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法诺拉率先走了出来，腰间的宽腰带系得稳稳的，四个皮袋分别装着炭笔、图纸、钱袋和那把赤纹铁匕首。
藏蓝色的立领工装马甲熨得平整，浅灰色的长裤裤脚收在短靴里，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
卡琳紧随其后走了出来，反手带上了院门，将铜钥匙串揣进了随身的布包里。
她穿了一条深褐色的亚麻长裙，裙摆绣着简单的圣光纹路，是伊索尔德助教送她的开学礼，领口和袖口收得干净利落，既方便翻看书卷，也不会在练习法阵时被布料牵绊。
耳侧的白铜花苞发饰依旧别得端正，深褐色的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只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手里抱着一卷羊皮纸，是她提前整理好的新生手册与课程表。
“东西都带齐了？”
法诺拉侧过头问，脚步顺着石板路往白塔学院的方向走，清晨的风拂过她的蓝发，将几缕碎发吹到了额前。
“嗯，都带了。”
卡琳快步跟上她的脚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小声补充道，
“伊索尔德助教给的预录取席位凭证也放好了，不会出问题的。”
法诺拉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的目光扫过巷口往来的行人，大多是和她们一样背着行囊、抱着书卷的新生，三三两两地往白塔区的方向走，脸上大多带着对学院的憧憬与些许紧张，只有少数人神色平静，显然是对这里早已熟稔。
两人顺着科瑞玛斯大道往前走，半个时辰的路程，没再多说什么闲话。卡琳偶尔会低头翻一翻手里的课程表，确认着魔法系新生的报到流程。
白塔学院的黑曜石大门，在晨雾里渐渐显露出轮廓。
数十米高的大门上刻着学院的校训，“知识与技艺，是永恒的灯塔”，几个大字被晨光镀上了一层金边，门口站着身着学院制服的护卫，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却会对着每一个出示新生凭证的学子，露出温和的笑意，侧身让出通路。
卡琳在大门前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那座直插云霄的银白色主塔，指尖微微收紧了抱着羊皮纸的手。
从罗希村的教堂，到维尔尼斯领的初试，再到王都的最终考核，她走了整整大半年，终于站在了这里。
“进去吧。”
法诺拉拍了拍她的肩膀，
“预录取区在礼堂前排，我去普通新生区找位置，结束了在礼堂门口的月桂树底下汇合。”
“好。”
卡琳抬起头，对着她弯了弯眼尾，深褐色的眼睛里盛着晨光，亮得很，
“你要是找不到位置，就往礼堂右侧看，我在第三排，能看到你的。”
法诺拉点点头，看着卡琳跟着接引的修士，往礼堂前排的预录取专属通道走了，才转身汇入了普通新生的人流里，顺着指引牌，往星辉大礼堂的主入口走去。
凯伦德尔内城的法茵美特宅邸，二楼的梳妆室里，暖金色的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在梳妆台前的两人身上。
法茵美特坐在梳妆凳上，指尖捏着一把象牙梳，正一下一下地给身前的梅蒂亚梳着头发。
她一身白塔学院的优等生制服，月白色的长袍镶着金边，胸前别着圣光系首席生的徽章，一头雪白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用一支镶嵌着蓝宝石的发簪固定着，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明明是十六岁的少女，眉眼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清冷与矜贵，只有在看向镜子里的梅蒂亚时，眼底才会泄出几分无奈的温柔。
“说了多少次，头发不要乱揉，都打结了。”
法茵美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刻意端起来的严肃，梳齿划过打结的发梢时，却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生怕扯疼了她，
“今天是开学典礼，你作为三年级生，要跟着导师团入场，别又像去年一样，典礼开到一半就翻窗户跑了。”
梅蒂亚坐在地凳子上，背对着她，晃着两条腿，手里正捏着一小块黏土，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彩色光晕，黏土在她手里飞速成型，转眼就变成了一只展翅的飞鸟，翅膀上的纹路精致得栩栩如生。
听到法茵美特的话，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从镜子里对上自家青梅竹马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的法茵美特大才女。”
梅蒂亚晃了晃手里的黏土飞鸟，那只鸟瞬间活了过来，扑棱着翅膀落在了法茵美特的梳妆台上，
“不就是开学典礼吗？我肯定去，毕竟还要看我们的学生代表大人上台发言呢，怎么能缺席？”
法茵美特的耳尖瞬间泛起一点薄红，握着梳子的手顿了顿，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摆出了大姐姐的架子：
“别贫嘴。我跟你说正经的，这学期你要是再翘课，期末考核再挂科，学院就要给你寄劝退信了。你明明有那么好的天赋，非要把时间都浪费在那些没用的雕塑上。”
“才不是没用的雕塑。”
梅蒂亚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转过身仰着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执拗，
“魔法本来就该是用来创造美的，不是用来打打杀杀的。学院天天教我们怎么用圣光净化邪气，怎么用元素魔法攻击，无聊死了。”
法茵美特看着她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责备瞬间又咽了回去。
梅蒂亚，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看着随心所欲、漫不经心，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梳子，伸手将梅蒂亚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软了下来：
