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我不这样认为。”
斋藤宽抿了一口茶，没有做出回答，只是瞟了眼秦湘。
秦湘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如果这样算通关的话，那么所谓的修复，是在修复什么？”
“修复病态的‘象’。”
“怎么判断病态不病态呢？”
“不利于玩家游玩的就是病态。”
见秦湘似乎还有问题要问，斋藤宽放下手中茶杯，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自己的嘴唇前方比了比，随后开口道：“陪你们演了这么久我也够累了，我再问一遍，愿不愿意说一下你到底是从哪来的？事到如今相信你也清楚，混进最高级难度游戏的难度有多高，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我更希望没有你们这些队友。”
“或者说，没有你这个人。”
秦湘挠了挠头，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的‘势’这么弱，按理来说我对你们没什么价值才对。愿意跟我说这么多，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说完，便放下了手，扬起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似乎已经在凝聚着“势”的斋藤宽，一动不动。
“你是在逼我动手吗？那好。”
秦湘只觉得眼前画面一转，发出声音的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山峰若是孤零零的一座立在眼前，就算这山再高，也不会给人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而若是山连着山，其上还有小如泥土草粒般的泥地与树木，那么给人的感觉将会大不一样，这是因为有容易被认知大小的事物与山做了对比。
秦湘此时便失去了对比的权力。
他的四周漫起了白雾。
说是雾，但其中的水汽成分很少，没有给秦湘带来什么不适感。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围绕四周的白雾逐渐变成了灰色，而灰色又变成了黑色，压得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雾的深处好似有沉闷的雷声传来。
若是青山连成的山脉仍不够壮观的话，那么最好的衬物，便是压低了的云。
秦湘突然有种感觉，似乎要下雨了。
云中本不该有雨。
但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四面八方似乎有雨滴浮现，胡乱地向四周砸去。
与此同时，秦湘的衣服被扯动了。
起风了。
风却不像雨那样杂乱无章，而是打着旋，带起了纷飞的雨滴，似乎想要指挥雨滴们的行动。
“不要！！”
疾风中，风铃的响声从远方浮现，隐隐绰绰，听不太清楚。
但下一秒，秦湘的手便被一只温热、带有水渍的小手牢牢抓住。
也不知是汗，还是真沾上了雨。
虽然雨还没过，但秦湘偏头看去时，似乎看到了彩虹。
笼罩着四周的云雾在极速四散，连带着其中的风和雨，其下的背景板迅速暴露在两人眼前。
凌乱生长的草皮，四处漫散的岩凸，似乎是某座山的山腰。
察觉到这是山腰之后，秦湘却发觉极速四散的云雾陡然变慢了，随后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连带着他的动作，他的思想，他的......
以及不知道从哪飘过来的说话声。
“清水，我就是想吓吓他，收起你的‘势’吧。”
这说话声却一点也不慢地传进秦湘耳中。
“哼！”
“唉......”
听到这声叹息之后，秦湘顿感身体一轻，这才察觉到刚才自己的身体遭受到了多大的压力。
四周场景一晃。
古色古香的书院，造景形成的天然隔断，眼前的木桌与对坐的斋藤宽，桌上放着的茶壶与茶杯都原原本本地摆在记忆中原有的位置，只有身边多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杯中的茶不知何时已经被喝掉一半了。
斋藤宽身体后仰，靠在靠背上，露出和善的笑容看向了秦湘这边。
“对咯，一开始我连压力都没往他俩身上放，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把我这家全毁了。更何况你们几个的衣服要是碎了的话，那可又要麻烦千绚了。”
“为什么，要对秦湘哥哥动手？”
“他俩不是没事吗？”
“为什么，要对秦湘哥哥，和猫咪姐姐，动手？”
“清水——算了，下不为例，我只是想试探试探他们，毕竟他俩一个不说话，一个装傻，对于我来说开展合作还是有些困难了。”
“我若是不管不问，队伍里有几个人便有几条心的话，那还不如早点放弃算了。”
“噔噔噔。”
又是精准的中间空隙只能勉强塞入一个八分休止符的连续三下敲桌声。
“下次见面，秦湘你最好给我一个能听得过去的理由。编，也要编认真些。”
秦湘看了看身旁坐在椅子扶手上的清水倖，她没再说话，只是一脸紧张地盯着斋藤宽。在察觉到秦湘的目光后，她微微侧了侧身，向着秦湘露出了一个可爱的侧脸。
秦湘没有给出确定的答复，而是问道：“我对现在的你们，或者说你，似乎很重要？”
“根据现有的情况猜测，是的，我们需要团结所有可能团结的人，这样才最有可能找出这个世界的‘象’的运作方式，并一举解决它。”
斋藤宽端起茶杯，晃了晃，继续说道：“这个世界的‘象’，很奇怪，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袭来，在我们一无所知的时候退去。它现在可能没对你们、我们以及衍生物们造成影响，但千万不要小瞧它。”
“刚才我带给你的感觉便是属于个人的‘势’，而属于世界的‘象’则会更无声无息，影响更为深远。”
秦湘有些不解，“那你竟然有信心用‘势’去压倒‘象’？”
“至少前几级难度是可以的，只要和队友配合得好。毕竟我曾经就是顶尖攻略小队之一的队长。”
“那你们小队曾经的排名如何呢？”
“什么排名？”
“玩家游玩后给评价的那个排名。”
“咳咳，咱不提那个行吗？”
“那提提能让你们小队归为顶尖行列的那个排名。”
“世界攻略数排名，排第六。”
“还挺强。”
“谢谢夸奖。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和队友配合得好才能有这个荣誉。”
“我还是觉得你这个想法太‘玩家’化了，5级难度，咱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墙’后的上帝，而是真真切切生活在世界内的人。”
“所以我才说，这个月的你，很重要。”
将视线从秦湘脸上移开，看着茶杯内茶水卷起的涡旋，斋藤宽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月，你应该有一些特权吧，比如说通过某种手段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