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学院的晨钟敲过第三声时，熔火厅的黑曜石大门正缓缓向内敞开。
法诺拉站在涌动的人潮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锻锤的木柄。
清晨的风带着白塔特有的、混着魔力与淬火油的气息，拂过她耳侧的碎发，海蓝色的短发被她利落地扎成了一个小揪，额前不留一丝遮挡，免得锻打时落进眼里。
周围的人声不算嘈杂，却压得人胸口发闷。今年工匠系的考生足有三百多人，挤在熔火厅前的石板广场上，半数是身材魁梧的德拉夫族与矮人，剩下的人类考生里，大多是跟着父辈学了十几年手艺的少年，像她这样只学了九个月的，寥寥无几。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能看到不少考生腰间别着的锻锤，锤柄上刻着各家铁匠行会的纹章，还有矮人锻造世家的专属标记。
霍克大师提前跟她说过，今年来参考的，有熔炉谷矮人王室的旁系子弟，还有南方自由城邦最顶尖的机械工坊继承人，哪怕是白塔学院扩招，录取率也不到三成。
“小心！”
一声清脆的喊声伴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从身侧传来，法诺拉下意识地侧身，堪堪避开了迎面滚过来的黄铜齿轮，那齿轮擦着她的工装裤滚到墙角，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抱歉抱歉！手滑了！”
粉白色的影子跟着扑了过来，少女扎着蓬松的粉双马尾，发梢卷着俏皮的弧度，头顶支棱着一对覆着雪白绒毛的菲林族兽耳，耳尖沾着星点黑油，显然是刚拧完机械零件。
琥珀色的眼瞳弯成了月牙，左脸颊贴着块翘了边的浅灰创可贴，黄铜护目镜斜扣在发顶，镜带缠着半支幽蓝的风鸟尾羽，随着她弯腰捡齿轮的动作，身后蓬松的粉色兽尾晃得欢快。
她右手套着布满铆钉与齿轮的深灰机械护手，左手的布手套指尖沾着铜绿，捡起齿轮在工装裤上擦了擦，对着法诺拉露出个毫无芥蒂的笑：
“实在对不住，这玩意儿刚校准完，还没装稳就掉了。没撞到你吧？”
“没事。”
法诺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齿轮上，齿距均匀，边缘打磨得光滑无毛刺，精度高得惊人，“你也是来参加工匠系考核的？”
“对啊！我叫姬尔特，从南边的自由城邦来的！”
少女把齿轮塞进斜挎的皮袋里，对着她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兽耳跟着抖了抖，“你呢？看你这锤，你也是参加工匠系考核吗？”
“我叫法诺拉。”
法诺拉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因为对方的跳脱生出什么不耐，
“你是做精密机械的？”
“哇，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姬尔特的眼睛更亮了，凑过来一点，压低了声音，
“今年考核不是说要考军用方向吗？我最头疼打兵器了，还是齿轮和发条合我心意。对了，你准备选哪个方向的即兴创作？”
法诺拉还没来得及回答，熔火厅里传来了监考官洪亮的喊声，让所有考生凭报名回执入场。广场上的人潮瞬间动了起来，姬尔特对着她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跟着人流往里走，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
“考完再聊！祝你好运啊蓝头发的！”
法诺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指尖紧了紧手里的报名回执，也跟着迈步走进了熔火厅。
和灰石镇铁匠铺的烟火气不同，熔火厅里的气息更纯粹，也更厚重。
数十米高的穹顶刻着锻造之神的浮雕，厅内整整齐齐排列着上百套独立的锻造工位，每套工位都配有独立的熔炉、铁砧、水槽与全套工具，甚至连不同目数的磨石、淬火用油都提前备好了，规格统一，绝对公平。
监考官是三位身着白塔学院导师袍的匠人，还有一位身着军方制式铠甲的中年男人，腰间别着首席军械师的徽章，正是霍克说的、今年主抓考核评分的军方代表。
考生们按编号找到自己的工位，法诺拉的工位在厅内靠后的位置，旁边是个留着大胡子的矮人，看到她坐下，只是粗声粗气地点了点头，就自顾自地检查起了工位上的工具，动作熟稔得像是在自己的工坊里。
上午的考核分两场，先进行材料辨识，再进行基础锻打，中间没有休息时间。
监考官一声令下，密封的木盒被依次送到每个工位上，里面装着十二块矿石与金属试样，要求在两刻钟内，写出每一样的名称、特性、熔炼要点与适用场景，错一项便扣掉对应分数。
法诺拉打开木盒，指尖拂过第一块矿石，心里瞬间有了数。
前六块都是基础的精铁矿、赤纹钢、铜锡合金，是她练了无数次的材料，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写完了。
从第七块开始，难度陡然提升 —— 带着熔岩纹路的黑钢矿，是熔炉谷特有的熔岩钢原料，熔点比普通精钢高近一倍，必须用地火级别的炉温才能熔炼；泛着银蓝光晕的星银碎块，是精灵族的特产，质地软却延展性极强，多用于附魔装备的基底；还有三块成分不明的混合合金，一块带着细微的魔法符文波动，一块硬度极高却脆得很，还有一块密度极大，入手沉甸甸的。
她的笔尖顿了顿，落在最后一块陨铁合金上。