“好，就算你不喜欢战斗魔法，至少把基础的理论课修完，好不好？不然真的被劝退了，你能去哪里？”
“有你在，学院还能真的把我赶走不成？”
梅蒂亚立刻笑了起来，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裙摆上，蹭了蹭，
“我们法茵美特可是学院的首席生，校长都要给你几分面子呢。”
“别胡闹。”
法茵美特拍了拍她的背，却没推开她，耳尖的红意更浓了，
“快起来，把制服换上，时间要来不及了。等下还要提前去礼堂后台准备，迟到了像什么样子。”
梅蒂亚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起身，依旧抱着她的腰，小声嘟囔：
“知道了。不过法茵美特，你上台发言紧张不紧张啊？我听说今年新生里来了好几个天赋特别好的孩子，还有精灵族和矮人的考生，连王室的王子都来了。”
“没什么好紧张的。”
法茵美特嘴硬道，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只有抱着她腰的梅蒂亚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发紧，
“不过是每年都有的新生致辞，照着稿子念就好。”
梅蒂亚偷偷笑了笑，没拆穿她的逞强，只是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拿起搭在旁边的学院制服，慢悠悠地往更衣室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放心吧，今天我肯定坐在第一排，给我们的学生代表大人撑场面。绝对不翘课，不早退，保证全程听完。”
法茵美特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
她转身看向梳妆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着镜子里一身优等生制服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这一生，活在所有人的期待里，名门千金，学院首席，圣光与元素双修的天才，永远要得体，永远要优秀，永远不能出错。
只有在梅蒂亚面前，她才能卸下那层冰冷的壳，露出一点藏在骨子里的慌乱与柔软。
星辉大礼堂内，人声鼎沸，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秩序。
数千个座位沿着阶梯层层向上铺开，前排的预录取席位铺着深红色的丝绒软垫，坐着今年各个院系拿到预录取资格的新生，大多神色平静，偶尔会和身边的人低声交流两句。
后排的普通新生区则热闹得多，来自王国各地、甚至其他国度的少年少女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法诺拉顺着过道往里走，刚在右侧靠后的位置找了个空位坐下，身边就刮过一阵粉色的风，姬尔特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差点把自己的尾巴甩到她的脸上。
“法诺拉！我找了你半天！”
姬尔特的琥珀色眼睛亮得惊人，头顶的兽耳支棱着，护目镜依旧斜扣在发顶，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铜绿，显然是来之前还在工坊里折腾她的齿轮，
“我还以为你会坐前排呢，没想到你躲在这么靠后的位置。”
“前排是预录取新生的位置，我凑过去干什么。”
法诺拉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的尾巴腾出点位置，语气平淡，
“你怎么也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早就到了。”
“别提了，昨晚改那个发条结构改到后半夜，早上睡过头了。”
姬尔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又兴奋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跟她说，
“我跟你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工匠系的导师团了！霍克大师也在！还有熔炉谷来的矮人锻造大师，听说就是今年工匠系的系主任！”
法诺拉挑了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礼堂最前方的主席台。
那里已经坐了不少身着学院导师袍的人，大多头发花白，气质沉稳，霍克大师也在其中，正和身边的矮人导师说着什么，时不时哈哈大笑两声，看起来相谈甚欢。
她的目光又往前排的预录取区扫了过去，很快就找到了卡琳的身影。女孩坐在第三排靠右侧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正低头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身边坐着几个同样拿到预录取资格的新生，其中就有她之前提过的那个精灵族女孩莱瑟琳，两人正低声交流着什么，卡琳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相处得很融洽。
“那个就是跟你一起的卡琳小姐吧？魔法系预录取的那个？”
姬尔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小声感叹道，
法诺拉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她比谁都清楚，卡琳能走到今天，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从罗希村那个连元素凝聚都做不到的小姑娘，到如今白塔学院圣光系的预录取新生，这条路，她走得比谁都稳，也比谁都拼。
就在这时，礼堂前方的管风琴忽然响了起来，恢弘庄严的旋律瞬间填满了整个礼堂，原本喧闹的人声瞬间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转头看向主席台的方向。
