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之?!”
拉文妲脸上满是震惊与慌乱。
“庆之你跑哪去了?怎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拉文妲赶紧从杰琳肩头接过千疮百孔的我。
“谢谢你送他回来哦,乞丐小姐。”
“其实我不是……”
杰琳的声音轻到快听不见了。
“你这身罩袍哪里来的?又被哪个坏心眼的给骗了?!”
拉文妲个子不太高,拼尽全力才勉强扶我坐下。
“你先别着急,和你讲个事……”
一说话脸又开始疼了。
“这位小姐不是什么乞丐,而是我的冒险伙伴。”
“冒险?伙伴?”
拉文妲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虽然说你和谁组队是你自己的事,但你挑女人的品味是不是太差了一点?这种满身呕吐物的疯婆子也能挑中?你该不会是见到个女人就走不动路了吧?”
遭到拉文妲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的杰琳不自在地抖了几下。
“那个,见习神官小姐……是我啊……”
杰琳掀起自己沾满呕吐物的长发,将脸蛋露了出来。
“′半桶水′杰琳?!”
这俩人认识啊。
“你还没死啊?!”
这么爆的吗?
“嘛,因为总是在你们这里吃白食,这两周就没好意思来……”
杰琳红着脸揪了揪自己的长发。
“抱歉啊,之前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两周没见你来领救济餐,我以为你遭遇什么不测了呢。”
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言的拉文妲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庆之,你过来一下。”
说罢拉文妲硬拖着我向里屋走了一段,与杰琳拉开了些距离。
“你怎么招惹上她的?”
她几乎是咬着耳朵在问我。
“世道不古,人心险恶,阴差阳错就粘上了。”
“我和你讲,杰琳这家伙在本地的冒险者圈子里可是出了大名的……”
脸好近……
“她呀,就是个半吊子,干起活来不如条狗,吃起饭来能顶仨人呢!压根没有队伍要她的!”
我看不止三个。
“一会让她在这洗漱一下,吃口饭,然后你就轰她走,不要太客气也没关系,你听明白了吗?”
看来这个′半桶水′杰琳真是威名远扬,连拉文妲这个幼稚鬼都认真起来了。
“现在有个小问题。”
“你说。”
“我跟她签的是长期合约……”
“什么?!”
“刚才我在路上已经拒绝过她了,结果由于我轻视诸神看顾的合约,叫路人给打了。”
“陈庆之!!!你见到个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吗?怎么人家叫你签什么你就签什么?你的脑子呢?”
啊,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现在怎么办?!我们本来就已经负债累累了,又要再多养一个废物,还是个大胃王级别的废物!!!”
“哈啊,你对我大喊大叫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谁知道这个自称′多面手′的大胃袋什么忙也帮不上啊!你骂她去啊!”
“那个……我还在这里呢……”
压根没人理会带着哭腔抗议的杰琳。
“够了!!!陈、拉文妲你们都闭嘴!!!”
帕拉尼斯嬷嬷发话后,我和拉文妲才安静下来。
“无论如何诸神的律法是不可打破的!签订契约的冒险伙伴之间有义务互相看顾……”
帕拉尼斯嬷嬷还是这么有气场。
“总之,拉文妲姐妹,你先带杰琳小姐去洗漱,有什么事情吃过饭再讲。”
在经过一场气氛微妙的晚饭后,拉文妲和杰琳都莫名其妙地来了我的房间。
“喂,我要睡觉了,你们俩个赶紧出去哦……”
我作势拉起被子披在身上。
“快点拿个主意!我们怎么办啊?!”
拉文妲在这个来回不过三步的小房间里急得直跺脚。
“有什么事能不能出去说?我房间像说话的地方吗?”
“还不是你害的?”
拉文妲嗔怒道。
“帕拉尼斯嬷嬷刚刚发过火,要是在外头吵吵闹闹的,又要惹她生气了。”
“你这家伙从来不反思一下自己吗?是你先大嗓门的好不好!”
“哈啊?!”
“两位,两位……”
杰琳赶忙挤进我和拉文妲之间。
“两位,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争执,是问题的解决方案啊!”
“哈啊?!问题本人不要讲话好不好!”
“噫!吱!”
被拉文妲训斥的杰琳像只老鼠一样怪叫了一声便不再发话。
“好了,都别说废话了,拉文妲,你先讲你的方案。”
“我们继续做驱魔委托,虽然有点危险但多少能赚点,先试着把债还上。”
啊,驱魔委托。
褴衣小姐的故事对我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已经足够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了。
“你说,有没有那种不危险的驱魔呢?”
“庆之记性真差,我之前不是讲过我以前和嬷嬷去驱魔都只是走个过场就拿钱吗?”
这家伙真笨。
“但在我们真的到现场之前,这个驱魔委托就处于′薛定谔的猫′的状态,这个委托里可能有鬼也可能没有不是吗?”
“所以剑士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只做那种百分百安全的委托吗?”
“聪明!”
“怎么可能有那种委托啊!不到现场就不能确定有没有危险啊。”
“窄了。”
“什么意思啊?”
“思路窄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我的缺德想法。
“我们自己装神弄鬼不就行了?”
“诶?!”
“你想啊,我们有一个会发光的神官,还有一个技能和魔术差不多的魔法使,我们这个团队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啊!”
“那剑士先生做什么呢?”
“我是总导演,我太懂怎么把人弄哭了。”
我开始补充细节。
“半夜潜入大户人家狠狠折腾一番,他们肯定要向圣堂求助啊,到时候我们再天降神兵,驱魔结束后就不再捣乱,他们肯定感恩戴德,这钱不就自己长出来了吗?”
“不行!我再怎么讲也是个神官,绝对不能做这种事!”
拉文妲气得脸都绿了。
“庆之再怎么说也是住在圣堂的,耳濡目染下你连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也没有吗?!”
我一把拉住拉文妲,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好好想想,没有钱,薇尔怎么办?我是无所谓的,大不了在他们上门要账前跑路就是了,可怜薇尔这姑娘要遭老罪咯……”
我能感觉到她在紧咬牙关。
“想想看那些混混会对她做什么呢?”
她眼泪水都要出来了。
“嬷嬷年纪也大了,她平时最疼爱的薇尔要是出事了,她怎么办呀?”
她就要破防了。
“到时候她们会不会怨你今天的无动于衷呢?是不是你害了她们呢?”
“你不要说了!”
拉文妲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夺眶而出。
“我做!我做就是了!”
拉文妲这种心智不成熟的小女孩最好吓唬了。
“不要以为你赢了,我的心永远是向往着三圣光辉的!”
拉文妲红着眼,怨怒地盯着我。
没必要这样吧。
搞得我都有点愧疚了。
而杰琳则趁拉文妲不注意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这家伙的道德水平究竟是有多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