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魔剑出现在米露的手中，身体向后一甩，接着惯性用剑迎上了那柄黑色的镰刀。
那柄镰刀比米露想象的更重。两把武器相撞的瞬间，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她手腕发麻。
虽然她的魔法天赋一等一的，但是体能这一方面却并没有多么的出众。
但她没有退。莱万汀在她手里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顺着剑刃往上爬，透露这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仿佛千年来未曾熄灭过。
镰刀的主人是一个女孩。深紫色的长发在烛光中飘动，像是活的，每一根发丝都在微微扭动。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但是却并不温暖，像深渊底层那些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细细的血管，青紫色的，像地图上那些扭曲的河流。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裙摆很大，在她身后飘动，像一团凝固的夜。
光洁的小脚未着寸缕，差一点就踢到米露。
她看着米露，那双金色的眼眸露出一抹名为恐惧的感情。
“莱万汀。”她说。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叫一个不应该的存在。
米露握紧了剑。她能感觉到莱万汀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它认识这个女孩，或者说认识这个长相。这是紫发金瞳这是深渊皇族的标志，而深渊皇族...当年她和莱万汀吃的可不少。
“你认识这把剑。”米露说。
艾芙琳退了一步。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后退，是猫被踩了尾巴之后那种弹跳。她稳住身形，金色的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上翘，露出一个很尖的笑。“认识？”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发抖的、小心翼翼的调子，而是往上扬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腻，“何止认识。做梦都梦见。”
她把镰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很花哨，刀刃上的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落在她脸上，把那张白得透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莱万汀。魔王的剑。一千年前杀了我们皇族多少人。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开始，这把剑的名字就响彻在我的耳边。”
她伸出手，一根手指指着米露，指甲是黑色的，尖尖的，像涂了一层毒。“你记得吗？”
米露没有说话。
她确实不记得，毕竟谁会没事记自己究竟吃了多少的小面包呢？
不过听了艾芙琳的话，米露倒是想了起来，视乎她杀的那几位深渊半神与眼前的女孩有着很深的关系呀。
米露看着艾芙琳，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表情让艾芙琳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不是恐惧，不是警惕，是一种很欠揍的、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值钱东西的表情。
“你谁啊？”米露说。
艾芙琳的脸僵住了。
“紫头发，金眼睛，拿着镰刀站在烛光里。”米露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她紫色的头发扫到她光着的脚，又从脚上扫回脸上，“打扮得挺好看的。你是这孤儿院的吉祥物？”
艾芙琳的嘴角抽了一下。“你——”
“还是说你是看门的？”米露打断她，剑尖指了指她身后的圣台，“这门也太窄了，配不上你这一身。换扇大的。”
艾芙琳的嘴唇开始抖了，不是害怕，是气的。
这个人居然敢这么羞辱她。
“你不记得我。”她咬着牙说，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杀了我全家。”
“我杀的人多了。”米露把莱万汀往肩上一扛，那姿势和艾芙琳扛镰刀一模一样，“每一个都跑来问我记不记得，我哪记得过来？你排号了吗？”
艾芙琳的脸白了。不是那种透明的白，是气的，白得发青。“排号？”
“嗯。排号。”米露点点头，一脸认真，“你回去写个申请，交到魔族王城政务厅，排个队。等轮到你了，我再告诉你记不记得。大概等个三五年吧。毕竟我杀的全家有点多了，你可不能插队。”
“三五年？”艾芙琳的声音尖了，“我等了几百年了！”
“那你再多等三五年也不差。”米露说，“对了，杀你全家并不严谨，你这不是还或者来嘛。”
艾芙琳的镰刀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握着刀柄的手在抖，指节白得发亮。“你——你怎么能——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不知道。”米露摇头，“你刚才说了几百年。但你也说了，你排号了吗？没排号你等一千年也是白等。规矩就是规矩。”
艾芙琳的眼眶红了。“你杀了我全家！我的祖辈！要不是我爷爷当时藏得够好，我们这一脉也遭你的毒手了！”
米露想了想说道：“那还挺可惜的，居然还有漏网之鱼，早知道蚯蚓竖着劈成两半的。”
艾芙琳愣住了。
“你是魔鬼！”艾芙琳的声音在发抖。
“指正，我是魔王”米露点头。
“你——”艾芙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红，又从红变紫，像是打翻了染坊。“你说什么？蚯蚓？你把我爷爷比作蚯蚓？”
米露歪着头想了想。“蚯蚓好歹还能松土。你爷爷能干什么？藏在地底下几百年不敢出来，松土都不会。”她把莱万汀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和艾芙琳转镰刀一模一样，但更流畅，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几万遍的事。“你爷爷躲哪儿了？他藏得那么好，我确实没找到。可惜了。”
艾芙琳的镰刀在手里抖，刀刃上的光跟着抖，把墙上的影子晃得摇摇摆摆。她的嘴唇在抖，睫毛在抖，连头发丝都在抖。
艾芙琳的镰刀劈下来了。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虚晃，是真的要把米露劈成两半。刀刃上的黑光炸开，浓得像墨，重得像山，整座大厅的空气都被压得往下沉。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被气浪推着往墙边滚，有一个修女的头巾飞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被黑光绞成碎片。
米露没有退。她举起莱万汀，暗紫色的火焰在剑身上炸开，迎上那片黑光。
两道光撞在一起，震碎了周围的神像。
“抓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