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蹲在外门弟子聚集区的那颗歪脖子老树上,眼前发生的一幕差点没把他看抑郁了。
就在老树不远处的井边,三个女弟子已经等着萧洛漪多时了。
为首的陆仁佳,把一整桶刚打上来的井水,刚好“不小心”全泼在路过的萧洛漪身上。
水花四溅。
萧洛漪全身湿透,睫毛颤了颤,没说话,眼睛死死的盯着陆仁佳。
“哎呀,萧师妹怎么那么不小心。”
陆仁佳拍了拍萧洛漪的肩膀:“竟然自己撞到我的水桶上来。”
“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但下次别这样了。”
说完,她又把水桶里剩下的一点水全都倒在萧洛漪头上。
萧洛漪没有反抗,只是站在原地,闭上眼,任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
陆仁佳三人还不满足,指着萧洛漪狼狈的样子,放肆的笑了起来。
“啧……这帮人真是得寸进尺。”
林宵咬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石子,眯眼瞄准,运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弹了出去。
“哎哟!”陆仁佳突然觉得小腿一软,整个人朝前扑倒,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泥。
门牙磕在井沿上,差点没断成两截。
另外两个女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是谁!”
陆仁佳捂着嘴巴,四处张望。
“好像在男弟子聚集区那边。”
“还愣在这做什么,赶紧给我把人揪出来!”
“是……是!”
萧洛漪见陆仁佳三人骂骂咧咧的去找人了,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刚才林宵蹲着的那颗歪脖子树上。
风吹过,树影摇晃,上面空空如也。
而罪魁祸首林宵,早就溜了。
他逃回自己偏僻的陋室,关上门,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有人跟来。
他又一次忍不住出手了。
雷雨夜那场冲动救援后,他确实想回归隐形人路线。
可嫉恶如仇的眼睛总有他自己的想法。
萧洛漪不愧是移动的带嘲讽技能的主角,走到哪儿哪儿出事。
偏偏她又安静得像个影子,受了欺负就自己躲起来。
林宵清楚记得,在游戏原剧情里,小师妹就是长期被欺负却没人帮忙,最终对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师兄产生了依赖。
“依赖……”
林宵猛地坐直,眼睛发亮,“对啊!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萧洛漪只能依赖他,那她黑化后自然而然地会想要不惜一切手段把他紧紧攥在手里。
那只要让她变得强大独立,不再需要他保护不就行了?
如果她能成为内门精英,她的注意力自然会移开,依赖自己总比依赖师兄靠谱的吧……大概?
林宵感觉自己找到了新的出路。
“一个月后的宗门小比。外门前十就能进内门。”
“只要让萧洛漪杀进前十,她自然会发现我这种外门师兄也就平平无奇……”
原著里,主角和师妹被人霸凌得不到好的资源,又被人偷走了弟子令牌,无法报名一个月后宗门小比。
因此硬生生在外门又待了一年。
虽然游戏里是用蒙太奇的手法快速度过了这一年。
但若是发生在现在的他身上,可不见得有什么快进手段可以跳过这段漫长时光。
凤傲天速成班,势在必行。
林宵很快就有了计划,现阶段,只需要从藏经阁“借”几本现在没人练,看起来数值废,实际上机制超模的功法。
简单说就是三本:抗揍、跑路、输出。
“现在的问题是,”林宵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怎么才能自然地开启师徒剧情,又不暴露我就是雷雨夜那个蒙面人呢?”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
三日后。
林宵粘上假胡子,将头发梳成高人模样,换上一套杂役服装。
他躲在河边芦苇丛后,本想暗中观察,找个好时机假装高人登场。
结果时机没等到,他又等到了一场霸凌。
阴魂不散的陆仁佳那伙人,抢了萧洛漪刚采的草药,还推了她一把。
让她跌坐在河边,手掌被碎石擦破,鲜红的血珠在伤口处渗了出来。
等那些人哄笑着走后。
萧洛漪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才走到水边,撩起清水清洗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阳光将她的侧脸照得很白,却穿不透她脸上的阴霾。
林宵看着小师妹手上那抹刺眼的红色,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
他从芦苇丛后走了出来。
脚步声惊动了萧洛漪。
她猛然回头,眼神警惕,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
当看清是个灰衣“老头”后,萧洛漪的警惕才褪去,转为一丝疑惑。
“姑娘……”
林宵压着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高深,“老夫在这扫地很多年了,看你时常来这里。今天……又受委屈了?”
萧洛漪没说话,只是慢慢的转回头,继续清洗伤口。
林宵走近几步,保持着距离:“就不想……反抗一下?”
萧洛漪手背轻拂着流水,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宵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从前不想。”
她拧干沾湿的袖口,声音很轻。
“因为,曾经我的世界里没有光。反不反抗,结局都一样。”
这话让林宵听得一阵胃疼。
“但是,”萧洛漪抬起头,目光投向河面,“最近……我好像看到了一点光。”
她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轻微但清晰的声音说:
“虽然那光若隐若现。但我不想再待在黑暗里了。我想……抓住他。”
林宵不明觉厉。
他以为她说的是对未来的希望这种抽象概念。
他完全没意识到,少女口中那束光,此刻正背着太阳,站在她身后。阳光绕过他的身躯,仿佛真的在发光。
因此林宵反而松了口气。
有动力就好,有动力才能独立。
他努力装出世外高人的样子:“姑娘,老夫看你骨骼清奇,是万年难遇的修仙奇才,将来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就落在你肩上了!”
萧洛漪:“……”
她转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过清澈,林宵被看得莫名有些发毛。
“前辈,”她轻声问,“您……认识我吗?”
“不不不!老夫隐居在这,扫地悟道,跟你不认识!”
林宵连忙否认。
“只是看你根骨不错,不想让你被埋没了。”
“这样,我这里有几本年轻时得来的不入流功法,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指点你一下。”
“保你一个月后,在外门小比中……至少能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