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试用

作者:鲁智深倒拔棒棒糖 更新时间:2026/2/19 22:16:35 字数:6654

天还没亮透,法诺拉就醒了。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颜色,远处传来公鸡断断续续的啼叫。

她躺了几秒,活动了一下右臂——酸胀感还在,但比昨天轻了些。

拆板半个月,每天空挥那把托德师傅给的小锤,手臂的力气在慢慢回来。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没有吵醒旁边的卡琳。

床铺另一边,卡琳蜷缩在薄被里,深褐色的头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

昨晚她又练到很晚,对着窗台上那盆霜线草发呆——菲安娜笔记里说的“自然共鸣”,她试了很多次,没什么进展,但也没放弃。

法诺拉穿好衣服,拿起放在墙角的布袋。

里面装着那本新买的《锻冶全书》、几张写满笔记的草纸,还有一块托德师傅上次给的杂矿——她昨晚刚在书里找到对应的描述,是种含镍的伴生矿,硬度高但脆,不适合单独使用。

她轻手轻脚地下楼。厨房里,蕾娜婶婶已经在生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

“起这么早?”

蕾娜婶婶看到她,有些意外。

“今天去镇上。”

法诺拉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

冰凉的水刺激得她一激灵,睡意彻底消散。

“知道。”

蕾娜婶婶往锅里添了把米,

“托德师傅那边,好好干,别给人添麻烦。手不舒服就歇着,别硬撑。”

“嗯。”

早饭是稀粥和咸菜。法诺拉吃得很快,收拾完碗筷,背上布袋准备出门。

卡琳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站在楼梯口,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

“走了。”

法诺拉冲她点点头。

卡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右臂,几秒后才“嗯”了一声。

法诺拉推开屋门,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融雪后的土路已经干了大半,踩上去不再泥泞。

她快步朝村口走去,经过教堂时,尖顶的十字架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罗兰神父还没开门,教堂的木门紧闭着。

去灰石镇的路上比上次热闹些。

几个背着背篓的村民走在她前面,谈论着开春后要种的作物。

一辆牛车从后面赶上来,车上的老农认识她,招呼她上来捎一程。

法诺拉谢过,爬上牛车,坐在车尾。

牛车走得不快,但比自己走路省力,她靠着车栏,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到灰石镇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法诺拉跳下牛车,谢过老农,朝铁匠铺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人比融雪那几天多了不少,几个摊位已经支起来,卖菜的、卖旧货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铁匠铺的门敞开着,热浪和锤声一起涌出来。

托德师傅站在炉膛前,手里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旁边的学徒正奋力拉风箱。

看到法诺拉进来,托德师傅头也没抬,只是朝墙角那堆杂物指了指。

法诺拉走过去,看到墙角放着一个小木箱,箱盖上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上面是托德师傅粗犷的字迹:

“先把那些废料分出来。”

她打开木箱,里面堆着各种零碎的铁件——断的锄头、卷刃的镰刀、变形的马蹄铁,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来形状的废铁。

她蹲下来,开始一件件翻看。

分废料是铁匠铺最基础的活。能回炉重打的,和不能回炉的得分开。

法诺拉拿起一把断成两截的锄头,看了看断口。断口是新的,没有太多锈迹,锄头本身也没变形——这种可以回炉。

她放到左边。

又拿起一个卷刃的镰刀,刃口卷得厉害,但刀身还算完整——也能回炉。

放到左边。

一块看不出形状的废铁,表面全是锈,一碰就掉渣——这种烧出来也没用,废料。

放到右边。

她一件件翻,分得仔细。

有些铁件锈得厉害,但敲掉锈层里面还有好铁,得留着。

有些看起来完整,但敲一下声音发闷,说明里面有裂纹,也不能用。托德师傅没有交代标准,但法诺拉知道,这种活靠的是经验——分错了,回炉的料质量不行,打出来的东西容易坏;分对了,能省不少原料。

分到一半,那个少年学徒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他叫格里,十五岁,在铺子里干了三年。

上次法诺拉来的时候,他态度不算好,但今天没吭声,只是看着她分。

法诺拉没理他,继续干活。分完一箱,她又从旁边拖过来一箱。两箱废料分完,太阳已经升高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右臂,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行。”

格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分得比我第一次强。”

法诺拉看向他。

格里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站起身走回炉膛边。

托德师傅这时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看了看分好的两堆废料。

他蹲下,随手拿起几块看了看,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朝铺子后面努了努嘴。

“去把那捆铁条搬过来。”

