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刚漫过赞汀泽克的石砌屋顶，街道两侧的魔法路灯就次第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晕顺着石板路铺展开，把往来行人的影子拉得长短错落，没有油灯的油烟味，也不会被晚风掀得光影乱晃，只稳稳地把整条街照得清清楚楚。
法诺拉反手扣上十七号院的木门，把铜钥匙串揣进马甲内侧的口袋里，指尖不经意间蹭到了匕首的牛皮鞘。她侧头看向身边的卡琳，女孩正把装着草药的小皮囊往腰带上扣，耳侧的白铜花苞发饰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银帆市集往这边走？” 卡琳抬了抬下巴，指向路口立着的石质导路牌，上面用通用语刻着市集的方向，还画了一艘扬起帆的小船。
“嗯，艾莉娜给的地图上标了，离星落巷就两条街，走路一刻钟就到。” 法诺拉把地图从口袋里掏出来扫了一眼，又重新折好收起来。她内里活了二十多年，早习惯了到陌生地方先摸清楚路线，哪怕地图上标得再清楚，也总要亲眼看过才放心。
两人顺着导路牌的方向往前走，傍晚的赞汀泽克依旧热闹。往来的行人大多步履从容，穿着体面的长袍或劲装，偶尔有贵族的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路只发出轻微的声响，护卫会提前轻声提醒路人避让，没有半分蛮横。路过的商铺都敞着门，暖黄的光从橱窗里透出来，摆着的商品精致得让两人目不暇接 —— 镶着细碎魔晶的首饰、手工锻打的成套餐具、绣着魔法纹路的布料，都是在灰石镇和科瑞尔镇从未见过的东西。
卡琳的脚步放得很慢，目光扫过路边一家魔法用品店的橱窗，看着里面摆着的、能自己转动的星象仪，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却没停下脚步，只是小声跟法诺拉说：“原来魔法还能用来做这些。”
“王都毕竟是王国的中心，什么稀奇东西都有。” 法诺拉语气平静，心里却也难免有些感慨。她大半时间都待在罗希村和灰石镇，接触的最多的就是铁砧、炉火和矿石，哪怕跟着商队走了一路，见到的也大多是沿途的村镇，直到此刻站在赞汀泽克的街道上，才真正感受到这个异世界的繁华。
转过两个街口，银帆市集的入口就出现在了眼前。
和灰石镇那个尘土飞扬、摊贩乱哄哄挤在一起的集市完全不同，银帆市集的入口立着两座一人高的石雕，刻着扬帆的小船，两侧是整齐的石砌围墙，只留了三个宽敞的出入口。每个入口都站着两名身着制式皮甲的城防军，目光锐利地扫过往来的行人，却不会随意盘查，只在有人发生争执时上前维持秩序。
走进市集，里面更是规整得超出了两人的预料。笔直的主道贯穿整个市集，两侧是统一规格的石砌摊位，每个摊位都带着遮雨的顶棚，编着清晰的编号，按品类分成了不同的区域。食材区、魔法材料区、日用品区、工匠器具区、冒险物资区，每个区域都立着醒目的指示牌，摊贩们不会大声吆喝，只会在有人驻足时，轻声介绍自己的商品，整个市集人声虽密，却丝毫不显杂乱。
每隔五十米，就有两名城防军沿着主道巡逻，脚步沉稳，目光警惕，却不会打扰正常的交易。法诺拉扫了一眼周围，哪怕是最拥挤的食材区，也没人争抢推搡，买卖双方都轻声细语地讨价还价，和灰石镇集市里动辄吵吵嚷嚷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里也太整齐了。” 卡琳小声说，指尖轻轻攥住了法诺拉的袖口，深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新奇，“灰石镇的集市，走两步就能碰到吵架的，这里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毕竟是王都的市集，规矩自然严。” 法诺拉点点头，目光扫过旁边的指示牌，“我们先去吃饭的地方，食肆区在市集最里面，逛的话吃完饭再慢慢看。”
两人顺着主道往里走，先路过了魔法材料区。这里的摊位和其他区域完全不同，每个摊位都铺着深色的绒布，上面摆着一排排塞着软木塞的水晶瓶，里面装着各色的魔法粉末、泛着微光的矿石、风干的奇花异草，还有些密封的玻璃罐里，装着会发光的荧光虫、蜷缩着的魔法藤蔓，甚至还有跳动着的、小小的元素火苗。
这些东西，两人只在罗兰神父和阿加利亚的书里见过，实物还是第一次见。卡琳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落在一个摊位上摆着的、装着淡蓝色粉末的水晶瓶上，标签上写着 “水元素增幅粉末”。
就在这时，摊位前站着的一个身着深蓝色法师袍的年轻男人动了。他看着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指尖在选好的十几样材料上轻轻一点，淡蓝色的光晕立刻萦绕在了他的指尖。下一秒，那些装着粉末、矿石、草药的水晶瓶就自己飘了起来，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稳稳地落进了他腰间的储物袋里，瓶口的软木塞都没晃一下，连一点粉末都没洒出来。
