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有些过分了……不过我要纠正同学你的一句话。那就是，我和米露可不是朋友关系，而是未婚妻！”
这句话落进晨光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一圈一圈的涟漪，在三个人之间荡开。
妮菲塔利愣住了。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啊？米露从来都没有和她提过这么一回事，而且艾芙琳这个人她重来都没有见过。
“未婚妻？”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尾音上扬，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荒谬感。
她看了看艾芙琳，又看了看米露，然后又看回艾芙琳。
不得不说艾芙琳的衣服确实很华丽，让人一眼看上去身份就很高贵的那种，虽然妮菲塔利的家境并不好，但是她还是能够看的出衣服的好坏的。
这身衣服，即便是在学院中，穿的比她好的人都寥寥无几。
但是那有怎么样，总归还是她和米露要认识的时间长。
想到这里，妮菲塔利迅速的镇定了下来。
“同学。”妮菲塔利的声音依然很轻，但那轻里面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敌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大人看小孩的、带着一丝怜悯的耐心，“你和米露同学认识多久了？”
艾芙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和米露昨天才认识，总不能真的这么说了吧？这么说的话，估计会让妮菲塔利笑掉大牙的吧？
“多久不重要。”艾芙琳说，语气依然很笃定，“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感情。”
“感情？”妮菲塔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个笑更深了，但眼睛里的温度更低了一些，“你和米露同学之间能有什么感情？你们根本就没有认识几天？说不定都是卓天才认识的。”
艾芙琳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们昨天才认识？”
妮菲塔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也只是随便一猜，没想到还真让她猜准了。她只是看着艾芙琳，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看穿你了”的决然
“米露同学来学院两年了。”妮菲塔利说，声音依然很轻，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一片一片地剥开什么东西，“这两年里，她的朋友不多。可以说，只有我一个！就算有其它的，她一定会跟我说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艾芙琳脸上。
“但我不认识你。从来没有见过你。米露同学也从来没有提起过你。”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你说你是她的未婚妻。但你们昨天才认识。一个昨天才认识的人，今天就成了未婚妻？”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的荒唐感，“同学，你觉得我会信吗？”
艾芙琳的脸红了，千算万算没算到米露菲斯的社交圈子居然这么浅，这还是魔王吗？不是说魔王的追随者能从教皇城排到魔王城的吗？
但她没有退缩。
“信不信随你。”艾芙琳说，下巴微微扬起，“事实就是事实。”
“事实？”妮菲塔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依然很轻，但那个实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那你说说看的挑衅。
艾芙琳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仗不能输。不是因为她好胜，而是因为，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如果她在妮菲塔利面前退了一步，那么她和米露之间那点刚刚萌芽，可能就真的会被风吹散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妮菲塔利也喜欢米露吧？
没想到刚来就遇上了对手嘛...
“妮菲塔利同学。”艾芙琳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郑重，“你说你和米露认识了两年，你们一起吃过饭、散过步、看过书、睡过觉。这些我都相信。我也相信这些回忆对米露来说很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妮菲塔利。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妮菲塔利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米露看你的眼神。”艾芙琳说，“她看你的眼神是温暖的，是温柔的，是看家人的那种。但不是看爱人的那种。”
妮菲塔利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不是？”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米露看我的时候，耳朵会红。”艾芙琳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在你面前，耳朵会红吗？”
妮菲塔利沉默了。
她看着米露。
米露站在那里，耳朵确实是红的，但是原因却不是这么回事啊！完全是因为米露想起来了那个吻好吧！她还是第一次亲嘴啊！
但是妮菲塔利可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米露的耳朵真的红了...但是米露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耳朵红过。
从来没有。
两年了，从来没有。
她一直觉得米露是个小太阳，是不会轻易害羞的那种...
但现在有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站在她面前，告诉她：米露也会害羞，会为她而羞涩。
妮菲塔利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不是那种剧烈的、鲜血淋漓的撕裂，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缓慢的、像是有一根很细很细的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自己能够和米露做朋友已经很不错了...她怎么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妮菲塔利还要要硬着头皮迎上去。
“那又怎样？”妮菲塔利的声音依然很平，但她的语速变快了，像是在赶走什么东西，“耳朵红不红，能说明什么？也许只是天气热，也许只是光线问题——”
“她说光线问题的时候，就是在撒谎。”艾芙琳打断了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对吧，米露？”
米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知道不就行了，还说出来。米露有些埋怨的瞪了艾芙琳一眼。
艾芙琳假装没看到。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妮菲塔利脸上，像一只护食的猫，竖着尾巴，炸着毛，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妮菲塔利看着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米露瞪艾芙琳的那一眼，虽然带着埋怨，但那种埋怨里没有真正的怒气，反而有一种宠溺的无奈。
那种眼神，妮菲塔利从来没有在米露脸上见过。
她的心又沉了一寸。
但她没有退让。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雨中不肯弯腰的树。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那双眼睛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米露同学。”妮菲塔利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米露看着她，又看了看艾芙琳，又看回妮菲塔利。
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这两个人一个是她的朋友兼贴身女仆，一个是疯狂追求她的合作对象，都是她的翅膀啊！
她不想伤害妮菲塔利，但她也不能欺骗她。
“妮菲塔利，”米露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你听我说。”
妮菲塔利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和艾芙琳……不是未婚妻的关系。”米露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挤出来的，“我们昨天才认识。她说的未婚妻，是……是她自己说的。她在吹牛，我没有同意。”
艾芙琳的脸色变了一下。她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但米露瞪了她一眼。
艾芙琳把嘴闭上了。
“她之所以这么说，存粹是因为昨天我们亲了...”
她顿了顿，看着妮菲塔利。
“妮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两年，你对我很好，我记在心里。我会一直记得。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是朋友。是家人。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妮菲塔利的眼眶红了。
“但不是那种感情。我现在对你们两个都没有那种感情！”
“哎呀！我真服了，我，米露菲斯，没有未婚妻！这不明白你们两个人在吵什么！有什么事，晚上回家解决！”
“所以，米露，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吗？”艾芙琳的眼睛瞬间凉了，选择性的忽略了米露的一些话...
“艾芙琳，我突然觉得，你确实需要在学校里进修一下语言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