法诺拉走到铺子后面,看到墙角靠着一捆铁条,每根拇指粗,手臂长,捆得结结实实。她蹲下试了试分量——不轻,但能搬动。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铁条一端,用力抬起。

右臂的肌肉瞬间绷紧,酸胀感变成刺痛。她咬着牙,将铁条挪到门口,放下。

额头上的汗滴下来,落在铁条上。

托德师傅走过来,看了一眼铁条,又看了一眼她。

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炉膛旁边的一个木墩。

“一根根拿过来,放那儿。”

法诺拉点点头,抱起一根铁条走过去。一根,两根,三根……右臂的刺痛越来越明显。

搬完一半,手臂开始发抖,她放下铁条,用力握了握拳,活动了几下手指,继续搬。

格里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最后一根铁条放好,法诺拉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右臂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顿,从肩膀到手肘都在疼。

她用左手按了按,肌肉硬邦邦的,一按就疼。

托德师傅走过来,递给她一个陶碗。碗里是凉水。

法诺拉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

“手给我看看。”

她伸出右臂。托德师傅托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了按她的前臂,又让她握拳、松开。

动作比上次粗鲁些,按得她直抽气。

“还行。”

托德师傅松开手,

“没伤着。下午不用搬重东西了,打水。”

法诺拉点点头,继续喘气。

她知道托德师傅这是在试她的底——看看这双手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能干什么活,不能干什么活。

分废料、搬铁条,都是最简单的活,但也是最基础的活。

铁匠铺里没有轻松的活,只有能不能干的活。

午饭是在铺子里吃的。

托德师傅从炉膛边拿出一个黑乎乎的陶罐,里面是炖的杂菜汤,配上黑面包。

格里分给法诺拉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蹲在墙边吃。

托德师傅没跟他们一起吃,端着自己的碗走到铺子门口,看着街上的行人,慢条斯理地嚼着面包。

法诺拉小口喝着汤,汤里没多少油水,但热乎乎的下肚,舒服多了。右臂还在疼,但比刚才好一点,至少不再发抖。

“你那手,”

格里忽然开口,嘴里还嚼着面包,

“怎么伤的?”

法诺拉看了他一眼。

“狼咬的。”

格里愣了一下,嘴里的面包忘了嚼。

“什么狼?”

“雪狼。”

格里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法诺拉没笑,只是继续喝汤。他咽下嘴里的面包,没再问。

下午的活比上午杂。打水,烧火,递工具,清扫地上的铁屑和炭灰。

法诺拉跟在格里后面,看他怎么做,然后自己做。

打水要去铺子后面的井,一桶桶提回来倒进大缸里。

烧火要看着炉膛,火小了添炭,火太旺了要拉风箱降温。

递工具要记住每种工具的用途,托德师傅伸手的时候不能递错。

格里偶尔指点她几句——什么炭烧得久,什么炭火旺,风箱拉快了会怎样,慢了会怎样。他的指点简短直接,没有废话,但该说的都说到了。

下午过半,一个穿着皮甲的中年男人走进铺子。

他腰间挂着剑,肩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看起来像是行商或者佣兵。

托德师傅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

“修什么?”

中年男人解下布袋,从里面拿出一把断成两截的长剑。剑身还算精良,断口处是新的,像是用力过猛崩断的。

“能接上吗?”他问。

托德师傅接过断剑,仔细看了看断口,又掂了掂分量。

“能。但接上也不如以前结实。最好重打。”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

“重打要多久?”

“三天。”

“行。”男人点点头,“多少钱?”

托德师傅报了个价,男人没还价,留下断剑走了。

法诺拉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记下整个过程——接剑和重打的区别,报价的方式,顾客的反应。这些都是书上学不到的东西。

傍晚时分,托德师傅让格里先走,然后叫住正在收拾工具的法诺拉。

“明天还来?”

法诺拉点点头。

托德师傅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分废料分得还行。铁条搬完了,下午的活也没偷懒。”

他顿了顿,

“但这才第一天。一个月还长。”

法诺拉知道他的意思——第一天干得好不算什么,能坚持一个月才算数。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

托德师傅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收拾炉膛。

法诺拉背起布袋,走出铁匠铺。

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偏西,街上的人比白天少了大半。

法诺拉走得慢,右臂的酸痛越来越明显,每一步都在提醒她今天干了多少活。

但她没停,只是放慢脚步,一步步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在一棵树下停下来,靠着树干休息了一会儿。

