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露没有动。她站在那里,剑尖点在地上,看着那些暗紫色的线条在艾芙琳身上燃烧。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千年前她站在深渊里,看着那些半神躺在她的脚边。
今时不同往日,但是此时此刻恰又彼时彼刻。
时隔多年,深渊与魔王的戏码,再度开演。
“你怕了。”米露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比刚才重。
艾芙琳的嘴唇在抖。“我才不怕——”
“你怕了。你的镰刀在抖。你的手在抖。你的心跳——”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按在艾芙琳胸口上,“好快。”
艾芙琳的身体僵住了。
她,她就这么直接走过来摸了?
艾芙琳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手还举在半空,拳头还攥着,指节还白着,但什么都忘了。
她只记得那只手贴在自己胸口上,温热的,软的,不大。
她的脸从脖子开始红。不是那种慢慢泛上来的、一层一层加深的红,是“轰”地一下,像有人在血管里点了一把火。
那火烧过她的锁骨,直到她的耳尖。她的耳朵尖红得发亮,像两颗熟透的樱桃。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一股莫名奇妙的情感。
“你——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米露看着她。看着她红透了的脸,看着她瞪得圆圆的、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嘴唇上那个被自己牙齿磕破的伤口。她的手还贴在艾芙琳胸口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心跳好快。”米露说。米露的手还贴在艾芙琳胸口上,没有移开的意思。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星蓝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又盯着艾芙琳的脸,又盯着自己的手,来来回回地看。
“你的心跳好快。”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发现。
艾芙琳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这个混蛋啊!不要一脸无所谓的说出这句话啊,你的手还停在什么地方呢?
“你——你把手拿开——”她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为什么?”米露歪着头,一脸真诚的困惑。
“因为——因为——你摸我这里——”
“我摸你哪里了?”米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艾芙琳。“胸口啊。怎么了?”
艾芙琳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怎么了?她问我怎么了?她摸我胸口还问我怎么了?她的脸已经从红变紫了,紫得发黑,像一颗熟过头的李子。
“你——你知不知道摸女孩子这里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米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只蝴蝶。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事实上,艾芙琳尖叫的时候她就已经反应了过来,不过若是直接拿开的话,岂不是显得她很没有面子?
艾芙琳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她看着米露那张脸,看着那双无辜的、亮晶晶的、星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个微微张开的、还在渗血的嘴唇,看着那副“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的表情。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知道什么?”米露歪着头,角度更大了,银白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脸侧。“你心跳太快了,我怕你心脏受不了。帮你按按。万一一个不得劲,我还能抢救一下。”
“按按?”艾芙琳的声音尖得像哨子,“你帮我按按?”
“嗯。我小时候心跳快的时候,赛琳西娅也帮我按过。”米露的手在她胸口上轻轻按了一下,“这样。说是能降心跳。”
艾芙琳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气的,不是急的,是被气笑的。
她站在那里,被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银发小矮子按着胸口,听她说“帮你降心跳”。她觉得自己几百年的等待都喂了狗。
甚至在某一刻,她觉得她那些老祖宗死的有些丢人,被这么一个家伙给屠屠了。
艾芙琳的眼泪挂在脸上,亮晶晶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星星。
她想说点什么狠话,但是想到这个银发小矮子把她她祖宗十八代都给砍了,保不齐又会发疯。
但她的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她忽然觉得,她那些老祖宗确实死得挺丢人的。被这么一个家伙给屠了,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你——你手拿开——”她终于挤出一句话。
“不放。”米露说,手又按了一下,“你的心跳还是很快。再按一会儿。”
“不用按——你放手——我自己能降——”
“你怎么降?”
“你放开我就降了。”艾芙琳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起来,正好顶在米露的手掌心里。她的脸又红了。“你——你别按了——我吸不了气——”
“哦。”米露把手松开了一点,但没有移开。
她的手掌虚虚地罩在艾芙琳胸口上,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服。“这样呢?”
“你是故意的吧!”
“为什么?又没碰到。”
“没碰到也不行——你离得太近了——”
“多近算近?”米露往前凑了一点,她的脸离艾芙琳只有一拳的距离。“这样?”
艾芙琳往后仰。“太近了。”
米露又往前凑了一点。“这样?”
