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联姻

作者:白家小芷 更新时间:2026/3/30 12:40:43 字数:6555

另一边的夜色很深。

艾芙琳在黑暗中奔跑,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黑鱼。风从她耳边掠过,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顾不上整理。她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煮着米露的脸、米露的眼睛、米露的声音、米露的手贴在她胸口上的温度,还有——还有那个吻。

她使劲摇了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似的。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她小声嘀咕着,脚下跑得更快了。

但越想甩掉,那些画面就越清晰。米露躺在她身下的样子,银白色的头发散了一地,像月光碎成了千片。

她的眼睛,那双星蓝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得那么大,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丑吧。一定像一只发了疯的野猫。

艾芙琳的脸又烧起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有一个被米露的牙齿磕破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但碰上去还是有点疼。那个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嘴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血的铁锈味,还有米露嘴唇的味道,那是什么味道?她说不上来,有点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舌尖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有一种没有品尝够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艾芙琳忍不住喊出了声,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几只栖在屋檐下的鸽子。

她做了什么?

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亲了魔王。

她亲了那个一千年前杀进深渊、把她的老祖宗们屠了个干净的魔王。她亲了那个大陆上千年以来唯一的神明。她亲了一个比她高了好几个阶位的、一根手指就能把她碾死的存在。虽然现在她菜的要命。

然后她说“我会为你负责的”。

负责?

她能负什么责?

她连自己的小命都负不了责。

而且现在她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对劲,怎么和教廷的人呆在一起了?

总不能魔族和教廷达成世纪大和解了吧?

这也太扯了!

艾芙琳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了,黏在额头上,一缕一缕的。

“我是笨蛋。”她对自己说,“我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但她的嘴角不争气地翘了一下。

然后又翘了一下。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该死的笑意按回去似的。

但是不行,笑意从指缝里漏出来,变成一声闷闷的、含糊不清的笑。

她在笑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想找一面墙,把头撞上去,撞到不记得米露的脸为止。但她又怕撞完之后醒来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米露的脸。

她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像是在抚摸她。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变得坚定了一些。

藏身地在城西的一座废弃庄园里。这座庄园原本属于某个没落的贵族家族,后来因为债务问题被查封,一直空置着。

庄园很大,有十几间房,还有一个荒废的花园,杂草长到半人高,夜里风一吹,那些草叶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艾芙琳从后门溜进去,尽量放轻脚步,沿着走廊往大厅的方向走。

大厅里点着蜡烛。

不是那种明亮的、温暖的光,而是一种幽暗的、发着蓝紫色的光。那是深渊特有的暗火,燃烧的时候没有温度,只有光,像一团团被冻住的火焰。

有七八个人站在大厅里。

她们都穿着暗色的袍子,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她们的站位很有讲究——三个人守在大门两侧,两个人守在窗边,还有三个人围坐在大厅中央的圆桌前,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看见艾芙琳进来,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

“殿下。”离门最近的一个女人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您回来了。”

她叫塞西尔,是这次行动的二号人物,一个七阶的深渊使徒。

她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进去,像一具会说话的骷髅。但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颜色。

“嗯。”艾芙琳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但塞西尔是深渊里最敏锐的人之一。

她的目光从艾芙琳脸上扫过去,停了一瞬,然后扫到艾芙琳的嘴唇上,又停了一瞬。

“殿下。”塞西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您的嘴唇破了。”

艾芙琳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嘴。“摔的。”

“摔的。”

“对,摔的。跑太快了,没看路,摔了一跤。”艾芙琳走到圆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试图让自己的脸藏进阴影里。

但她忘记了大厅里的暗火是蓝紫色的。

蓝紫色的光从下面往上打,把她的脸照得一清二楚——红扑扑的,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从发丝间露出来,像两片薄薄的花瓣。

塞西尔看着她,没有说话。

坐在圆桌对面的另一个女人开口了。她叫莉亚,是个四阶的深渊法师,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说话的声音也圆圆的,听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但她的法术能把一整栋楼烧成灰。同时也是艾芙琳的发小。

这次行动本来是不想要带她的,奈何她一直要求着过来。

“殿下,您的脸也好红。”

“跑太急了。”艾芙琳说,“出了很多汗。”

“您看起来像是在笑。”莉亚歪着头看着她,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我没有在笑。”

“您的嘴角在往上翘。”

“我的嘴角天生就是往上翘的。”

“是吗?”莉亚凑近了一点,“可咱们从小就在一起玩,您的嘴角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翘过。”

艾芙琳深吸一口气,把手从下巴底下抽出来,啪地拍在桌子上。“够了。再多说话,信不信我让你回去。”

莉亚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那种好奇的光并没有熄灭。

她看了一眼塞西尔,又看了一眼艾芙琳,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塞西尔开口了,“我们已经与线人联系上了,最近的一次醉梦沙龙过后,将为我们制造混乱,届时我们就能打开通道...让我们的族人进入这片流淌着奶与蜜的地方...”