这块金属她只在霍克大师给的陨铁边角料上见过类似的纹路，却又混了其他的金属成分，她不敢百分百确定配比，最终只在纸上写下了 “陨铁基混合合金，含镍、钴成分，高硬度高韧性，适用于高端刃具锻造，熔炼需隔绝氧气，避免成分氧化”，没有瞎编具体的配比。
两刻钟的时间到，木盒与答题纸被统一收走。
法诺拉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余光扫过旁边矮人的答题纸，写得满满当当，连混合合金的具体配比都标得清清楚楚，心里了然 —— 这就是常年和矿石打交道的老手，她九个月的积累，在这些细节上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监考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基础锻打考核正式开始。
今年的考题，是制式军用甲片的批量锻打。
每个工位上放着五根精铁条，要求在一个时辰内，锻打出三十片制式甲片，每片甲片的厚度误差不能超过半分，弧度必须完全统一，三十片叠在一起要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缝隙。
这道题考的不是难度，是极致的稳定与精度。军用甲片最忌讳的就是厚薄不均、弧度不一，上了战场，一点误差就是致命的破绽。这也是军方军械师定下的考题，要的就是能批量打出标准件的匠人，而不是只会做单件花活的学徒。
法诺拉深吸一口气，夹起第一根铁条放进了熔炉里。
炉火舔舐着铁条，她的目光死死锁着铁条的颜色变化，等它烧到匀净的樱红色，立刻夹出来落在铁砧上。
铛 —— 铛 —— 铛 ——
锤声沉稳响起，节奏均匀，没有一丝慌乱。
她的腰腹发力带动手臂，每一锤都精准地落在铁条的同一个位置，没有半分偏移。
铁条在她手下慢慢延展、压平，再按制式模具敲出弧度，修掉毛边，调整厚度。第一片甲片完成，她用尺量了量，厚度误差不到十分之一分，弧度完美贴合模具。
她没有停顿，立刻拿起第二根铁条加热。
整个熔火厅里，此起彼伏的锤声汇成一片，像一场节奏混乱的鼓点。
法诺拉的锤声始终稳在自己的节奏里，不快不慢，一锤接着一锤，没有因为旁边的矮人速度比她快了近一倍就乱了阵脚。
那个矮人只用了三刻钟就打完了三十片甲片，监考官过来检查，卡尺量过，每一片的误差都微乎其微，叠在一起严丝合缝，连军方的军械师都走过来，点了点头，在考核表上写了几笔。
法诺拉像是没看到这一切，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一锤一锤地打着甲片。直到时辰快到的前一刻钟，她打完了最后一片甲片。
三十片甲片整整齐齐地摆在铁砧上，厚薄均匀，弧度一致，叠在一起，最上面的一片和最下面的一片严丝合缝，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监考官走过来检查，用卡尺挨个量过，对着她点了点头，在考核表上打了个对勾，没说什么，却也没像对那个矮人一样，特意叫军械师过来看。
法诺拉心里有数，她的完成度够了，精度也达标了，却没有出彩到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步。
在这场强者云集的考核里，合格是底线，想要脱颖而出，光靠稳是不够的。
中午的休息时间只有半个时辰，法诺拉在学院的石炉堂买了麦饼和肉汤，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姬尔特就端着餐盘蹦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兽耳耷拉着，一脸生无可恋。
“完了完了，基础锻打我要挂了。”
姬尔特把脸埋在餐盘里，闷声说，
“三十片甲片，我只打出来二十五片，还有几片弧度歪了，监考官看我的眼神跟看垃圾一样。”
法诺拉喝了一口肉汤，语气平静：
“你不是擅长精密构件吗？下午的指定器物制作和明天的即兴创作，才是拉分的关键。”
“也是哦！”
姬尔特瞬间抬起头，眼睛又亮了，
“听了上午的宣布，好像下午下午考军用单手剑，明天的精密构件我肯定能扳回来！对了，你准备打什么样的单手剑？”
“按制式来，先保证合格，再谈其他。”
法诺拉的回答依旧稳妥，没有半分投机取巧的意思。
姬尔特看着她，忽然笑了：
“法诺拉，你明明看着跟我差不多大，说话却跟我工坊里的老匠人一样，老气横秋的。”
法诺拉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着麦饼。内里二十六岁的灵魂，让她早就没了少年人赌一把的冲动，比起孤注一掷的出彩，她更愿意先把能拿到的分数稳稳攥在手里。
下午的指定器物制作考核，三个时辰，军用单手剑全流程锻造。
学院给的材料是一块混合钢锭，要求成品必须符合军用制式标准，长度、重量、重心都有严格的规定，最终要通过劈砍测试 —— 连续斩断三层铁甲片，刃口不卷、不崩、不裂，才算合格。
法诺拉拿着那块钢锭，先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用锉刀磨掉一点表层，看了看内部的钢质，心里瞬间有了完整的锻打方案。
她没有急着下锤，先把钢锭放进熔炉里，用高温烧透，去除里面的杂质。这一步她做得格外耐心，反复锻打、折叠、去杂，一共折了七次，把钢质锻得细密均匀，没有一丝气泡和夹层。
旁边的考生大多已经开始锻打剑型，她却依旧在做基础的去杂与折叠，连巡场的导师都在她的工位前停了几秒，看了看她的动作，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三个时辰的时间，她用了一个时辰做基础锻打，剩下的两个时辰，才开始塑型、开刃、淬火、装柄。