右臂垂在身侧,指尖传来麻木的刺痛感。她用左手按了按,肌肉还是硬邦邦的,但比下午好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回到罗希村时,天已经快黑了。

蕾娜婶婶家的窗户亮着灯,炊烟从烟囱里升起。

法诺拉推开门,屋里暖洋洋的,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热气。

“回来了?”蕾娜婶婶从厨房探出头,“累坏了吧?快坐下,饭马上好。”

法诺拉在桌边坐下,将布袋放在脚边。卡琳从楼梯口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的右臂。

卡琳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厨房,端了一碗热水回来,放在法诺拉面前。

“喝。”

法诺拉愣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入口。她看向卡琳,卡琳已经坐回原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

晚饭是杂粮粥和腌菜。

法诺拉吃得慢,右臂每动一下都酸疼,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放慢速度。

蕾娜婶婶时不时看她一眼,给她碗里多添了勺粥。

饭后,法诺拉上楼,在阁楼窗边坐下。

她拿出那本《锻冶全书》,翻开今天在铁匠铺遇到的相关内容。关于废料分类,书里提过一句——“旧铁回炉,须辨其质,锈蚀过甚者不可用,裂痕深者不可用。”

今天分的那些废料,有些就是锈蚀过甚的,有些是裂痕深的,确实不能用。她想起托德师傅看她分的废料时“嗯”,应该算是认可吧。

她又翻到关于铁条锻造的部分。书上说,铁条加热到橙红色时最适合锻打,温度太高容易烧坏,太低打不动。

今天托德师傅处理的那根铁条,就是加热到橙红色才拿出来打的。她用手指划过那些字句,脑子里回忆着今天看到的景象。

卡琳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菲安娜的笔记。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复尝试感知,只是安静地翻着,偶尔停下来,目光落在某一页上。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巡逻士兵模糊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寂静里。

“法诺拉。”卡琳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搬了很多东西?”

法诺拉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搬了些铁条。”

卡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手伸出来。”

法诺拉伸出右臂。卡琳托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前臂上。

她的手指纤细,带着微凉的触感,按得比托德师傅轻得多,但位置很准——正好是今天疼得最厉害的那几块肌肉。

“这里疼?”卡琳按了按。

“有点。”

卡琳没说话,继续按,从前臂按到手肘,又从手肘按到手腕。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按完一遍,她松开手,沉默了几秒。

“明天还去吗?”

“去。”

卡琳点点头。她拿起桌上的油灯,走到阁楼角落的矮柜旁,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陶罐。

罐子里是她自己配的草药膏,用来敷跌打损伤的。她回到窗边,打开罐子,用手指挑了些淡绿色的药膏。

“手。”

法诺拉伸出手。卡琳将药膏涂在她酸痛的地方,涂得很仔细,每一块疼的地方都涂到。

药膏凉凉的,带着薄荷和某种草药的清苦味,涂上去之后,那股酸疼似乎真的缓解了些。

涂完药膏,卡琳收起罐子,重新坐下。她拿起笔记,继续翻看,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油灯微弱的光。

法诺拉看着她安静的侧脸,想起下午在铁匠铺搬铁条时那股刺痛。

那时候她没想过放弃,也没想过找谁帮忙,只是咬着牙一根根搬完。

但现在,药膏涂在手臂上的清凉感,让她觉得那股酸疼似乎没那么难忍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翻书。

书上还有关于合金配比的章节没看完,明天去镇上,路上可以再想想今天在铺子里学到的东西。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透过云层洒落,在阁楼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远处,教堂尖顶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再远一些,是那片曾经发生过一切的森林边缘,此刻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中。

楼下传来蕾娜婶婶的声音,叫她们睡觉。卡琳起身,吹熄了油灯。月光一下子亮起来,将阁楼照得清冷。

两人躺下。法诺拉侧躺着,右臂搁在被子外面,药膏的清凉感还在,酸疼已经消退了大半。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着今天的事。

一个月,她在心里默念。

如果每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如果能不出错,如果能干下来,托德师傅就会写推荐信。

然后就是报名,初试,再然后……

她没继续往下想。那些还太远,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说。

旁边传来卡琳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睡着了。

法诺拉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右臂的位置,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法诺拉醒得比昨天还早。天还没亮,窗外还是灰蒙蒙的颜色。

她躺了几秒,活动了一下右臂——酸疼比昨晚轻了些,药膏的效果还在。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穿好衣服。