“这些事情你们看着办就行,有没有查到关于魔王的消息...这才是我最需要的。”

“这个...殿下很抱歉,并没有...一千年过去了,她说不定已经陨落了...”

“并没有她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很欠揍!”艾芙琳打断了塞西尔的话。

艾芙琳的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塞西尔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她的沉默比任何疑问都要响亮。

“殿下。”塞西尔的声音依然平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您刚才说,您今晚见到了魔王了?她...居然还真的活着?”

“对。”

“您确认那是魔王本人?”

“确认。”艾芙琳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莱万汀的火,你觉得我可能认错吗?除了米露菲斯,还有谁有资格驾驭那把魔剑。”

塞西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艾芙琳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像两把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剖开她的表情,翻找着下面藏着的真实。

“殿下...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绝对我们要赶紧离开了,那位即便是在深渊最强大的时候也不是她的一合之敌,您今天能够回来纯属幸运。”

艾芙琳被塞西尔这句话噎了一下。

“幸运?”

“幸运。”塞西尔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任何调侃的意味,是认真的,认真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磨出来的,“殿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米露菲斯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一千年前,她一个人杀穿了整个深渊。七位半神,全部死在她的剑下。深渊最精锐的军团,在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那一战之后,即便是在今日,深渊也才只有一位半神,而且更为恐怖的是,她从凡人,到成为魔王魔神只用了几十年的时间...”

她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艾芙琳。

“您今晚见到了她,却能够活着回来。”塞西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殿下,您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吗?”

艾芙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塞西尔说得对。

她怎么可能在魔王面前占了上风?她一个六阶圆满准七阶,就算米露现在实力大不如前,那也是千年以来唯一的神明。

今晚那个交手,与其说是交手,不如说是米露根本没有认真。

她被按倒在地,不是因为艾芙琳有多强,而是因为米露根本没有把她当成对手。

这个认知让艾芙琳的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有恼火,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轻轻放下,又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下去却发现底下铺满了棉花。

当然若是让米露知道艾芙琳的猜想,那真的是能够笑出声,她纯粹就是因为安逸惯了,肌肉记忆都丧失的差不多了。

若是真刀真枪的拼命干,她不用些力气还真不好打败艾芙琳。

“殿下。”塞西尔的声音把她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拉了出来,“您今晚和魔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芙琳的耳朵又热了。

“没什么。”她说,目光移向别处,“就是……交手了。”

“只是交手?”

“只是交手。”

塞西尔没有说话。她就那样看着艾芙琳,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但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要有力。

大厅里的暗火跳动着,蓝紫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莉亚在旁边急得不行,圆圆的眼睛在艾芙琳和塞西尔之间转来转去,嘴唇动了又动,但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殿下。”塞西尔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您的嘴唇破了。”

“我说了,摔的。”

“摔破的伤口和咬破的伤口,形状不一样。”塞西尔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艾芙琳的嘴唇上,“殿下,您嘴唇上的伤口,是被人咬破的。”

艾芙琳的身体僵住了。

“而且。”塞西尔直起身,声音依然平静,“您的后背上全是灰,但前胸和手掌很干净。您是被人从正面推倒的,后背先着地。不对——不是推倒,推倒的话您的手掌应该会有擦伤。您的手掌很干净。所以……”

塞西尔停顿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

“您是主动扑上去的。”

艾芙琳的脸“轰”地一下炸开了。

红从她的脖子开始蔓延,漫过锁骨,漫过下巴,漫过脸颊,一直烧到耳尖。她的耳朵尖红得发亮,亮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在蓝紫色的暗火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

“我没有——”她开口,声音尖得变了调。

“殿下。”塞西尔打断了她,声音依然平稳,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是笑,塞西尔居然在笑,“您不用否认。我是看着您长大的。您撒谎的时候,右手的食指会不自觉地搓拇指的指腹。您现在就在搓。”

艾芙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正在搓拇指的指腹。

她猛地把手攥成了拳头。

莉亚终于忍不住了。“殿下!您真的扑上去了?您扑倒了魔王?您把魔王按在地上了?然后呢?然后您做了什么?”

艾芙琳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那热度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烫得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炉子里的铁。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殿下。”塞西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柔得不像她平时说话的样子,“您亲了她,对吗?”

大厅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的安静。

暗火的光在墙壁上跳动着,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奇形怪状的。窗外的风吹过花园,杂草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艾芙琳的身上。

艾芙琳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莉亚倒吸了一口凉气。

塞西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那是她脸上能出现的最大幅度的表情变化了。

“殿下。”塞西尔的声音满是激动,但作为资历最老的人,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魔王……什么反应?”

艾芙琳的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

米露躺在她身下。银白色的头发散了一地,像月光碎成了千片。星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上面沾着一点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艾芙琳的。她的耳朵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抬起来了,指尖攥着艾芙琳的衣角,攥得紧紧的,指节都白了。

“她……”艾芙琳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的耳朵红了。”

塞西尔的眉毛抬了一下。

“还有呢?”