淬火是最关键的一步，她用了霍克大师给的矮人特制淬火油，严格控制着剑身的温度，先淬刃口，再淬剑脊，确保刃口硬度足够，剑脊韧性达标，不会出现脆断的情况。
当她把打磨好的单手剑装在梨木剑柄上时，离考核结束还有不到一刻钟。
监考官与军方军械师走过来，进行最后的劈砍测试。法诺拉握着剑柄，调整了一下重心，对着固定好的三层铁甲片，稳稳地挥了下去。
唰的一声轻响，剑身毫无滞涩地斩断了三层铁甲片，切口光滑平整。监考官拿起剑身，仔细检查了刃口，没有卷边，没有崩口，重心也完全符合军用制式标准，在考核表上写下了 “合格” 的评语。
军方的军械师也看了一眼剑身，点了点头，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旁边矮人的工位。那个矮人打的单手剑，不仅完全符合制式标准，还在剑脊上做了减重的凹槽，劈砍起来更省力，却不影响剑身强度，军械师对着那把剑赞不绝口，和矮人聊了好一会儿。
法诺拉把剑收好，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她完成了考核，达到了合格标准，这就够了。至于能不能拿到高分，能不能被导师看中，本就不在她这次考核的核心目标里。
第一天的考核结束，法诺拉走出熔火厅时，夕阳已经把白塔的影子拉得很长。星环厅的方向，魔法系的考生也陆续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卡琳。
女孩站在梧桐树下，深褐色的长发松松地拢在耳后，那支白铜花苞发饰在夕阳下泛着柔光，看到她过来，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点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考完了？”
卡琳的声音很轻，伸手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工具袋，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意。
“嗯，考完了，应该能合格。”
法诺拉点点头，和她并肩往学院外走，
“你呢？今天的元素亲和力和操控考得怎么样？”
“还好。” 卡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亲和力测试的时候，导师说我的全元素适配度很高，元素操控也顺利完成了。法阵绘制也没出什么错。”
她没说的是，亲和力测试时，她的元素波动让测试水晶亮了整整一刻钟，连魔法系的主任都亲自过来看了。
法诺拉没多问，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好，明天还有实战对抗，今晚好好休息，别熬太晚练法阵了。”
卡琳轻轻 “嗯” 了一声，指尖悄悄勾住了她的袖口，跟着她一步步往星落巷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石板路上，安安静静的，没有多余的话，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第二天的考核，是决定最终排名与预录取名额的即兴创作。
法诺拉走进熔火厅时，姬尔特已经在工位前蹦蹦跳跳地热身了，看到她进来，立刻挥了挥手，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
“今天看我的！我肯定能把分扳回来！”
法诺拉对着她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检查了一遍工具。
监考官宣布了即兴创作的三个方向 —— 军用装备、农用器械、精密构件，三选一，两个时辰完成，全程有导师巡场，最终成品的实用性、完成度、创新性，将直接决定最终的评分与预录取资格。
几乎是瞬间，大半考生都选了军用装备，毕竟今年军方的军械师是主考官，选这个方向，最容易被看中。
剩下的考生里，有几个选了农用器械，只有寥寥不到十个人，选了精密构件。
法诺拉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炭笔，在草纸上画起了小型齿轮组的图纸。
她选了军用装备。这几天她都在练习武器的锻打。
两个时辰的倒计时开始，熔火厅里瞬间响起了密集的锤声。
法诺拉选了学院提供的精铁锭，先加热锻打成细长条，再按图纸的尺寸，一点点锻出毛坯，用锉刀和凿子，一点点开出齿槽。
这是个极致考验耐心与精度的活，她的呼吸放得极轻，握着锉刀的手稳得纹丝不动，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预定的位置，没有半分手抖。
巡场的导师在她的工位前停了下来，看着她手里的毛坯，又看了看草纸上的图纸，相互对视了一眼，低声交流了几句，却没打扰她，继续往前走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离结束还有半个时辰时，法诺拉也快锻打成型。
倒计时结束的钟声响起，法诺拉放下手里的工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还好没出什么问题，平安渡过。
她抬眼看向姬尔特的工位，少女的工位前围了好几位导师，连军方的军械师都在，正拿着她做的机械计时器，赞不绝口。
姬尔特的兽耳翘得高高的，一脸得意，看到法诺拉看过来，还对着她挥了挥手里的工件。
法诺拉笑了笑，心里清楚，预录取的名额，姬尔特肯定是稳了。