收完东西，男人随手丢了两枚金币给摊主，转身就融入了人流里，全程不过十几秒，仿佛用漂浮术整理东西，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卡琳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直到那个法师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回过神来，小声跟法诺拉说：“原来魔法还能这么用。”
她之前见过的魔法，要么是罗兰神父用来照明、安抚情绪的圣光术，要么是自己练了许久才勉强凝聚出来的小水珠，最多就是浇灭个火星，从来没想过，魔法还能这样融入日常里，用来整理东西，方便得不可思议。
法诺拉也有些意外，她盯着那个法师消失的方向，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却是锻造的事。如果能用这种漂浮术固定住工件，锻打的时候就不用反复用钳子调整位置，精度能提升一大截；要是能用元素魔法精准控制炉火的温度，那折叠锻打和淬火的成功率，也能翻上好几倍。
“魔法确实比我想的用处多。” 法诺拉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点了然，“以前只觉得魔法是用来战斗、治伤的，没想到日常里也能省这么多事。”
卡琳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草药囊，眼里的新奇慢慢变成了坚定。她之前总觉得，能凝聚出水元素、学会基础的圣光术就够了，可现在才发现，魔法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广阔得多。
两人没在魔法材料区多停留，继续往里走，沿途又见到了不少只在书里听过的种族。
香料摊前，站着个长着蓬松狐耳和火红色大尾巴的菲林族少女，正捏着一小撮香料放在鼻尖轻嗅，耳朵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抖动，身后的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动作灵动又优雅。不远处的食材区，两个身材魁梧的德拉夫族男性正扛着整扇处理好的野猪肉往前走，他们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皮肤是深褐色的，脸上带着粗犷的纹路，说话的声音洪亮得像敲钟；旁边摊位前，一位德拉夫族女性正和摊主讨价还价，她身材丰满，腰间别着一把剁骨刀，说话干脆利落，没两句就和摊主谈好了价格，笑着把一大块牛肉装进了布袋里。
最让两人在意的，是草药摊前站着的一个银发精灵。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尖耳从银发里露出来，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指尖轻轻拂过摊位上的草药，动作优雅得像一首诗。他全程没说几句话，只是偶尔用清冷的声音问一句草药的采摘时间，付了钱就把草药收进随身的布袋里，沉默寡言，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和菲安娜姐姐一样，是精灵。” 卡琳拉了拉法诺拉的袖子，小声说。她还记得去年冬天，阿加利亚身边的菲安娜，也是这样的银发尖耳，对植物有着天生的敏锐，哪怕隔着很远，也能察觉到草药的好坏。
“嗯。” 法诺拉点点头，看着那个精灵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精灵对植物和自然元素的感知，是天生的天赋。你之前练的自然共鸣，其实和精灵的感知方式很像，只是他们生来就能做到，你需要后天慢慢练。”
她之前总觉得，自己练了这么久，只能凝聚出一点水珠，进度太慢了，可现在听法诺拉这么说，又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穿过食材区，就到了食肆区。这里一整条街都是餐馆和酒馆，木质的招牌上画着面包、麦酒、烤肉的图案，食物的香气混着麦酒的醇厚气息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法诺拉扫了一眼两侧的店铺，最终选了一家叫 “石炉餐厅” 的馆子。店面不算最大，却收拾得格外干净，落地的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能看到里面整齐的木质桌椅，每张桌子都铺着干净的亚麻桌布，墙上挂着织锦的风景画，侍者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动作轻缓地穿梭在餐桌之间，没有酒馆里的喧闹，只有低低的交谈声，看着就稳妥。
“就这家吧。” 法诺拉说。
卡琳没意见，跟着她走进了餐厅。侍者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躬身引着两人到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了两份烫金边的菜单。
法诺拉接过菜单，翻了翻，内里成年人的灵魂让她丝毫没有面对陌生环境的局促。她之前在商队里跟着维恩管事他们，也见过贵族的用餐规矩，此刻动作从容，先看了看招牌菜，又抬头问卡琳：“有没有想吃的？”
卡琳看着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菜名，有些眼花缭乱，摇了摇头：“你选就好，我都可以。”
