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被上午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两侧石砌建筑的阴影在路面上投下规整的长条,法诺拉的脚步踩在光影交错的地方,藏蓝色马甲的衣角随着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身上依旧穿着昨天那身利落的骑装,白色短款束胸刚好收在腰腹上方,银线绣的蓝色藤蔓纹样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立领马甲的金属扣扣得严严实实,却依旧挡不住风掀起下摆时,露出来的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腹。每到这时,法诺拉总会下意识地抬手扯一下马甲下摆,指尖带着点不自在的僵硬,耳根悄悄泛起一点薄红。
前世活二十六年的男人,哪怕穿越到这具十岁少女的身体里快一年了,依旧对这种露腰的装束适应不良。哪怕这身衣服再合身、再方便活动,每次被风掀起衣角时,她还是会浑身别扭,恨不得找件宽大的袍子把自己裹起来。
“领主府就在前面那条街的尽头。”
卡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清清淡淡的。她走在法诺拉的左手边,深褐色的长发松松地拢在耳后,那支白铜花苞发饰别在鬓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她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裙,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亚麻布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口,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法诺拉身上,看着她一次次扯马甲的动作,眼底藏着点极淡的笑意。
法诺拉顺着她指的方向抬眼望去,果然能看到街道尽头那片高耸的灰白色石砌建筑群,哪怕隔着几百米,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庄重与气派。她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手腕,腰间的宽腰带随着动作轻轻摩擦着布料,四个缝在上面的小皮袋里,分别装着她的小锉刀、炭笔、几块矿石样本和剩下的铜币,沉甸甸的触感让她莫名心安。
“没想到维尔尼斯领的领主府,居然修得这么大。” 法诺拉开口,声音压得不算高,带着点成年人见惯了大场面后的平静,却还是难掩一丝对异世界建筑的新奇,“罗希村的教堂在村里已经算最大的房子了,跟这里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罗兰伯伯说,艾尔梅达拉家族统治这片领地已经三百年了。” 卡琳微微偏过头,深褐色的眼眸里映着远处领主府的轮廓,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静,“初代领主跟着开国国王打天下,这里就是国王亲封的封地。城墙上的狮鹫纹章,是艾尔梅达拉家族的家徽。”
法诺拉挑了挑眉。她对这个世界的历史了解不多,大多是从罗兰神父的书里和托德师傅的闲聊里零星听来的,只知道洛伦王国建国四百多年,现在的国王年事已高,几位子嗣正为了王位明争暗斗。她前世见多了这种权力倾轧,没什么兴趣掺和,只是顺着卡琳的话接了一句:“难怪赛利亚骑士身上那股劲儿,跟普通的士兵完全不一样,原来是伯爵家的小姐。”
上次在罗希村见到赛利亚・艾尔梅达拉时,她就觉得这个女骑士不一般,一身银甲英气逼人,行事干脆利落,哪怕面对阿加利亚这位空之子,也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现在想来,能在边境领带着骑兵队巡查,还能全权处理狼群异动的事,本就不是普通贵族小姐能做到的。
两人说着话,脚步没停,很快就走到了领主府前的广场上。
广场是用整块的青石板铺成的,平整得几乎看不到缝隙,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广场正对面就是领主府的正门,十几米高的门楼全用灰白色的巨石砌成,门楣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狮鹫浮雕,利爪抓着盾牌,翅膀舒展,气势逼人。门楼两侧是延伸出去的高墙,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座箭楼,门口站着八名身着镶钉皮甲的卫兵,手里握着长矛,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连呼吸都透着训练有素的规整。
广场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仆从抱着文件袋快步走进领主府,还有两个商贩推着车在广场边缘停下,却不敢靠近正门,只敢远远地张望。
法诺拉和卡琳也没往前凑,只是站在广场边缘的树荫下,远远地看着这座气派的领主府。
“王都的王宫,应该比这里还要大吧?” 卡琳轻声问,目光落在门楼顶端那面迎风飘扬的狮鹫旗帜上。
“肯定的。” 法诺拉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皮袋,语气里带着点对未来的笃定,“毕竟是王国的都城,白塔学院也在那里。等我们通过了正式考核,进了白塔学院,有的是时间看。”
卡琳转过头,看向她。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法诺拉脸上,把她蓬松的海蓝色短发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蓝眼睛亮得像盛了阳光,哪怕脸上带着点对露腰装束的不自在,也掩不住那份眼里的韧劲。卡琳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轻轻 “嗯” 了一声。
“我们在城里就剩今天一天了。” 法诺拉收回目光,看向卡琳,语气里带着点成年人的妥帖,“明天一早就要回罗希村,总得给家里人带点东西回去。你想好给罗兰神父买什么了吗?”