“太近了——”
米露又往前凑了一点,她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这样呢?”
艾芙琳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银发小矮子根本就是故意想要羞辱她。
与其在对方的羞辱种一退再退,不如放手一搏。
艾芙琳的眼睛眯起来了。
不是那种害怕的、退缩的眯,是猫要咬人之前的眯。她的嘴唇不再抖了,睫毛不再抖了,手指也不再抖了。她看着米露,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星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个翘起来的嘴角。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恶魔,不是魔王,不是杀她全家的仇人。她就是个讨厌鬼。一个长着天使面孔、说着恶魔话、做着混蛋事的讨厌鬼。
而讨厌鬼——
就该被收拾。
艾芙琳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快得连米露都来不及反应,或者说,米露压根没想过要反应。
毕竟在她眼里,艾芙琳只是个被她按着胸口、脸红得像番茄的小可怜虫,千年的安逸早就已经让她的身体没有那么的敏感了,更何况她现在占据绝对的上风,更是令她有些轻敌。
小可怜虫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天旋地转。
米露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银白色的头发散开,铺在暗紫色的魔法纹路之间,像月光碎了一地。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艾芙琳骑在她身上。
一只手按着米露的手腕,另一只手撑着地面,金色的瞳孔里烧着一团火。
那火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某种更烫的、更烈的东西,烧得她自己的嘴唇都在发抖。
“你——”
米露只说了一个字。
因为艾芙琳俯下身来,堵住了她的嘴。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角度。艾芙琳的嘴唇撞上来的时候磕到了米露的牙齿,两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但艾芙琳没有停。
她不会停。
她的手松开米露的手腕,插进那把散开的银白色头发里,指尖攥紧,像是在抓一把会飞走的月光。
她的睫毛在抖,抖得很厉害,但她的嘴唇死死地压在米露的嘴唇上,像是要把这几百年所有的委屈都碾碎了揉进这个吻里。
她奶奶的,既然干不掉你,那就让你永远记得我!
不信你没有找到伴侣的那一天,只要有接吻就会想到她!
米露没有动。
她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尊被人推倒的雕像。她的手还保持着被按在地上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发白。
她的眼睛还睁着,星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艾芙琳的脸——那张近得看不清轮廓、只能感觉到温度的脸。
她能感觉到艾芙琳的嘴唇。
温热的,软的,带着一点血的铁锈味。
她能感觉到艾芙琳的手指。
插在她的头发里,攥得那么紧,像是怕她消失。
她能感觉到艾芙琳的心跳。
隔着两个人的胸腔,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她的耳朵——
红了。
她的嘴唇在回应。
不是有意的,不是刻意的,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像是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轻轻地,怯怯地,碰了一下艾芙琳的下唇。
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艾芙琳感觉到了。
她的身体震了一下,像是被人往心脏上贴了一道暖流。
她的手从米露的头发里滑下来,捧住米露的脸,拇指擦过米露颧骨上那片红得像火烧的皮肤。
她终于松开了一点距离。
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一条细细的、亮亮的线。艾芙琳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她低头看着米露。
米露躺在她身下。
银白色的头发散了一地,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唇微微肿着,上面还沾着一点血。她的眼睛终于闭上了,睫毛在抖,抖得像两只受惊的蝴蝶。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抬起来了,指尖攥着艾芙琳的衣角,攥得紧紧的,指节都白了。
原本纯白的长发也有一缕悄然被染成了紫色...
就连在一旁的安多恩都已经看呆了,见到米露因为轻敌而陷入劣势,他原本是想要上去帮忙的。
但是,谁料艾芙琳却突然来了那么一下子,直接让这位圣徒当场宕机。
现在他是帮忙还是不帮忙?
思索片刻,他决定还是站在那里...看女孩子亲嘴...挺好的。
在完活之后,看着剧烈喘息的米露,艾芙琳的俏脸当场一红。
她!她真是干了什么啊!她真的亲了她!她怎么能真的这么做啊!
等到疯狂过后,理智回归...
在深渊的价值观念中,亲吻就代表着永远在一起啊!
对方多出的那一缕秀发,便是证明。
看着在自己身下呆滞住的米露,艾芙琳匆匆的留下了一句话...
“我会为你负责的,我保证。”
说完,艾芙琳匆匆的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