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和萧洛漪在前往藏经阁的路上。
林宵突然停下脚步，萧洛漪也随之驻足，顺着林宵的视线看过去。
演武场上，聚集着数百名在晨练的内门弟子。他们根据灵根与修炼的功法属性不同，聚集在不同的位置。
林宵目光聚焦在其中一个队伍上。
一个中年执事站在队列最前面，背着手在训话。
“掌心雷。我说了多少遍，金系功法的关键在快放快收。你们看看自己，这是雷吗？”
执事指向队列左边，那位弟子右手还保持着施法结束的姿势，五指张开，指尖上飘着一缕青烟。
刚才那位弟子放的那记掌心雷，在手里就炸开了。
“再来。”
那位弟子闻言，再次摆出施法姿态，手上金光缠绕，噼啪作响。
金光越来越亮。
然后，“嘭”一声，又只剩下一团烟雾。
队列后方终于有人绷不住笑出了声。
林宵站在演武场边上，看得很清楚。刚才那弟子手中的雷电沿着无法预期的轨迹飞溅，速度很快，很难控制。
“师兄。”
萧洛漪的声音轻轻的飘进耳朵里。
“不急着去藏经阁吗？”萧洛漪问。
“先不急了。”林宵说，“在这里找找灵感。”
萧洛漪点了下头，跟着林宵。
林宵又走了几步，走到练习土系功法的弟子边上。
那里的弟子在练一门叫地陷术的基础功法。
他将灵力灌进地面，地砖上漾开一圈波纹。
然后他开始尝试在地陷术上再叠一层引物术，预期能起到让敌人加速落入陷阱的效果。
然而，他急了，涟漪变成了漩涡，扩大到了他脚边。
那名弟子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陷进地砖里，只剩上半截身子露在外面，两条胳膊撑着地面，一脸的错愕。
队伍里爆出一阵哄笑。
代课的执事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去叫人来修地砖。”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自己想办法出来。”
那弟子脸涨的通红，想运功把自己拔出来。
但越运功，往下陷得越深，都陷到胸口了。
旁边几个弟子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的拽他胳膊，用力往上拉。
林宵看着这一幕，当然知道那弟子失败的原因。
土系功法擅长慢悠悠的精细控制，因此往往用于打架前叠甲，布置陷阱等用途。
越心急，土系灵力反而越不听使唤。
因此金系和土系，缺点很明显，一个又快又猛但不受控制，一个又精又准但太慢了。
有什么办法能控制金系的狂野，又能发挥土系的精准就好了。
对了。
林宵差点想手指指天，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弄一碗面给师妹尝尝。
“师兄？”萧洛漪看到林宵的变化，偏过头问。
“想到了，走！”
林宵风风火火的迈开腿，萧洛漪紧随其后。
……
藏经阁这个点没什么人。
守阁的弟子还在打瞌睡，听见响动，抬头看了看。
林宵和萧洛漪抬起真传弟子的腰牌在他眼前一晃。
他又合上眼，手指朝楼梯那边指了下，示意他们随便。
林宵三步并作两步上楼，萧洛漪提着裙子跟在后头。
下品功法区。这里常年落灰，书架边上霉迹斑斑。
外门弟子不乐意来，内门弟子看不上，真传弟子，从来没哪个真传弟子来过这地方。
林宵在书架尽头停下，抬手抽出一本发黄的线装书。
封皮上写着：《真·掌心雷》。
萧洛漪看着那本功法，又看向林宵。
“掌心雷怎么在这里？”她说，“那应该算是中品功法才对。”
林宵把功法拿在手上，“那些是为了普通弟子好修炼，改良的。这本才是原版。”
林宵其实没说的是，这本功法的数值是远远超模的，在游戏里标记为白色功法，是他的恶趣味。
一般玩家都会丢弃蓝天白云。
但身为游戏程序的他，埋了些品阶与数值严重不符的功法在藏经阁里，说得好听是彩蛋，说直白点就是官方外挂。
他转身，走向对面的架子。
落满灰的书架，没人碰的角落，林宵又拿了一本《控物术》。
引物术的源头，这本才是没删改过的原版。
里面有怎么用灵力引导重力，怎么利用质量，怎么加速……
萧洛漪看着林宵怀里的那两本功法，“够了吗？”
“还差一样东西。”林宵摇摇头，牵起师妹的手，“洛漪，我们走。”
……
接下来，他们去了炼器坊。
炼器坊坐落在凌霄宗东边一座山峰的山脚。
林宵和萧洛漪刚踏进门，就看到一个青年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废铜烂铁叹气。
见有人来，青年抬头看向林宵和萧洛漪。
“真传？”
“稀客。真传弟子怎么亲自跑来炼器？”
林宵也不废话，将两本功法放在桌子上。
青年低头看书封：《真·掌心雷》，《控物术》，还都是白色的封皮，属于吃灰的那种，一时拿不准这两人想做什么。
“你要我帮你炼什么？”
林宵翻开两本功法，分别翻到他折了一角的那一页。
在书上指指点点，手上比划来比划去，同时嘴里把脑海里的构想都说了出来。
青年起初就是随便听听，听着听着，开始感到不对劲。
“你再说一遍。”他有点反应过来了，想把刚才没认真听遗漏的信息再听一遍。
林宵又说了一遍。
青年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的视线在两本功法跟林宵的脸上来回转。
“……有意思。”
他拱了拱手：“我叫沈铁心，炼器坊第三代学徒。”
林宵回礼：“林宵。”
接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草图。线条很糙，比例也不对，到处是涂改的痕迹。
林宵不会炼器，只是把脑海里的想法，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沈铁心接过纸看了很久。
“你管这玩意叫什么？”他问。
“还没想好名字。”
沈铁心点了下头。他的视线还钉在那张草图上，“要什么材料？”
林宵顿了一下，“陨铁。”
“陨铁？你知道陨铁什么价吗？”沈铁心放下图纸，转身从后头架子上拿下一本厚厚的账册，哗啦啦翻了起来。
他指尖在某一栏上点了点，转过来给林宵看。
“陨铁。八百贡献点一两。”
“你要多少？”
“不懂，越多越好，你专业，你看着办。”
沈铁心合上账册。
“四千八。”他说，“炼器费另算，收你二百，凑个整。一共五千。”
沈铁心抬眼看林宵，“有吗？”
林宵太阳穴一抽，入门一个月，他又没有刻意去跑过宗门任务，去哪里找那么多贡献点。
就在林宵为难，和沈铁心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萧洛漪开口了。
“我有。五千。”
萧洛漪上前一步， 从袖子里拿出一枚令牌递给沈铁心。
沈铁心拿起令牌看了看，是价值五千贡献点的令牌。背面的小字写着：“铁脊豪猪，击杀者萧洛漪。”
“行。”他把令牌收下，答应得很干脆， “材料我备齐，五天后交货。”
“不行，最多两天，加急。”林宵打断他。
“加急要多收贡献点的。”沈铁心做了个给钱的动作。
林宵微微一笑，伸手出去跟他握了握手。
在修仙界没有握手的传统，这让沈铁心一愣。
“交个朋友，下次有别的想法还找你。”
沈铁心的手愣在原地，审视了林宵很久，然后笑道，“行，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
这里的事情都交代差不多了，两人走出炼器坊。
林宵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多谢师妹……师兄欠你的。以后有机会， 一定还。”
萧洛漪摇摇头。
“不用还。”她说，“洛漪的就是师兄的。”
她顿了一下。
“师兄的，也是洛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