法诺拉点点头，对着走过来的侍者，点了招牌的香烤鹿肉排、奶油菌菇炖菜、蜂蜜烤麦饼，还有两份浆果甜汤，最后要了两杯无酒精的浆果酿。维恩管事给的钱袋里有二十枚金币，在赞汀泽克，一枚金币就能换十枚银币，一百枚铜币，普通人家一个月的花销也不过两三枚金币，吃这样一顿饭，不过是九牛一毛。
侍者记下菜单，躬身退了下去，很快就端来了两杯冰镇的浆果酿，放在两人面前。玻璃杯壁上凝着水珠，淡红色的液体里飘着两片新鲜的浆果，喝一口，酸甜的果香在嘴里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驱散了赶路的燥热。
“这个好好喝。” 卡琳小口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她在罗希村，最多喝过蕾娜婶婶酿的甜麦酒，从来没喝过这样清甜的浆果酿。
“喜欢就多喝点，无酒精的，喝不醉。” 法诺拉笑了笑，也喝了一口。她前世也喝过不少果酒，可这个异世界的浆果酿，带着天然的果香，没有任何添加剂的味道，格外清爽。
很快，菜品就陆续端了上来。烤得焦香的鹿肉排摆在白瓷盘里，旁边配着烤得绵软的土豆和淋了酱汁的蔬菜，切开的时候，肉汁顺着刀刃流下来，香气瞬间漫开；奶油炖菜盛在陶碗里，奶香味浓郁，里面的菌菇和鸡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蜂蜜烤麦饼外酥里软，刷在表面的蜂蜜烤得焦脆，咬一口，甜香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
两人都饿了，拿起刀叉，安静地吃了起来。法诺拉的动作很稳，哪怕是第一次用西幻风格的刀叉，也没有半分笨拙，内里成年人的阅历让她总能快速适应新的东西；卡琳学得很快，看了法诺拉的动作两遍，就掌握了要领，小口地切着肉排，吃得很斯文。
吃饭的间隙，两人也能看到餐厅里形形色色的人。邻桌坐着两个菲林族的佣兵，腰间挎着淬了毒的短剑，正低声聊着冒险工会的任务，说要去叹息森林边缘采集草药；隔壁的包厢里，时不时传来德拉夫族爽朗的笑声，夹杂着碰杯的声响；餐厅门口，两个精灵族走了进来，侍者立刻毕恭毕敬地引着他们去了二楼最安静的包厢，全程没有半分怠慢。
“王都里，这些异族很常见吗？” 卡琳放下刀叉，喝了一口浆果酿，小声问法诺拉。她在罗希村长到十一岁，除了菲安娜和石锤，从来没见过其他异族，到了赞汀泽克，却半天就见到了这么多。
“应该是。” 法诺拉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赞汀泽克是王国的首都，往来的商队、佣兵、冒险者多，各个种族的人都会来这里，自然就常见了。听说白塔学院里，也有精灵和德拉夫族的导师，还有菲林族的学生。”
卡琳点点头，眼里满是向往。她之前总觉得，魔法是只有人类神职人员和法师才会学的东西，现在才知道，原来各个种族都有自己擅长的魔法体系，白塔学院里，还有更广阔的世界等着她。
两人慢悠悠地吃完了这顿饭，结账的时候，也不过花了两枚银币，连一枚金币都不到。法诺拉付了钱，和卡琳一起走出了石炉餐厅，此刻天已经擦黑了，银帆市集里的魔法灯全都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市集，比白天更添了几分热闹。
“先去日用品区，把家里缺的东西买了。” 法诺拉看了一眼地图，带着卡琳往日用品区的方向走。
两人在日用品区逛了一圈，买了新的亚麻床单和枕套、洗碗用的皂角、清洁用的毛刷、点灯用的精炼灯油，还有法诺拉需要的不同目数的砂纸和细磨石，卡琳需要的加厚羊皮纸、削好的鹅毛笔和新的墨水。东西看着不多，装起来却满满两大包，都是日常要用的，缺了哪一样都不方便。
路过市集拐角的点心铺时，两人停下了脚步。铺子的招牌上写着 “蜜罐工坊”，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点心，蜂蜜千层酥、奶油泡芙、浆果挞，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门口还排着不长的队，都是来买点心的市民。
“艾莉娜修女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还给我们找了住处，我们给她带一盒点心回去吧。” 卡琳看着橱窗里的蜂蜜千层酥，小声说。
“我也这么想的。” 法诺拉笑着点头，拉着她走到队伍后面排队。
很快就轮到了她们，法诺拉选了一盒王都特有的蜂蜜千层酥，又加了两盒浆果挞，付了钱，点心铺的伙计用油纸把点心盒包得严严实实，还系上了漂亮的丝带，递给了她们。
拎着买好的东西，两人往市集外走。出了银帆市集的大门，天已经彻底黑了，赞汀泽克的街道上，一排排魔法路灯亮得整整齐齐，淡蓝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把整条街照得清清楚楚。哪怕已经入夜，街道上依旧有不少行人，往来的马车、巡逻的城防军、散步的市民，热闹却不喧嚣，和灰石镇入夜后就家家户户闭门锁户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魔法路灯也太方便了。” 卡琳抬头看着路边的路灯，看着灯座里那块微微发光的魔晶，小声说，“不用添油，不用点火，就能亮一整晚，还不怕风吹。”