“想好了。” 卡琳点点头,指尖攥了攥手里的布袋,“罗兰伯伯的墨水快用完了,上次去教堂,我看到他在刮墨水瓶底,想给他买一瓶新的墨水,再买几支削好的鹅毛笔。他平时抄书、写祷言都用得上。”
法诺拉了然地点头。罗兰神父一辈子和书、和笔墨打交道,送墨水和鹅毛笔,再合适不过了。她心里也早就盘算好了要带的东西,托德师傅、莉塔、蕾娜婶婶,这几个在这个世界里给了她最多温暖的人,总得带点心意回去。
“先去铁匠街的杂货铺。” 法诺拉抬手指了指来时的路,“我要给托德师傅带点东西,顺路。”
卡琳没意见,跟着她转身往铁匠街的方向走。
上午的街道正是热闹的时候,两侧的店铺都开了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铁匠铺的锤声混在一起,满是鲜活的烟火气。路上偶尔能碰到几个和她们一样背着包袱的少年少女,脸上带着初试通过的雀跃,三三两两地在街上逛着,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擦肩而过时,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少年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法诺拉,脸上露出点惊讶的笑:“是你啊!工匠考场坐我旁边那个蓝头发的姑娘!”
法诺拉愣了一下,才认出这是初试时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男孩,叫科林,十二三岁的样子,当时紧张得手指都在抖,没想到也通过了初试。她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打了声招呼:“是你,恭喜你也通过了。”
“同喜同喜!” 科林笑得一脸灿烂,挠了挠头,“我正跟我爹逛着呢,准备明天就回村,下个月就动身去王都。你们呢?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们可能要晚一点。” 法诺拉回答,“等天气再暖些,把村里的事安顿好再走。”
“也行!那我们王都见!” 科林挥了挥手,跟着他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喊了一句,“希望我们都能考上白塔学院!”
法诺拉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总是这么直白又热烈。她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早就把这份棱角磨平了,此刻看着科林的样子,心里竟也泛起一点久违的热意。
“他很着急去王都。” 卡琳轻声说。
“毕竟白塔学院是王国最好的学院,谁不想早点去。” 法诺拉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我们也不差这一两个月,把基础打牢了再去,总比到了王都两眼一抹黑强。”
卡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罗兰神父跟她说过,白塔学院里的学生,要么是贵族子弟,要么是各地选上来的天才,没有扎实的底子,进去了也跟不上。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铁匠街。这条街比主街要喧闹得多,两侧全是铁匠铺、工具铺和杂货铺,锤声、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焦炭和铁屑的味道混在风里,法诺拉闻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浑身的不自在都散了大半。
她要找的 “霍克的铁匠杂货铺” 就在街中段,是一间不大的铺面,门口堆着各种规格的铁条、铜锭,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铁匠工具,从巴掌大的小锤到一人高的长钳,应有尽有。铺子里的老板是个缺了半根手指的老矮人,正坐在柜台后磨着凿子,看到她们进来,抬了抬眼皮,粗声粗气地问:“小姑娘,买点什么?”
“我找一把测淬火温度用的铜勺。” 法诺拉开口,语气熟稔,“要厚实点的,勺口打磨光滑的。”
老矮人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这个看着才十岁的小姑娘,居然懂行。他放下手里的凿子,从柜台下的架子上拿出三把不同规格的铜勺,摆在柜台上:“都是好铜打的,厚实耐用,勺口都是磨过的,你自己挑。”
法诺拉拿起最中间那一把,掂了掂分量,又用指尖摸了摸勺口边缘,光滑平整,没有毛刺,勺壁也够厚,反复加热也不容易变形。她一眼就看中了这把,抬头问:“这个多少钱?”
