤药，能让你乖乖的，不会乱动，也不会乱说糊话。”
凌清雪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放心，你的意识会一直清醒。我会每天来看你，陪你说话，亲自照顾你的……”
“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林宵的意识，在无法动弹的躯壳里，发出了无声而绝望的尖叫。
“我顶你的肺，这bug根本没修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