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乐子，你俩东边两个村，走访要细，重点是今晚有无陌生年轻女性出现，或是有无异常动静、车辆。”
郑毅吸完最后一口烟，看着雨夜里断魂崖那如洪荒巨兽般若隐若现的巨大轮廓，凝眸沉声道：
“小昭，老罗，你们回车上，内网交叉比对临川所有符合年龄段的女性档案，重点是学生。
我查南边，就这样，行动吧，保持通讯。”
郑毅雷厉风行，一口气给队伍几人分配好各自负责的区域。很快两辆警车一东一南飞速离开，赤红尾灯转眼便被厚重的雨幕吞没。
韩昭雪看着两辆车驶离，深吸一口微凉的水汽，顾不得身上雨水，跟被唤作老罗的高瘦中年男子坐进最后一辆警车。罗卫东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女子，一边用笔记本电脑查阅资料一边说道：
“老郑那人就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也别往心里去。”
韩昭雪早先淋了雨，浑身湿透，好在队友们过来时给她带了件雨衣，饶是如此，里面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在二十度出头的天气里熬了一个多小时，嘴唇仍被冻得发紫。
闻言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虽然老郑那人一根筋，但这事小昭你做得也确实不妥。”罗卫东见她不说话，以为对方还在郁结，开解道：
“有人跳崖是出人命的事，你看错了还不承认，换作是你来当这个领队，你会怎么想？
小昭啊，现在是科技时代，你年纪轻轻的这方面肯定比我懂，咱凡事都要讲科学，看你平时也不是这样冒失的人，沉稳心细，今天怎么会犯这种倔，非要跟老郑杠？
你说那两个坑是人能踩出来的吗？
铁坨子掉下来都不见得有那威力，你说你不挨批谁挨批？”
“我知道的罗哥。”
韩昭雪咬了咬牙，手指滑动屏幕之余，视线穿过前挡玻璃看了眼暴雨下若隐若现的雄伟山峰，被老罗这么一说，她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几个菜呀？喝成这样？还特喵修士超凡者？说出去谁信？
此刻感受到同僚关怀又有些古怪的眼神，她才终于明白之前少女被自己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是种什么滋味了。
百口莫辩！
郁闷得想要吐血！
好在老罗也不是那么喋喋不休的人，感慨了几句后知道人家不爱听，自个就转移了话题，
“不过没出人命是好事，那个跳崖的丫头估计是用了什么滑翔伞翼装飞行之类，可能当时天太黑你没看清她身上那些装备，才误以为她真的跳了下来。”
韩昭雪：……
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老罗啊，我求你了别说了，我眼睛真的不瞎。
那混蛋当时就穿了件白T恤加一条浅灰色运动裤，浑身上下连一处凸起的地方都没有，藏没藏东西我能不知道？！！
罗卫东听不到女子心中腹诽，继续念念叨叨地道：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附近关键节点都有监控，那丫头铁定跑不远，就算跑远了也能把她抓回来。
挑衅治安局，情节还这么恶劣，不关她个十天半月都不长记性。
唉，现在的年轻人呐……”
罗卫东说着滑动滑鼠的手指突然一顿 念叨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咦？小昭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丫头？”
两人翻阅资料的目标很明确。
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上高中的年纪。
虽然临川市大大小小的高中加起来不少，但两人分开找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罗卫东是从临川市一中查起。
韩昭雪则是心不在焉随便选了一所中学。
并不是她不想找人，只是在她看来少女那样的怪物是不是人都两说，哪怕是人，也可能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怪，去上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也没怎么上心。
而罗卫东却没那么多想法，滑动鼠标的手老练而精准，筛选年龄、性别，附加“外貌出众”、“气质特殊”等主观标签进行二次过滤。
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一中、三中、附中……重点学校优先，这种长相气质的丫头，放哪儿都扎眼。”
罗卫东自言自语般念叨着，果然不一会就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各方面都符合条件的女生。
韩昭雪本来不抱什么指望，闻言只是象征性地凑过脑袋瞅一眼。
但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都愣住，猛地瞪大眼睛。
资料库里的相片都是身份证、学生证那种一寸照。
但哪怕是公认的最丑的一寸照，映入眼帘的少女也能让人眼前一亮。姣好的面容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平静而深邃，冲淡了那抹稚嫩的同时又不显得摄人，恰到好处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乖巧感觉。
然而仔细看或熟悉对方的人就会发现，少女那平易近人的表象下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然，仿佛万事万物都不在她眼里，遗世而独立。
“是她！”
韩昭雪看到照片的一瞬就认了出来，下意识看向资料栏。
【临川市第一中学】
【萧祈】
女子默默地念了出来，声音咬牙切齿，又是恼怒又是兴奋——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此刻自己的一双凤凰亮得吓人……
……
临川一中是临川公认最好公立学校，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教学环境都无可挑剔。
按某些班主任吹过的牛来说，一中每年考上985，211的学生随随便便就能拉出几百号人，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一中的名气虽然大，有点反直觉的是校规反而比大多数学校都要来得宽松。
萧祈顶着暴雨从大门进来，门卫大爷连问一句意思意思都欠奉，只有2号宿舍楼的宿管阿姨看她淋成了落汤鸡，觉着娃儿怪可怜的才稍微关心了那么两句。
周末的宿舍楼比平日要安静不少。
走廊、楼梯间空空荡荡见不到几个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各种晾晒衣服杂糅形成的特有的潮湿气味。
咚咚咚——
萧祈抬手，轻轻敲响208宿舍房门。
指节叩击门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门内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轻快声响，以及一个含糊又清脆的应答：
“来啦来啦~谁呀？
随之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身高1米63，长着一张可爱娃娃脸的少女扒拉在门缝后，歪着头只露出半个脑袋看向门外。
周六休课的缘故，少女一头及腰的蓬松长发随意披散，顶上连个发夹都没有，发梢随着对方歪头的动作在重力的拖拽下微微晃动。
黑发映衬下，少女素面朝天却白里透红的肌肤，是多少人涂了半米厚的粉都难以望其项背的绝望，微微有些婴儿肥的可爱脸蛋，嫩得仿佛一把就能掐出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