“十二个铜币。” 老矮人说。
价格和她预想的差不多,法诺拉没还价,直接从腰间的皮袋里数了十二个铜币递过去,把铜勺小心地用软布包好,放进了随身的布袋里。
上次在灰石镇托德师傅的铺子里,她亲眼看到老人用来舀淬火液、测温度的铜勺豁了个大口子,当时就念叨着要换,可转头就忙着打农具、教她手艺,一直没顾上。这把铜勺不贵,却是她能想到的,最合托德师傅心意的东西。
放好铜勺,法诺拉就出了铁匠铺,来到了杂货铺。目光扫过柜台旁的货架,一眼就看到了架子上摆着的一小盒彩色炭笔。盒子是薄木做的,里面装着红、蓝、绿、黄四支炭笔,是给小孩子画画用的。旁边的玻璃罐子里,还装着一块块裹着糖纸的麦芽糖,黄澄澄的,看着就甜。
她立刻就想起了莉塔。那个八岁的小姑娘,总是蹲在铁匠铺的角落,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深褐色眼睛,看她打铁,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分别时眼里的不舍,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老板,这盒彩色炭笔多少钱?还有那麦芽糖,拿四块。” 法诺拉指着货架问。
“炭笔三个铜币一盒,麦芽糖半个铜币一块,四个一共两个铜币,加起来五个铜币。” 老矮人麻利地把东西包好,递了过来。
法诺拉付了钱,把炭笔和麦芽糖也放进布袋里,指尖碰到软布包着的铜勺,心里暖乎乎的。这些东西都不贵,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个铜币,却是她用自己打铁赚来的钱买的,是实打实的心意。
出了杂货铺,两人转身往中心集市走。文具摊和香料摊都在集市里,顺路就能买齐。
集市里比昨天还要热闹,人挤着人,吆喝声此起彼伏。卖菜的、卖肉的、卖草药的、卖手工艺品的摊位挤得满满当当,刚出炉的面包香、烤肉的油香、香料的辛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法诺拉先带着卡琳找到了香料摊,摊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叫巴克,摊位上摆着大大小小的陶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香料粉,有辛辣的,有浓香的,还有带着草木清香的。
“小姑娘,要点什么香料?” 巴克笑着问,声音洪亮。
“要最常用的那种混合香料粉,炖肉、烤面包都能用的。” 法诺拉说。
蕾娜婶婶每天操持家务,给她们做饭、洗衣、缝补衣服,把她们照顾得无微不至。她早就想给婶婶买点什么,可之前手里没多少钱,现在靠着在托德师傅铺子里干活赚了工钱,终于能给婶婶带点东西回去。这种混合香料粉最实用,炖肉的时候撒一点,香味能飘满整个院子,三个铜币一包,不贵。
“好嘞!” 老巴克麻利地用油纸包了满满一包磨得细细的香料粉,递了过来,“三个铜币,刚磨好的,香得很!”
法诺拉付了钱,把香料粉小心地放进布袋里,指尖捏着牛皮纸的边缘,心里想着,蕾娜婶婶看到这个,肯定会高兴的。
买完香料,两人又拐到了集市角落的文具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笔记本、鹅毛笔、墨水、封蜡,还有不少羊皮纸,整整齐齐地码在木架上。
卡琳的目光立刻就被架子上的墨水瓶吸引住了。她走到摊位前,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不同规格的墨水瓶,最后拿起一瓶中等大小的黑色墨水,又挑了三支削得整整齐齐、笔尖打磨得光滑的鹅毛笔,抬头问:“您好,这些一共多少钱?”