“她的嘴唇在抖。”

“还有呢?”

“她的眼睛……”艾芙琳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蚊子叫,“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像是被吓到了。””

“她的耳朵红了。”莉亚在旁边插嘴,圆圆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殿下,您说她耳朵红了?魔王被您亲了之后耳朵红了?”

艾芙琳点了点头。

莉亚猛地转向塞西尔。“塞西尔,你听到了吗?魔王耳朵红了!她耳朵红了!”

“我听到了。”塞西尔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她紧张或者激动时才会有的小动作,深渊里没有几个人知道。

塞西尔转过身,面对着墙壁,背对着所有人。她的肩膀微微起伏了几下,像是在深呼吸。

当她转回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殿下。”塞西尔说,声音里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之后才说出来的,“或许我们要改变计划了。”

艾芙琳愣了一下。“什么?”

“我有一个让深渊再次伟大的绝佳计划,而这个计划的核心非您莫属,哪怕是陛下知道了,也绝对会同意的。与此相比,什么渗透教廷高层...这种风险大,收益小的计划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艾芙琳愣住了。

她看着塞西尔,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离谱——像看着一个被什么东西附了体的疯子。

“你……你说什么?”艾芙琳的声音有些发飘,“让深渊再次伟大?核心非我莫属?塞西尔,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塞西尔没有笑。她的表情是认真的,认真到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穆。

“殿下。”她说,“请您听我把话说完。”

大厅里的暗火跳动了一下,蓝紫色的光在塞西尔瘦削的脸颊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尊从古老壁画上走下来的神像。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平时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的塞西尔。

“深渊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人族,不是教廷,不是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或组织。”塞西尔的声音很慢,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千锤百炼之后才说出来的,“是魔王。一千年前是,一千年后也是。”

艾芙琳没有说话。

“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年,渗透、布局、积蓄力量——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够与魔王抗衡,或者说,至少在她再次降临深渊的时候,我们有能力让她付出代价。”塞西尔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艾芙琳,“但现在,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你是说……”艾芙琳的声音有些干涩,“让我去……去……”

“把魔王变成自己人。”塞西尔替她说完了那句话。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莉亚“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但那个笑声只持续了半秒就戛然而止——因为塞西尔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重,但莉亚立刻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忍别的什么。

“塞西尔。”艾芙琳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魔王。米露菲斯·诺克提斯,杀穿深渊的魔王。你让我——让我去——去把她变成自己人?”

“殿下。”塞西尔的声音依然平静,“您亲了她。”

艾芙琳的脸又红了。

“您亲了她,她的耳朵红了,嘴唇在抖,眼睛睁得很大,像是被吓到了。”塞西尔一字一顿地复述着艾芙琳刚才说的话,像是在念一份至关重要的战报,“殿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被我的无礼冒犯了?可能会暴怒将我们杀光?”

“不。”塞西尔摇了摇头,“意味着她不排斥您。”

艾芙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殿下,您想过没有?”塞西尔往前走了两步,在艾芙琳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是从未有过的郑重,“魔王是什么人?是大陆千年以来唯一的神明。她杀过半神,屠过深渊,她的手上沾满了我们祖先的血。这样一个存在,被一个深渊皇族扑倒、亲吻,您觉得她会有什么反应?”

艾芙琳的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米露躺在她身下,银白色的头发散了一地,星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着,耳朵红得发亮。她的手指攥着艾芙琳的衣角,攥得那么紧,指节都白了。

她不是没有反应。她是有反应的。而且是艾芙琳从未想象过的反应。

“如果她想杀您。”塞西尔的声音把艾芙琳从那个画面里拉了出来,“您根本没有机会站起来。她就算实力大不如前,就算肌肉记忆已经生疏,但她是魔王。您觉得一个魔王,会被您按在地上亲吗?还有她手上的那把剑,居然没有出手将您杀死,说明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想法...”

艾芙琳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绞在了一起。

“她不会。”塞西尔替她回答了,“除非她不想反抗。或者说,她下意识地觉得,不需要反抗。”

莉亚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塞西尔,你的意思是——魔王对殿下有意思?”

“我没有这么说。”塞西尔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说的是,魔王对殿下的接触,没有任何排斥反应。这是一个事实。至于这个事实意味着什么,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判断。”

“那你说什么‘把魔王变成自己人’——”莉亚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那是另一件事。”塞西尔转过头看着莉亚,“我的意思是,既然魔王对殿下没有敌意,甚至有一定程度的好感——那么我们为什么要与她为敌?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思路,把她拉到我们这边来?”

“拉到我们这边来?”莉亚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怎么拉?用绳子还是用魔法?”

塞西尔看了她一眼,她今天觉得以往聪慧的公主殿下,今天怎么这么愚钝。

那一眼很平淡,但莉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脸“唰”地红了,红得比艾芙琳还快,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是说——联姻?!”莉亚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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