“应该是靠里面的魔晶供能的。” 法诺拉盯着灯座里的魔晶，工匠的本能让她忍不住琢磨起里面的结构，“应该是刻了基础的发光法阵，只要魔晶里的魔力没耗尽，就能一直亮着。等有空了，得找个机会看看这东西的构造，要是能把这法阵用到铁匠铺的照明上，比油灯方便多了。”
卡琳看着她眼里亮起来的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只要一提到和锻造、工匠相关的东西，法诺拉眼里就会泛起这样的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顺着原路往星落巷走，路上偶尔能看到晚归的学子，背着厚厚的书，一边走一边低声讨论着白塔学院的考核，听到 “白塔学院” 四个字，两人对视了一眼，脚步都不自觉地快了些。
走到星落巷口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也全亮了，是暖黄色的光，比主街上的淡蓝色路灯更柔和，落在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隔壁院子里传来学子翻书的轻响，连风吹过藤蔓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远处白塔学院的方向，那座银白色的尖顶在夜色里依旧清晰可见，哪怕隔着几条街，也能感受到它的宏伟与肃穆，像一座矗立在王都里的丰碑。
“终于到家了。” 卡琳拎着手里的东西，轻轻舒了口气。逛了大半个晚上，她的脚都有些酸了。
法诺拉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的锁，推开木门，院子里的月桂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两人走进屋子，法诺拉把手里的工具和磨石拎进书房，刚把东西放下，就听到卡琳在客厅喊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法诺拉，你快过来看看。”
法诺拉快步走回客厅，就看到卡琳正站在门口的信箱旁，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信封。信封的封面上印着白塔学院的狮鹫与白塔纹章，火漆封口完好无损，边缘还带着一点新鲜的蜡屑，显然是刚塞进去没多久。
“信箱里的？” 法诺拉走过去，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封面上凹凸的烫金纹路，心里微微一动。她们今天下午才刚到赞汀泽克，连白塔学院的大门都没去过，住处更是只有艾莉娜修女知道，怎么会收到白塔学院的官方信件？
她捏了捏信封，不算厚，里面只有一张纸。卡琳凑到她身边，深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封信，眼里满是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法诺拉指尖抠开火漆封口，动作很稳，没有弄坏信封上的纹章。她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信纸的抬头印着白塔学院的官方纹章，用的是学院特制的水印纸张，上面的字迹工整凌厉，带着官方文书特有的严谨，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让法诺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信上写着：
致前来参加白塔学院入学考核的学子：
本院将于三日后，在白塔学院阶梯礼堂，为所有参考学子举办考前说明会，详细讲解本年度入学考核的规则调整、考场安排与注意事项。工匠系与魔法系说明会同步进行，分厅开展，凭本人身份证明与报名回执即可入场。
望各位学子准时参会。
落款处，签着白塔学院招生办的名字，右下角盖着学院的官方印章，鲜红的印泥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油墨味，显然是刚印上去没多久。
法诺拉放下信纸，和卡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
之前在商队里，就听往来的旅人说过，今年白塔学院的考核规则有不小的变动，还有魔法系要加试的传闻，当时只当是道听途说，现在看来，这些消息都不是空穴来风。
三日后的说明会，正好能把今年的考核规则摸得清清楚楚，免得临到考场了，才知道规则变了，打个措手不及。
“三日后，我们去吗？” 卡琳抬头问她，指尖轻轻攥住了信纸的边缘，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却更多的是坚定。
“去。” 法诺拉点点头，把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正好去看看今年的考核到底有什么变动，提前摸清规则，总比到了考场再慌慌张张的强。”
她把信封放进了书房的抽屉里锁好，转身看向窗外。夜色里，白塔学院的银白色尖顶依旧清晰可见，像一座无声的灯塔，在王都的夜色里，等着所有心怀向往的学子奔赴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