卡琳也醒了,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

“再睡会儿。”法诺拉轻声说。

卡琳摇摇头,也坐起来。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法诺拉的右臂,似乎在确认什么。

“好多了。”法诺拉伸屈了一下手臂给她看。

卡琳点点头,躺回去,但没有再睡,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法诺拉下楼,蕾娜婶婶已经在厨房忙了。看到她下来,没多问,指了指灶台上温着的粥。

法诺拉自己盛了一碗,站在厨房里吃完,洗了碗,背上布袋。

推开屋门,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西边。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村口走去。

经过教堂时,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罗兰神父低沉的诵经声。

一个老农赶着牛车从后面上来,认出她,又招呼她上车。

法诺拉爬上牛车,坐在车尾。

她靠着车栏,闭上眼睛休息。

右臂的酸疼还在,但比昨天这个时候轻多了。

她心里算着,今天估计还要打水、烧火、递工具,可能还有别的杂活。只要不再搬重东西,应该能撑下来。

牛车到灰石镇时,太阳刚升起不久。法诺拉跳下车,谢过老农,朝铁匠铺走去。

铺子的门已经开了,炉膛里冒着烟,托德师傅正往里面添炭。

看到她进来,他头也没抬,只是朝昨天那个木箱指了指。

“继续分。”

法诺拉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又是满满一箱废铁件,比昨天的还多。

她蹲下,开始一件件翻看。

格里还没来。铺子里只有她和托德师傅两个人,炉火噼啪响着,锤声偶尔响起。

法诺拉分着废料,偶尔抬头看一眼托德师傅的动作。

他今天在打一把锄头,铁条加热后放在铁砧上,锤子一下下砸下去,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地方,铁条慢慢变薄、变宽,逐渐有了锄头的雏形。

她收回目光,继续分自己的。断的犁头,生锈的锁链,变形的门闩,还有几块看不出原来形状的废铁。

她一件件看,一件件分,锈得太厉害的放右边,能用的放左边,拿不准的放在旁边,等会儿问托德师傅。

分到一半,格里来了。他走进铺子,看了一眼法诺拉,没说话,直接走到炉膛边,开始拉风箱。锤声继续响起,铺子里恢复了昨天的节奏。

太阳升高,铺子里越来越热。

法诺拉分完一箱,又拖过来一箱。右臂开始发酸,她停下来活动了几下,继续干。

分完第二箱,她又去打水、烧火、递工具。

今天不用搬重东西,但杂活比昨天多,来来回回跑了几趟,额头上汗珠直往下滴。

下午,一个穿着整洁长袍的中年人走进铺子。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体面,像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托德师傅放下手里的活,迎上去。

“托德师傅,”

中年人开口,声音和气,

“这是我家少爷,想学点锻造的皮毛,您看看能不能指点指点?”

托德师傅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站在那里,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用手帕擦一下脸上的汗,显然不太适应铺子里的热度。

“学什么?”

托德师傅问。

中年人笑了笑:

“就是了解了解,不指望真能打铁。少爷以后要管家里的产业,多少得懂点。”

托德师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一个月,每天来,从打杂开始。”

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似乎没想到要打杂。中年人连忙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少爷,您看?”

年轻人勉强点点头:

“行吧。”

托德师傅没再多说,朝格里努了努嘴:

“带他打水。”

格里愣了下,看了看那个年轻人,又看了看托德师傅,没说什么,起身朝铺子后面走去。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法诺拉在旁边看着,心里明白托德师傅的意思。

这个年轻人跟她们不一样——他只是来“了解了解”,不是真想学。

托德师傅让他打杂,是让他知难而退。能撑下来,再说后面的事;撑不下来,也省得浪费时间。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那个年轻人就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他走到中年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中年人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向托德师傅道了谢,带着年轻人离开了。

格里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水都没提满一桶就说不干了。”

托德师傅没接话,继续打自己的铁。

傍晚,法诺拉收拾完工具,准备回去。托德师傅叫住她。

“今天分得比昨天细。”

他指了指那堆拿不准的废料,

“那些,问不问?”

法诺拉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自己放在旁边的那几块。她点点头:

“想等您有空再问。”

托德师傅走过去,蹲下,拿起那几块废料,一块块看过去。

第一块,生锈的门闩,他看了看断口:

“能用,锈不多,敲掉就行。”

第二块,变形的铁环:

“不能用,裂了。”

第三块,一块看不出形状的废铁,他掂了掂,敲了敲:

“能用,这是旧锄头打坏的,铁还行。”

讲完,他站起身:

“下次自己判断。拿不准的少,可以问;拿不准的多,说明眼力不够,还得练。”

法诺拉点点头,默默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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