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宵完成了灵根净化，萧洛漪对他的“护法”变本加厉。
每晚不是钻他被窝，就是把他拽去她屋里看月亮。
理由也是一套一套的：“师兄灵根刚净化，得观察一段时间，万一出岔子呢？！”
这理由说的，他净化的是灵根，又不是脑子，能出什么岔子？
但林宵吵不过她。
萧洛漪那双浅紫色的眸子轻轻一眨，嘴角往下一撇，摆出一副泫然若泣的表情，林宵就只能缴械投降。
有一说一，上品灵根的效果确实很强。
以前吸收灵气像拿吸管喝水，现在是直接把头按水里。
炼气七层到八层的坎，他本来盘算着怎么也得磨个大半月，结果三天就冲过去了。
又七天，炼气九层。
半个月后，林宵就来到了炼气圆满。
要知道，普通修士走完这段路，没个一两年想都别想。
“师兄你好厉害啊～”
萧洛漪看林宵的眼神里，全是爱心。
林宵收功，呼出一口白气：“运气，都是地髓灵液的功劳。”
“不对。”萧洛漪走到他跟前，很认真的摇头，“是师兄厉害。地髓灵液只是把师兄的灵根变好了，可突破这么快，是师兄自己的本事。”
林宵看着眼前这张写满认真的小脸，没忍住，伸手上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萧洛漪舒服的眯起眼，像只被挠顺了毛的猫。
两人都到达了炼气圆满，按照计划，他们就要准备筑基了。
第二天，两人照常到凌清雪洞府给师尊请安。
林宵跟萧洛漪并肩站在石室中间。凌清雪背着他们，手里还是捏着那枚祥云玉佩。
这玉佩林宵现在想起来了，就是入门那天，他在储物袋夹层里翻出来的那枚。
当时他还瞎琢磨，怀疑是什么“定位监听加情绪监测”三合一的电子镣铐，现在看来，大概只是师尊给弟子的见面礼？
不对，其他人好像没这待遇。
林宵正胡思乱想，凌清雪转了过来。
她的目光在林宵身上停了片刻，又扫过萧洛漪，开了口：“宵儿炼气圆满了，洛漪也稳固了境界。该考虑筑基的事了。”
两人躬身行礼：“请师尊指点。”
凌清雪点了下头，抬手示意他们坐。
林宵跟萧洛漪依言盘膝坐下。凌清雪在他们对面坐下，难得的没再拿后背对着他们。
“筑基分三等。”凌清雪道，“下等筑基，用人元果，筑基后灵力虚浮，这辈子金丹无望。中等筑基，用地元果，根基还行，金丹有指望，但元婴就别想了。”
她停顿一下，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你们要走的，是上等筑基，也就是天道筑基。”
“天道筑基，要用天道源果。”凌清雪继续说，“筑基功成，灵力精纯，根基稳固，元婴之前再无瓶颈。”
她话锋一转。
“但是，天道筑基有一处致命凶险。”
林宵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天道筑基有风险，游戏里玩家筑基失败SL大法重来是家常便饭。
“吞下天道源果后，灵力会跟天地连接，修士会被拖进心魔梦境。在那里，你们会看见自己最怕的事，最放不下的人，最想逃的过去。”
“如果在梦里陷进去，找不着自我了，筑基就算失败。”
“失败了会怎么样？”林宵问。
凌清雪看着他，没立刻出声。
“修为倒退。”她等了片刻，说，“炼气圆满筑基失败，会直接掉回炼气初期。而且，以后再想天道筑基，难度翻倍。”
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那他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师尊，”萧洛漪忽然出声，“天道筑基的成功率，有多少？”
凌清雪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琢磨要不要说实话。
最后，她还是说了：“不足三成。”
“当然，”凌清雪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们两人一起筑基，能提升一点成功率。但不多。最后能不能成功，还是看你们自己。”
凌清雪起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下一枚功法，递给林宵。
“这是双人筑基法。你们两个一起筑基，灵力交融，能互相照应。”
