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感到萧洛漪周身散发的灵力变得越来越狂暴。
筑基过程中躯体无法自由动弹,林宵只能拼命运转自己的灵力,为萧洛漪疏导。
在林宵的疏导下,萧洛漪的灵力渐渐平稳下来。
才刚松口气,一股强大的吸力就将他的意识吞没。
林宵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拽进了意识的深渊里。
待林宵再睁开眼时。
明媚的阳光刺激着眼睛,眯着眼缓了好一阵,才看清眼前。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他正躺在草地上,将身下柔软的草地压塌了一小块。
林宵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芳草萋萋,鸟语花香。
不远处有座茅屋。
茅屋前头一片菜地,各种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
菜地边上,还有一架葡萄藤,藤蔓爬满架子,挂着一串串青绿色的葡萄。
林宵脑子有点糊涂,只觉得是自己睡了太久,忘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师兄!”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宵转身,看见一个姑娘正从茅屋里跑出来。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子挽到胳膊肘,腰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白面粉。头发简单的扎了条辫子,搭在肩上。
太阳照在她脸上,笑靥如花。
“师兄,你醒啦?!”她跑到他面前,仰脸看他,“洛漪刚做好早饭呢,你快去洗把脸,马上就好。”
林宵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洛漪?
这名字……很熟悉。
“师兄??”萧洛漪歪了歪头,很奇怪,“你怎么啦?发什么呆呀?”
林宵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刚睡醒,脑子还糊着。”
萧洛漪踮起脚,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那快去洗脸,清醒清醒。洛漪给你做了吃的。”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转身跑回茅屋。
林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溪边。
蹲下,捧起水泼在脸上。水很凉,冷的人一哆嗦。
直起身看向水里的倒影。脸是他的脸没错。
抬头看向四周。好山好水,与世无争。
多好的地方啊。
起身朝茅屋走去。
茅屋里的木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野菜,几个白面馒头。简简单单,却冒着温暖的热气。
萧洛漪坐在他对面,两手托着腮,看他吃。
“师兄,”她说,“最喜欢与师兄平平淡淡的日子了。”
林宵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每天清晨,萧洛漪起来做早饭,林宵去溪边打水。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菜地忙活,除草,浇水,捉虫。
中午太阳大了,就躲在葡萄架下乘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下午就去山上捡柴火,采野果。
晚上两人坐在茅屋门口,看星星,听虫鸣。
简单,平静,日复一日。
有时候林宵会偶尔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
夜里。
林宵躺在竹床上,闭着眼,却睡不着。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撒了满地银霜。萧洛漪就睡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睡的很沉。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知道。
来了多久了?不知道。
外面是什么样子?不知道。
他就知道一件事,身边这个人,叫萧洛漪,是他师妹。
他们是夫妻,住在这山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自己的妻子师妹,反正师妹总是师兄师兄的叫得很甜。
林宵侧过身,看着萧洛漪的睡颜。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甜美而柔和。
林宵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萧洛漪动了动,往他怀里钻了钻,嘴里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林宵把她搂紧,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变故来的毫无预兆。
那天傍晚,林宵和萧洛漪刚吃完饭,正坐在茅屋门口看晚霞。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一个人影从山路那边一瘸一拐地跑过来。
是个男人,穿着破烂,跑起路来跌跌撞撞。
他看见茅屋门口有两个人,就踉跄的扑了过来。
“救……救命……”他扑到林宵脚边,一把抓住他的裤腿,“救我……”
林宵蹲下,把他扶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男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北境……妖族南下了……”
林宵一愣。
“三十六仙山,节节败退……”那男人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凌霄宗,青玄宗,仙人们都顶不住了……死了好多人,到处都是妖兽……”
凌霄宗?
这名字林宵总觉得耳熟。
他回头看向萧洛漪。萧洛漪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嘴唇紧抿,一句话没说。
那男人还在说:“你们快跑吧……往南跑,跑的越远越好……那些妖兽见人就吃……再不走就就来不及了……”
林宵扶着他,问:“你从哪来的?”
“北边……”那男人说,“我从北边逃过来的……一路跑了一个多月……死了好多人……都死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浑身一僵,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的看着林宵身后。
林宵回头,什么也没有。
再转回来,那男人已经软软的倒下去,手还抓着林宵的裤腿,眼睛睁着,没了气。
林宵蹲在那儿,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沉默了很久。
萧洛漪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师兄……”
林宵站起来,把那男人放平,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他转身,看向萧洛漪。
萧洛漪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那双浅紫色的眸子惶恐不安。
“师兄,”她小声说,“我们……我们要跑吗?”
林宵看着她,没说话。
跑?跑去哪?
如果这男人说的是真的,那外面那个世界,已经乱了。
“师兄?”萧洛漪又叫了一声,开始哭泣。
林宵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萧洛漪紧紧抱着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别怕。”林宵说。
萧洛漪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抱的更紧了。
晚霞渐渐暗下去,山风渐起,吹的葡萄藤沙沙作响。
林宵抱着萧洛漪,站在茅屋门口,看着那条通往山外的路。
那路上什么也没有。
但眼前这具不知名的尸体,时刻提醒着他们外边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