身着学院制服的导师团，依次从侧门走了进来，在主席台的位置依次落座。
走在最前面的，是圣光系、魔法系、工匠系、战斗系的四位系主任，霍克大师走在工匠系主任的身边，目光扫过台下的新生，在看到后排的法诺拉时，对着她微微颔首，眼里带着点赞许的笑意。
法诺拉也对着他微微点头致意，随即收回了目光。
导师团全部落座后，礼堂的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着月白色优等生制服的少女，缓步走了进来，踏上了主席台的演讲台。
正是法茵美特。
她站在演讲台前，雪白的长发在礼堂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精致的五官清冷又漂亮，手里拿着一卷烫金的演讲稿，却没有立刻打开。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名新生，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怯场，哪怕台下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身姿依旧挺拔，没有半分晃动。
台下瞬间响起了低低的吸气声，不少新生都在小声地议论着，好奇着这位学生代表的身份。
“她就是法茵美特？传说中学院百年难遇的天才？”
“就是她！名门家的大小姐，圣光系和元素系双修，十六岁就已经摸到了高阶魔法师的门槛，是学院首席生！”
“天呐，她也太好看了吧，站在那里就像会发光一样……”
姬尔特也凑到法诺拉耳边，小声八卦着：
“我听商会的人说，她是国王都亲自接见过的天才，本来要直接进宫廷法师团的，她却拒绝了，非要留在白塔学院学习。”
法诺拉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的少女。她能感觉到，法茵美特身上的魔力波动很稳，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温和却又极具力量感的圣光气息，确实是实打实的高阶魔法师水平。十六岁的年纪，能有这样的实力，担得起天才的名号。
虽然自己目前还没怎么用魔法，只是法诺拉自己单纯这么感觉的。
就在这时，法茵美特微微抬手，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平息了下来，整个礼堂落针可闻。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柔和，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欢迎各位，来到白塔学院。”
简单的一句开场白，却瞬间让台下的新生们激动了起来，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法茵美特微微颔首，等掌声平息后，才继续开口，念出了手里的演讲稿。
她的发言不长，却字字珠玑，没有半句空泛的套话。
从白塔学院数百年的传承，到 “知识与技艺，是永恒的灯塔” 的校训，再到对新生的期许，她告诉台下的少年少女们，魔法与技艺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无论是能毁天灭地的元素魔法，还是能治愈伤痛的圣光术，亦或是一锤一锻敲出来的铁器，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她告诉他们，白塔学院从来不会限制任何人的天赋，只会给他们提供足够的土壤，让他们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法诺拉坐在台下，听着她的发言，心里也生出了几分认同。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见过太多人对铁匠这个职业的轻视，觉得不过是挥锤子的粗活，比不上高高在上的魔法师。
可法茵美特的话里，却将工匠的技艺，与魔法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没有半分轻视。
就连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姬尔特，也安静了下来，认认真真地听着台上的发言，琥珀色的眼睛里亮得惊人。
卡琳坐在前排，手里的炭笔一直在羊皮纸上写着，将法茵美特发言里的重点一一记了下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看着台上的法茵美特，眼里满是向往。
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能从容地站在所有人面前，能将圣光与魔法，用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十几分钟的发言，很快就到了尾声。
法茵美特合上演讲稿，目光再次扫过台下的新生，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最后，祝各位都能在白塔学院，找到属于自己的路。愿知识与技艺，永远是你们前行路上的灯塔。”
话音落下，她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整个礼堂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法茵美特直起身，对着台下再次颔首，转身走下了演讲台，回到了导师团的席位上，刚坐下，就看到坐在身边的梅蒂亚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嘴角挂着散漫的笑意，眼里却满是骄傲。
法茵美特的耳尖微微泛红，别开脸不去看她，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掌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就是校长致辞的环节，可等了半天，主席台上却没什么动静。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的时候，一道雪白的影子扑棱着翅膀，从礼堂的穹顶飞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演讲台的正中央。
