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官的皮靴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阵阵恼人的声响。
拘留室的天花板正在剥落,这个地方同时兼备了黑暗阴森和摇摇欲坠。
“一个满身包裹的外乡人亲卫,一位神官还有大名鼎鼎的半桶水杰琳。”
治安官的驴耳朵晃荡着。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们有多可疑吗?”
“我要求由一位纯正的人类治安官来进行询问。”
拉文妲的态度依旧强硬。
“我不信任被诅咒者。”
“三位亚人在你们面前发狂,而你们却在强调自己毫不知情?”
但治安官似乎并未被激怒。
“需要我对你们上些法术吗?”
治安官白色斗篷上的别针闪闪发光。
“法术?”
“让你们恢复记忆的神奇魔法。”
“我看还是不必了。”
另一位身着锁甲的治安官走了进来。
“有圣堂保他们出去,现有的证据也不支持继续拘留他们,让他们走吧,拉蒂娜。”
长耳的拉蒂娜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沮丧。
“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离开时拉蒂娜向我们发出了威胁。
走出拘留室,等待我们的是塞西莉安与帕拉尼斯嬷嬷。
“嬷嬷把欠债的事情都和我说了哦。”
塞西莉安敲了敲我和拉文妲的脑袋。
“你们俩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塞西莉安说教时和拉文妲还真有点像。
“钱的事情有我解决,不要再让我和嬷嬷知道你们和亚人厮混在一起,听明白了吗?”
我和拉文妲像被班主任训斥的小学生一样点头如捣蒜。
帕拉尼斯嬷嬷似乎并不怎么气愤,表情中仅有几分淡淡的无奈。
我们又回到了圣堂,塞西莉安为我和薇尔偿还了债务,再也不用担心疯狂星期四了。
一切似乎都已经回到正轨了……………吗?
“不对吧!!!”
我扔下手推车,几块砖头撒落下来。
“庆之又在发什么神经啊?!”
拉文妲没好气地说,砌墙的灰浆已经沾了她一身。
“快点好好干活!不然几时能将欠款还完啊?!”
“见习神官小姐说的没错。”
杰琳已经筋疲力竭地像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了。
“快些动起来,蛮子。”
塞西莉安坐在圣堂阶梯上的一把躺椅上居高临下地对我说。
“不要在耍什么小聪明了哦,帕拉尼斯嬷嬷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塞西莉安抿了一口红茶。
“诚实劳动才是最光荣的嘛。”
她轻轻放下茶杯。
“当然了,如果我亲爱的小鹿希望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与姐姐亲热一下的话……”
这个痴女!
“不用了,塞西莉安姐姐,我愿意和我的伙伴们一同劳动。”
“哦,我的小鹿,何等高尚的品质啊!好好看,好好学,蛮子!”
她似乎对我有很大意见。
“先让我冷静一会。”
“现在休息不给你结工钱哦!”
塞西莉安叫嚣着。
“随你的便,三铜盾一下午,这债一辈子也还不上。”
我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扩建中的附属建筑,绕行来到大圣堂的正面。
门前是城市中最宽阔的广场,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尖顶高耸,彩色玻璃反射着目的光彩。
信众们从巨大的嵌有宝石装饰的巨大门扉下进进出出。
这才叫圣堂啊。
相比之下,我住的那所简直是个破庙啊。
真好啊。
真有异世界的感觉啊。
照理来说我应该经历着非同一般的迷宫冒险,与美少女队友不断增进感情然后成为拯救城市的英雄在大圣堂授勋啊。
这剧情怎么拐了这么大一个弯,让我在大圣堂干土木啊。
怎么穿越了也还在干土木啊?!
“啊!!!”
“救命!来人那!”
我循声望去,一个人影袭击了行驶中的马车,失控的马车正四外冲撞。
治安官的哨子也被吹响了。
亚人吗?
果然。
又是亚人。
我快步上前,却没有将长剑出鞘。
他是发疯了,并非本意如此,我不想杀他。
我用革带将长剑与剑鞘绑在一起,向他挥舞起无害的长剑。
沉重的斩击将他击退,我迅速上前将他抱住,顺势推倒在地。
治安官立时扑向了他。
一位长耳朵的治安官。
“快来搭把手!我按不住他!”
“哈啊?!拉蒂娜?”
我撇见了她的脸。
“对我有什么意见待会再说,先把他制服!”
拉蒂娜快要坚持不住了。
我将全身的重量全压在了他身上,拉蒂娜抽出锁铐将他控制。
“又是亚人,要我说就该把他们都绞死!”
“至少也得让他们滚出城市!”
“这些肮脏的家伙!”
周围的市民大声嚷嚷着。
“大家先冷静!现在没有证据表明亚人就一定会发狂。”
拉蒂娜的长耳朵耷拉着。
“但发疯的全都是亚人!”
“你也是个亚人!”
“世风日下,居然让亚人做治安官,老爷们究竟在想什么呢?”
“快滚!被诅咒者!”
人越围越多。
“够了,都给我把路让开!”
这些家伙真是有够聒噪。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外乡人?!”
“你们再不让开,我就要发狂了。”
我作势要拔剑。
“都滚!!!”
人群悻悻地让开一条通路。
我和拉蒂娜在一片咒骂声中拖着发狂的亚人离开了现场。
“刚才真是太感谢你了。”
犯人的重量对她来说似乎有些吃力。
“但为什么这次你又在场?”
“这是在审问我吗?”
我没好气地问。
“但你的行迹确实有点可疑,一个外乡人,两次出现在犯罪现场。”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够了!”
我一把甩下犯人,向她伸出手。
“你这是做什么?”
她似乎不明白我的用意。
“给钱!”
“诶?!”
“市民有义务协助治安官的任务!”
她理直气壮。
“真有意思,我怎么又成市民了?”
我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我刚刚不还是个行迹可疑的外乡冒险者吗?”
“给钱!”
“付钱可以,你得跟我回治安署。”
她插着腰。
“哈啊?!你当我是白痴吗?!”
地上的犯人不停地扭动着。
“和你回治安署,别说拿钱了,到时候怕是你们先给我拿了吧?!”
她取下斗篷上的金属别针,一把将它甩给了我。
“看仔细,这是治安官身份的象征,我拿它向你保证,我们需要你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