“墨水五个铜币一瓶,鹅毛笔一个铜币一支,三支三个铜币,加起来一共八个铜币。” 老太太笑得一脸慈祥,“小姑娘,给神父买的吧?看你这挑的,都是教堂里常用的款式。”
卡琳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从布袋里数了八个铜币递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墨水和鹅毛笔,用软布包好,放进了自己的小布袋里,指尖摸着冰凉的玻璃瓶壁,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罗兰神父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冥想,教她感知魔力,待她如同亲女儿。这瓶墨水和三支鹅毛笔,是她能想到的,最能表达心意的东西。
东西都买齐了,两人的布袋都装得满满当当的,却不重,都是些轻巧的小东西。她们顺着人流往集市外走,路过一个卖烤坚果的摊子时,法诺拉停下脚步,买了一袋盐烤榛子,剥开一颗递给卡琳,自己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咸香酥脆,越嚼越香。
“回村之后,你打算继续跟着托德师傅学吗?” 卡琳嚼着榛子,轻声问。
“嗯。” 法诺拉点点头,又剥了一颗榛子。
“我也得把基础圣光术学会。” 卡琳咽下嘴里的榛子,深褐色的眼眸里带着点笃定,“罗兰伯伯说,圣光术不仅能治伤,还能驱散邪气,以后去王都的路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多会一点,总能帮上忙。”
法诺拉侧过头看她。卡琳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可眼里的韧劲,却和第一次在罗希村的雪地里见到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女孩,完全不一样了。那场雪狼袭击,让这个习惯了旁观世界的女孩,生出了想要守护的念头,也生出了往前走的勇气。
她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卡琳的头发,指尖碰到她鬓角的白铜发饰,温声说:“好,我们一起学。”
卡琳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她的手,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又往她手里塞了一颗剥好的榛子。
两人慢悠悠地往客栈走,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把石板路晒得暖融融的。风一吹,又掀起了法诺拉的马甲下摆,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扯,脸上又泛起了不自在的红。
回到客栈的时候,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算账,看到她们进来,立刻笑着抬起头:“两位小姑娘回来啦?东西都买齐了?”
“买齐了,谢谢您。” 法诺拉笑着点头。
“明天一早就要回村了是吧?” 老板娘又问,“我让厨房给你们留了热麦粥和腌肉,明早起来就能吃,路上带着也方便。”
“太麻烦您了。” 法诺拉道了谢,和卡琳一起上了楼。
进了房间,法诺拉把布袋里的东西都倒在桌上,一样样整理好。给托德师傅的铜勺用软布重新包了一遍,和给莉塔的炭笔、麦芽糖放在一起;给蕾娜婶婶的香料粉用油纸又裹了一层,免得撒出来;卡琳也把给罗兰神父的墨水和鹅毛笔小心地放进了包袱的最里层,免得路上颠簸打碎了。
整理完东西,太阳已经偏西了。法诺拉坐在桌边,从布袋里拿出昨天买的蓝纹铁矿,又掏出那把新买的小锉刀,一点点磨着矿石的表面,观察着里面细密的蓝色纹路。这是熔炉谷出来的矿石,硬度比普通黑铁高得多,她得先摸清楚矿石的特性,回去才能试着锻打。
卡琳坐在她对面,翻开了罗兰神父给的冥想笔记,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抬起头,看一眼专注研究矿石的法诺拉,眼里带着柔和的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街道人声。橘红色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两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
外面的钟楼敲了八下,天已经彻底黑了。法诺拉把矿石样本收进小皮袋里,卡琳也合上了笔记。两人下楼在客栈的餐厅里简单吃了晚饭,又跟老板娘确认了明早的早饭,才重新上了楼。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换上了宽松的睡裙,躺在了床上。客栈的床不算大,两个十岁的小姑娘躺在一起,刚好合适,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房间里熄了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街上的人声渐渐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和风吹过窗户的轻响。
法诺拉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在维尔尼斯领主城的这三天,初试通过了,该看的看了,该买的也买了,明天就要回罗希村了。那个小小的村庄,有蕾娜婶婶的热粥,有罗兰神父的书,有托德师傅的铁匠铺,是她在这个异世界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她以前总想着回去,回到那个有父母、有熟悉的一切的世界。可现在,她心里却多了些牵挂,多了些东西。
身侧的卡琳翻了个身,面朝她躺着,呼吸均匀而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鬓角的碎发软软地贴在脸颊上,看着格外乖巧。
法诺拉看着她的睡颜,心里软乎乎的。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要回罗希村了。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去王都的路还很长,可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总能到的。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夜色温柔地裹住了整座城市,也裹住了房间里两个即将踏上归程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