下午的星辉广场，挤满了等待成绩的考生，人声鼎沸，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法诺拉挤在工匠系的公告栏前，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合格名单，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法诺拉，材料辨识乙上，基础锻打甲，指定器物制作甲，即兴创作乙上，综合评定乙上，合格。
她悬了两天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哪怕不是最顶尖的成绩，哪怕没有拿到预录取，她也顺利通过了考核，拿到了白塔学院工匠系的入学资格。九个月的挥汗如雨，无数个日夜的练习，终究是有了结果。
她的目光再往上扫，预录取名单一共五个名字，有一个，就是姬尔特。
和她预想的一样。
“法诺拉！你过了！恭喜啊！”
姬尔特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粉色的兽尾晃得欢快，
“我拿到录取了！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恭喜你。”
法诺拉对着她笑了笑，真心实意地祝贺，
“你的计时器做得确实很好。”
“你的刺剑也超棒啊！我刚才看到导师给你打了乙上！”
姬尔特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在学院里，我们可以一起研究精密构件！我住在自由城邦商会的别院，你住哪里？我有空去找你玩！”
法诺拉把星落巷的地址告诉了她，两人又聊了几句，姬尔特就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挥挥手，说开学了就来找她。
看着姬尔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法诺拉转身往魔法系的公告栏走去。魔法系的公告栏前比工匠系还要拥挤，全是等待成绩的考生，她挤了半天，才终于挤到了前面。
她的目光先扫过合格名单，一眼就看到了卡琳的名字，心里松了口气。紧接着，她的目光往上移，落在了预录取名单上。
魔法系的预录取名单一共七个人，卡琳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位。
后面的评语写着：全元素高度亲和，水元素操控天赋卓绝，实战对抗应变能力出众，经三位主考官联名推荐，准予预录取。
法诺拉愣在了原地。
她知道卡琳的天赋好，知道她这大半年进步飞快，却从来没想过，卡琳能在全王国的天才考生里，拿到魔法系的预录取名额。
心里有一瞬间的轻微落差，她拼尽全力只拿到了合格，而身边的女孩，却拿到了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要的预录取资格。但这点落差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欣喜与骄傲。
“法诺拉。”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法诺拉转过身，就看到卡琳站在人群外，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手里攥着考核成绩单，指尖都微微泛白。
“我看到了。”
法诺拉挤出人群，走到她面前，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祝贺，
“卡琳，你拿到预录取了，太厉害了。”
卡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耳尖微微泛红，小声说：
“我也没想到…… 伊索尔德助教说，我实战对抗的时候，用水元素和圣光结合的护盾，挡住了幻境里的攻击，还完成了净化，几位导师就给了联名推荐。”
“我就知道你可以。” 法诺拉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软乎乎的。
两人并肩走出星辉广场时，夕阳已经落到了白塔的后面，把整个赞汀泽克都染成了暖橙色。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马车驶过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们终于跨过了这道门槛，拿到了进入白塔学院的资格。
“晚上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法诺拉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孩，语气里带着笑意，
“给你做蜂蜜烤甜根菜，还有你爱吃的奶油菌菇炖肉，庆祝我们都顺利考上了，也庆祝我们卡琳拿到了预录取。”
卡琳的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真切的笑，她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法诺拉的袖口，像无数次在罗希村的小路上那样，安安静静地跟着她往前走。
暖橙色的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顺着石板路，一直延伸到星落巷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