那是一只体型比普通猫头鹰大上一圈的雪白猫头鹰，圆滚滚的身子，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像两盏亮闪闪的小灯笼，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上面绣着白塔学院的纹章，翅膀上还别着一枚小小的校长徽章。
正是白塔学院的校长，涅尔瓦。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不少高年级的学生都在喊着校长的名字，显然对这位猫头鹰校长极为喜爱。
涅尔瓦扑棱了一下翅膀，对着台下挥了挥翅膀尖，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清脆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阵，传遍了整个礼堂。
“安静！安静！孩子们，先别喊了！我的话还没说呢！”
它的声音带着点老顽童似的活泼，又带着点长辈的温和，瞬间让台下的新生们放松了下来，掌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台上的猫头鹰校长。
涅尔瓦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挪，站在了演讲台的最前面，金色的眼睛扫过台下数千名新生，语气里满是热情。
“欢迎各位小家伙们，来到白塔学院！我是你们的校长，涅尔瓦！”
话音刚落，台下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涅尔瓦连忙挥了挥翅膀，急声道：“哎哎哎，先别鼓掌！等我说完再鼓！不然我等下又忘了要说什么了！”
台下瞬间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气氛彻底放松了下来。
法诺拉看着台上的猫头鹰校长，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她之前听霍克大师提过，白塔学院的校长是一位活了上千年的古老幻想种，实力深不可测，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副话痨又爱操心的样子，和她想象中威严庄重的校长形象，完全不一样。
姬尔特已经笑得快直不起腰了，捂着嘴小声跟法诺拉说：
“天呐，这就是校长？也太可爱了吧！我之前还以为，校长是个白胡子老头呢！”
涅尔瓦显然听到了台下的议论，却没生气，只是得意地抖了抖身上的羽毛，继续开口讲话。
它的话很多，事无巨细，从学院的校规，到各个院系的课程安排，再到食堂哪个窗口的饭菜最好吃，图书馆哪个区域的书最全，宿舍区的热水什么时候供应，甚至连学院里的哪片月桂树林最适合晒太阳，都一一跟新生们交代得清清楚楚，活脱脱一个爱操心的大家长。
中间好几次，台下的新生们因为它的话发出哄笑和掌声，打断了它的讲话，它都会急得扑棱翅膀，大声喊着：
“喂！你们给我等一下！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别着急鼓掌！”
活脱脱一副被打断了话的急脾气老头样子，却半点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让台下的新生们对这位校长，生出了浓浓的亲近感。
讲了快半个时辰，它才终于说到了重点，金色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认真。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来到白塔学院，是为了学一身本事，将来进宫廷法师团，进军队，进王室的军械坊，出人头地，光宗耀祖。这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白塔学院教给你们的，从来都不只是战斗的技巧，锻造的手艺，施法的诀窍。我们要教给你们的，是如何用你们手里的魔法，手里的锤子，手里的笔，去做正确的事，去成为一个正直的、善良的、有底线的人。”
“魔法与技艺，从来都没有善恶之分，用它们的人，才有。我希望你们记住，无论你们将来走到哪里，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不要忘了你们今天踏入这扇大门时，心里的那份热爱与初心。”
它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活泼，带着一种穿越了千年时光的厚重与温和，清晰地落在每一个新生的耳朵里，也刻进了他们的心里。
整个礼堂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的猫头鹰校长，眼里满是认真。
涅尔瓦看着台下的孩子们，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它扑棱了一下翅膀，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好了，我要说的话，就这么多。现在，我宣布，白塔学院新一届新生开学典礼，正式落幕！”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礼堂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几乎要掀翻礼堂的穹顶。
导师团的成员们依次起身离场，新生们也陆续站起身，三三两两地往礼堂外走，人声鼎沸，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与憧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课程，讨论着刚才的开学典礼，讨论着那位可爱的猫头鹰校长。
法诺拉站起身，看着身边还在兴奋地跟她讲校长有多可爱的姬尔特，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看向礼堂前排的方向。
卡琳正往她这边走，怀里抱着记满了笔记的羊皮纸，深褐色的眼睛里亮得惊人，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她，对着她用力挥了挥手，快步挤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