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暖风夹杂着花香,一座突兀的人造建筑矗立于旷野之上。
委托地点远的吓人,凌晨便被拉出了被窝的我,此时正在与困意拉扯。
“我看这也是个大户人家,怎么会找上你们这个小破圣堂?”
“吃白食的懒汉怎么好意思讲这种话?”
她的眼睛有点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告诉你,这座别墅的主人也是我们圣堂的信众哦,这次的驱魔委托肯定是对我们圣堂的报答!”
“别把别人的好意当作理所当然哦。”
“要你管!”
我们吵吵闹闹地进了宅子。
建筑的采光并不太好,室内显得有些昏暗,灰尘也在空中弥漫。
“很久没人住了吗?”
“嗯,委托人是屋主的女儿,屋主前不久蒙天父召唤,女儿已经出嫁了,要把这屋子出手。”
“这和驱魔有什么关系?”
“屋主是我们圣堂的老信众了,我也见过,老喜欢讲鬼故事吓唬小孩,大概是为了不让他女儿半夜在家里到处乱跑,讲了个鬼故事之类的吧。”
“哈啊?!搞什么啊!因为一个老家伙的鬼故事就要牺牲我宝贵的睡眠时间吗?”
拉文妲也有些生气了。
“你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懒啊?白捡钱的活都不想干!”
“好了,我也不和你吵了,你赶紧把事做了,我好回去睡觉。”
拉文妲从随身的小包中掏出一本圣书开始吟唱。
不得不说她的嗓音可能真是受过祝福的,只是吟唱内容由某种古代语言构成,我完全听不懂就是了。
“你经常做这些吗?驱魔之类的。”
在一段吟唱结束后,我问道。
“怎么样?嬷嬷也说我很有天赋哦!”
她脸上不无骄傲。
“以前嬷嬷还跑的动的时候经常带我出来驱魔呢,我跟你讲,这种委托全都是假的,都是一些笨蛋自己吓自己,只要过去唱唱歌,作作法,他们就会把钱给你,可轻松了呢!”
喂,这听起来怎么和诈骗似的。
“嬷嬷没让你单独做过委托吗?”
“没有啊,自从嬷嬷腿脚不好之后就再没接过这种委托了。”
“如果所谓的驱魔都是些疑心暗鬼,嬷嬷为什么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处理,还要叫上我呢?”
“诶?!”
“庆之可不可以不要讲这种吓人的话,世界上根本没有幽灵的吧?人死后,灵魂肯定会升往天国的吧?”
她害怕了。
见习神官是个会被幽灵吓坏的小女孩。
她到底是怎么胜任这份工作的?
“惹啊?!!!!”
一阵怪异的响动把拉文妲吓了一跳。
“似乎是从地下室传来的,看看去?”
“不要!”
她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你在这里等着好了,我下去看看。”
“不要!庆之你别下去,这屋子主人讲的鬼故事里,分头行动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屋主还挺懂鬼故事的。
“我做了三明治,一会午餐的时候我多分你一块,我们赶紧走吧!”
在她眼里一块三明治就能收买我吗?
这家伙真把我当小孩了。
我不再理会喋喋不休的拉文妲,径直朝地下室走去。
拉文妲终究没有勇气一个人待着,只好跟了上来。
地下室几乎透不进光来,黑暗浓稠的另人窒息。
亮了?
怎么突然亮了?
拉文妲吟唱着我听不懂的咒语,而光芒正在她手中凝聚。
“搞什么?你还有这招啊,怎么做到的?”
“信仰虔诚自然做得到,所以庆之平时也要好好祷告,虔诚信奉哦。”
“切,夸你两句就开始摆谱了。”
“庆之,你看那!”
拉文妲用手指着前方。
“不就是个衣柜吗?”
“其实……其实……”
她脸色苍白的吓人。
“在屋主女儿和我讲的故事里,那个怪物′褴衣小姐′就住在地下室的衣柜里……”
不至于我第一次驱魔就碰上真的了吧?
“她说,她父亲从不让她去地下室,还告诉她如果见到了褴衣小姐要赶紧躲好,千万不要和她接触……”
衣柜下有拖拽的痕迹。
我一把推开衣柜,一串向下延伸的石阶展露在眼前。
“庆之,别!”
我已经将长剑出鞘了。
黑暗愈发可怖,光芒也无法穿透。
石阶上有一些怪异的痕迹一直向下延伸。
拉文妲紧紧地贴在我身后,急切而恐惧的喘息正打在我的脖颈上。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老旧的木门,而木门之后……
老天啊!
那些鬼故事……
那个老疯子!
这是间刑房,琳瑯满目的可怖刑具。
而在房间的一角有一张床垫,有什么东西死在了上面。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张床垫是那些痕迹的终点……
不,
不对。
这里应该是起点。
是有什么东西从这张床垫上活过来了。
又一阵响动传来,我这才反应过来,那是拖拽衣柜的声音。
褴衣小姐,她或者是它?穿着无数碎布拼接而成的衣裙,正从石阶上对着我狞笑。
它一直在算计我们。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狩猎。
它把我们引到了这里。
而现在……
它把自己和我们关在一起了!
我连忙将木门关上,用身体死死抵住。
然而,
并没有想象中狂乱的攻击,
门外像一无所有一般安静。
我没有勇气放松,依旧抵在门上。
它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拉文妲连哭泣的声音都不敢发出,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抽噎着。
“喂,你不是那个什么神官吗?赶紧想想办法啊!!!”
“我早和你说不要下来,你偏要找死,这下你满意了吧!”
拉文妲从包里掏出三明治,一边抽泣,一边往嘴里塞,时不时还从喉咙里挤出一些祷词。
“你的魔法呢?!快用你的魔法轰散它啊!”
由于紧张和恐惧而造成的吞咽困难,拉文妲将好不容易塞进去的三明治全都吐了出来。
“我基本上只会那一个啊!”
“哈啊?!你到底有什么用啊?!”
“咱们都快完蛋了,能不能不要说这么伤人的话啊,过节在圣堂里表演的时候,大家都很喜欢我的魔法的!”
表演系的魔法吗?
“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听着,一会开门,你立刻把你那灯泡给我调到最亮,它一直待在地下室,眼睛肯定见不得光!”
“闪光怎么会对幽灵有用啊!”
“它能来回拖动衣柜,在墙面留下痕迹,怎么会是幽灵?!”
“你的意思是行尸?我,我是听说过在深渊中怀恨死去的冒险者会化为行尸,可这里是地上啊,怎么可能呢?”
“别管了,照我说的做!”
“三!”
“二!”
“一!”
闪光!
尖啸!
血肉入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