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妖婆脸上的粉都在往下掉渣。
王嬷嬷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原本等着看尸体的快意变成了被戏耍的恼羞成怒。
这就好比她在野区蹲了半天草丛，结果对面的残血小兵不仅没挂，还反手亮了个表情包嘲讽。
权威受到了挑战，在这凤阳阁的一亩三分地，她就是天王老子，哪容得下一个卑贱的小丫头片子眼神带刺？
“贱骨头！还敢瞪人？”
王嬷嬷尖叫一声，那只戴着赤金戒指的粗糙大手高高扬起，裹挟着凛冽的寒风，照着花小灵那张冻得发紫的小脸就扇了下来。
这一巴掌要是落实了，别说牙齿，估计连刚连上的WiFi信号——啊不，生命线都得给扇断。
花小灵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后撤，但跪久了的膝盖像是生了锈的轴承，根本不听使唤。
完犊子，新手保护期都没有吗？
就在那巴掌距离花小灵鼻尖不到五厘米，掌风甚至已经刮得她脸颊生疼的时候——
“住手。”
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子还没褪去的奶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冷。
那只即将造成物理暴击的大手硬生生地悬停在半空。
王嬷嬷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那张老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谄媚的菊花脸，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么冷的天，您怎么出来了？”
花小灵趁机大口喘气，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视线越过王嬷嬷那宽大的腰身向后看去。
只见殿门口，一个小太监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那就是历史上的晋阳公主，李明达？
在这个没有PS和滤镜的年代，眼前的小人儿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狐裘，整个人缩在毛茸茸的领子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只是那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是风一吹就会碎掉的琉璃盏。
这就是她的攻略目标，也是她在大唐唯一的活路。
李明达没有理会王嬷嬷的殷勤，松开小太监的手，迈着虚浮的步子慢慢走到花小灵面前。
那双仿佛盛着这一整个冬日雪景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花小灵。
“这么冷的水，会生病的。”
小公主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她从袖口抽出一块带着淡淡药香的丝绢，有些笨拙地弯下腰，轻轻擦拭着花小灵脸颊和额头上还没干透的水渍。
丝绢柔软，带着小女孩特有的体温。
花小灵愣住了。
这就是大唐第一团宠的含金量吗？
明明自己都病得快站不稳了，居然还会关心一个卑微如尘埃的小侍女。
就在丝绢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花小灵脑海中的《花之法典》突然震颤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高能级目标生命体征紊乱。
心脉郁结，寒气入体，这是心疾发作的前兆。】
虽然系统没给具体的医疗报告，但花小灵刚才那种玄妙的感知力还没褪去。
隔着丝绢，她能清晰地听到小公主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急促、微弱，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还在间歇性地停顿。
咚……咚咚……（停顿）……咚。
每一次停顿，李明达那两道秀气的眉毛就会微微蹙起，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不行，这可是她的长期饭票，绝对不能让她在这里倒下！
“奴婢谢过公主殿下。”
花小灵大着胆子，伸出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去接丝绢。
就在指尖触碰到李明达冰凉掌心的那一刹那，她心念一动。
给我转！
识海里那张刚刚点亮的【山茶花精灵王】卡牌微微旋转，一抹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粉色流光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
【技能发动：山茶花的红晕（微弱版）】
虽然现在的她蓝条短得可怜，这点能量也就是个暖宝宝的水平，治不好根本，但缓解一下症状应该够了。
那一瞬间，李明达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掌心钻了进来，不像炭火那样燥热，而是一股温润如水的生机。
原本胸口那种像被大石头压住的憋闷感，竟然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原本苍白的小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咦？”
李明达惊讶地眨了眨眼，那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的感觉消失了。
她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了花小灵的手指，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还在。
这小侍女身上，好舒服。
“犀子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李明达转过头，看向一旁正弓着身子的小德子，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花小灵，“小德子，把她带回殿里。这双眼睛亮晶晶的，犀子喜欢，以后就让她在我跟前伺候笔墨吧。”
小德子也是个人精，一看公主脸色好了不少，立马点头哈腰：“诶！奴才遵旨！这是这丫头的福气！”
只有旁边的王嬷嬷，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打翻了染缸。
原本是想杀鸡儆猴，结果这只“鸡”不仅没死，还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进殿伺候笔墨，那可是近身的一等宫女才有的待遇！
王嬷嬷死死盯着花小灵慢慢站起来的背影，尤其是那双还残留着水渍的膝盖，嘴角那颗黑痣狠狠抽动了两下。
行啊，小蹄子，算你命大。
不过这凤阳阁里的日子长着呢，只要还在我的手底下讨生活，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