“一个人在心魔里陷进去，另一个人能用神识把他拉回来。”
林宵接过玉简，郑重行礼：“谢师尊。”
凌清雪点了下头，又看向萧洛漪。
“去吧。好好准备。什么时候筑基，你们自己定。”
三天后，凌月峰，灵泉谷。
林宵和萧洛漪决定在这个灵气充裕的山谷里筑基。
林宵打开玉盒，拿出那两枚天道源果。
果子不大，拳头大小，通体金黄，散着淡淡的灵光。
两人同时把果子送进嘴里。
果子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暖流滑进肚里。下一秒，一股厚重的灵力从丹田里炸开，冲刷着四肢百骸。
林宵立马运起心法，引着那股灵力在经脉里运行。
萧洛漪也同时运功。
两股灵力从两人身体里涌出来，慢慢彼此交汇，融合到了一起。
一切都很顺利，筑基开始了。
林宵闭上眼，让灵力在身体里自由流动，不断改造着他的躯体。
很快，心魔劫来了。
林宵只觉的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经不在灵泉谷中。
他站在一片空荡荡的地方，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虚无。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背影。
那背影很熟，是他自己。
那个“林宵”转过身，脸上挂着个怪异的笑容。
“你好啊。”那个“林宵”开口，“我可等你很久了。”
林宵没说话。
行，套路来了。
心魔嘛，会变成你最怕的东西，来搞你的心态。
“你在怕什么？”心魔笑了起来，“你在怕她们。你怕萧洛漪，怕楚倾尘，怕凌清雪对不对？”
“你怕她们的好是假的，怕她们的依赖会变成手铐，怕哪天一睁眼，又被绑在床上，动不了，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她们对你为所欲为。”
林宵若有所思，不知道这个心魔还能说出多少秘密。
心魔笑的更开怀了。
“你看，我说对了不是？”它说，“你压根不信任她们。”
“你帮萧洛漪，是怕她黑化。你对楚倾尘好，是怕她来绑你。你听师尊的话，是怕她关你小黑屋。”
“你对她们的好，都是有条件的。你根本不爱她们，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
“闭嘴。”林宵说。
“为什么要我闭嘴？”心魔往前走了一步，“我说的不对？”
“你敢说你没想过，萧洛漪哪天会突然翻脸，把你关起来，挑断你的手脚？”
“你敢说你没想过，楚倾尘那三年之约就是个幌子，她早晚会来抓你？把你关在金丝雀的笼子里观赏？”
“你敢说你没想过，师尊对你的好，是不是也在盘算什么？”
林宵没说话。
心魔说的没错，这些他都想过。
那些念头像毒蛇，盘在他脑子里，时不时就冒出头，提醒他别陷太深，提醒他这个世界还是有bug的，她们一不小心就会突然黑化了然后捅死你。
可是……
“可是什么？”心魔追问。
林宵抬起头，看着它。
“可是，那又怎么样？”
心魔愣了。
林宵继续说：“我想过又怎么样？我怕过又怎么样？就算她们有可能黑化了，真把我关起来了，那又怎么样？”
林宵笑了。
“这些都没发生不是吗？”
“老子从雾隐林山洞里把萧洛漪抱出来时，老子就不纠结了！”
“就算萧洛漪、凌清雪、楚倾尘，包括未来的顾欢歌和霜华都会黑化，都会变成病娇，我也全都要，然后坐下来包饺子！”
“因为，我可是男主角啊！”
心魔的脸扭曲了。
“你疯了！”它吼道，“她们会害死你的！！”
“也许吧。”林宵说，“但那是我自己选的。”
林宵走向心魔。
“你是我最深的恐惧，我认了。”他说，“但恐惧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他伸出手，按在心魔的肩膀上。
“所以，再见。”
心魔发出一声尖叫，碎成无数光点，在黑暗里散开。
林宵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灵泉谷。
萧洛漪坐在他对面，眼睛闭的死死的，眉头紧锁，脸白如纸。
她的心魔劫，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