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从沉睡中醒来。
就发现怀里挂着个人。
没错，就是挂着。
萧洛漪双手环抱着林宵的脖子，脸靠在他肩膀上，坐在他面前，双腿扣着他的腰，整个人缠的像只八爪鱼。
林宵试着动了一下，但萧洛漪抱的实在太紧了。
他这边刚有动作，她就像只受惊的猫咪，整个人只会更用力地贴上来。
林宵没辙了，只能继续坐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护法？确实护的够严实，严实到自己都动弹不得。
要命的是萧洛漪未着寸缕，林宵只能把腰往后收了收，防止清晨比较精神的部位接触到师妹。
不知过了多久，萧洛漪总算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把脸蛋在林宵宽厚的胸膛里蹭了蹭，然后才抬起头，声音迷迷糊糊地说：
“师兄早。”
“……早。能起来了吗？”
萧洛漪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抱着他的手，又看了看林宵的脸。
“哦。”
松开了。
但没完全松开。
只是双脚从林宵身上下来，跪坐着，双手还是搂住他的脖子。
“师兄，昨晚睡的好吗？”
林宵吐出一口气：“还行。就是动不了。”
萧洛漪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洛漪睡的很好。师兄身上很暖和。”
这话听着哪哪都不对劲，偏偏又反驳不了。
好不容易把萧洛漪哄上了岸，林宵总算能专心检查自己的状态。
药浴泡了一夜，地髓灵液的效力已经被他完全吸收。
林宵能清晰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原本中品的金土双灵根，此刻都泛着一层上品灵根才有的光泽。
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炼气七层的修为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萧洛漪蹲在泉边，两手托着腮帮子看他：“师兄，怎么样？”
林宵握了握拳，体内灵力充沛：“成了。上品灵根。”
萧洛漪真心为师兄感到开心：“那师兄很快就能筑基了！”
两人收拾好，离开灵泉谷。
回到住处，林宵开始整理接下来的事情。
很快，他注意到了一旁武器架上的那把剑。
这剑是从秘境大蜥巢穴的骸骨堆里顺手捡来的。
林宵抽出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仔细看了看。
剑身修长，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不知尘封了多少年，剑刃依旧锋利。
剑柄上刻着个古朴符文，线条很繁复，不是常见的标记。
萧洛漪凑了过来：“师兄，这剑哪来的？”
“秘境里。”林宵说，“大蜥巢穴里那堆骨头旁边捡的。当时想不能白跑一趟，就顺手带出来了。”
萧洛漪接过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指着剑柄上的符文：“师兄，这个符文……我好像在哪见过。”
林宵一顿：“你见过？”
那么多天来，萧洛漪都不在乎这把剑。
也许是今天见到林宵这么有兴致站在窗边把玩这把剑，她才又重新细致地把这把剑看了一遍。
萧洛漪皱着眉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算了。”林宵拿回剑，“走，去找沈铁心。他懂炼器，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炼器坊。
林宵把剑递给沈铁心：“你看看这个。”
沈铁心接过剑，刚开始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很快越看越不对劲。
“这……林师兄，这剑你从哪弄来的？”
林宵把秘境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铁心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是我师父的作品。”沈铁心指着剑柄上的符文，“这种符文是他自己琢磨出来增强法器威力的，一般人模仿不了。这把剑，肯定是他的。”
“十年前，他走的那天我还记得，说要出趟远门，三五天就回。结果……人再也没回来过。”
沈铁心接着说：“他走前那几天，我就感觉不对劲。老是看着北境的方向发呆，嘴里念叨着什么月华国……我当时不懂，还问他月华国是哪儿，他说是个很远的地方，然后就不让我问了。”
月华国。
这三个字一下砸在萧洛漪心口上。
林宵的目光立刻落到她身上，她的脸色白的像纸，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洛漪……”林宵轻声叫她。
萧洛漪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里的恐惧，还是出卖了她。
沈铁心终于察觉到不对，抬头看向萧洛漪：“萧师妹？你怎么了？”
“没什么。”萧洛漪的声音很轻，“你继续说。”
沈铁心看看她，又看看林宵，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炼器坊深处翻出一叠发黄的纸稿。
“他走后，我整理东西，发现了这些手稿。里面画了好多奇怪的符号，我一直弄不懂，就收起来了。”
林宵接过手稿，一张张的翻看，看完了发现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这些手稿，能借我回去看看吗？”
沈铁心点头：“当然。只要能能解开我师傅当年离开的原因，什么都行。”
林宵收好手稿，又拍了拍沈铁心的肩膀：“既然剑是你师父的，我就物归原主。放心，你师父的事，我会一直留意的。”
沈铁心接过剑，眼眶一红，退后一步，对着林宵抱拳：“林师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
当晚，林宵坐在窗前，翻看沈铁心师父留下的手稿。
萧洛漪已经睡了。
今晚她难得没有腻歪在林宵房里。
林宵正看的入神，门外传来脚步声。敲门声响起，是周师姐：“林师弟，睡了吗？”
林宵起身开了门。
“这么晚打扰，实在抱歉。有些事情，想跟林师弟聊聊。”
林宵侧身让她进来。
周师姐在桌边坐下，目光停留在那叠手稿上。
“林师弟今天去了炼器坊？”她问。
林宵点头：“周师姐消息真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周师姐笑了笑，“是沈铁心今天激动的跟我师尊说，终于找到他师父的消息了，虽然人可能不在了，但他还是很开心。”
林宵没接话，等她继续。
周师姐顿了顿，收起笑容，脸色正式起来：“林师弟，我就是来问问……萧师妹那边，有没有想起什么？”
林宵心里一沉，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想起什么？”
“林师弟又何必装糊涂。”周师姐轻叹口气，“月华国的遗物，重启护族大阵的关键。楚公主离开前说的很清楚，那遗物只有月华国王室的后人知道在哪。萧师妹是唯一的幸存者。”
林宵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宗主希望，萧师妹能尽量想起来。”周师姐说，“北境妖族的封印撑不了多久了，一旦破裂，就是生灵涂炭。三十六仙山都在做准备，我们凌霄宗要是能找到那件遗物，就是首功一件，在仙盟也能拿到更多分量。”
林宵没说话。
周师姐说的每个字都对。
宗主也没有恶意，只是想为宗门争取利益，顺便救世。
可是……
“她不想回忆。”林宵说，“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太痛苦了。”
周师姐沉默了一会，轻声说：“我明白。可是林师弟，有时候，人总要面对一些不想面对的事。”
林宵抬眼看她。
周师姐的眼神认真，跟平时那个被当成杂役使唤任劳任怨的形象不一样：“我不是在逼她。只是希望你能劝劝她。”
“哪怕是为了她自己，那些被封起来的记忆，如果一直压在心底，迟早会出心魔。”
林宵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会考虑。但前提是，她自己愿意。”
“如果她不愿意，谁也不能逼她，你们不要道德绑架她。”
“你们说什么天下苍生系与她一人身上，只是在找一个借口罢了。”
“不管有没有启动护族大阵，三十六仙山也要结盟对付妖族南下。”
“差别只是在于，如果没有启动护族大阵，如果仙盟在抵抗妖族中失利，你们可以把责任推脱给洛漪没有想起遗物的位置。”
周师姐看着林宵，忽然笑了。
“林师弟对萧师妹，是真的好。”
“就跟凌长老一样，果然一个山峰出不了第二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