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想发消息，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苏清设为消息免打扰——她的头像旁边有个小小的静音标志。
“……真生气了？”林默自言自语。
他转身准备回自己家，却听见対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啪嗒”，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苏清？”他试探性地问。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门锁转动，门开了。
苏清已经换上了家居服——不是那件杰尼龟短袖，而是一件浅米色的宽松针织衫，领口很大，露出一边白皙的肩膀。
下身……是白色的百褶短裙，重点是她腿上穿了一双纯白色的过膝袜，袜口有精致的蕾丝边。
她光脚站在玄关的地板上，白袜包裹的小腿笔直匀称。
“绝对空域”林默脑中出现这四个字
“有事？”她抬眼看林默
“我……来问问你脚怎么样了。”林默说着，视线往她左脚脚踝处瞟。
“哦。”苏清转身往屋里走，走路姿势很正常，一点也看不出“崴脚”的样子，“死了。”
林默愣住：“……什么死了？”
“脚。”苏清在沙发上坐下，抱起一个抱枕，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疼死了。”
林默走进来关上门：“那要不要冰敷？或者贴膏药？我家里有——”
“不要。”苏清把脸从抱枕里抬起来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我就要疼着。”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又把脸埋回去，
“因为某人昨天扶我的时候那么粗鲁，今天扶别人那样温柔。我的脚就觉得不公平，就要疼。”
林默差点笑出声。他强行忍住，走到沙发前坐下：“那我帮你揉揉？”
“不要。”苏清把左脚缩回去，“谁知道你的手今天碰过什么。”
“我就扶了一下赵秘书——”
“赵秘书。”苏清重复这三个字，语气微妙，“叫得挺亲热。”
“那是尊称……”
“她扣子开了几颗？”
林默噎住了。
苏清终于把脸从抱枕里完全抬起来。她的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闷的还是气的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又没问你是不是故意的。”苏清打断他，又把脸转开，“关我什么事。”
林默看着她绷紧的侧脸线条，还有微微抿着的嘴唇，忽然觉得这样的苏清……有点可爱。
“真不要揉？”他又问。
“……要。”
“不是不要吗？”
“现在又要了。”苏清把左脚伸过来，直接搁在他腿上，“轻点，疼。”
林默低头，看着她被白袜包裹的脚。袜子质地很柔软，能隐约看到下面脚的轮廓。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隔着袜子，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还有脚踝的骨骼形状。
他故意用拇指按了按“应该”肿起来的位置。
“嘶——”苏清立刻抽气。
“这里疼？”林默一本正经地问。
“……嗯。”
“可我按的是脚踝骨，这里就算崴了也不会疼。”林默抬头看她，“这里疼的话，可能是骨折。”
苏清的表情僵住了。
林默继续装模作样地按压：“还是说，你其实是这里疼？”他换了个位置。
“……那里也疼。”
“那这里呢？”
“……都疼。”苏清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默终于忍不住笑了。他松开手，看着苏清越来越红的脸：“苏会长，你知道吗，人在说谎的时候，瞳孔会放大，呼吸会变快，而且——”
话没说完，一只枕头砸在他脸上。
“林默你混蛋！”苏清终于绷不住了，抓起另一个枕头往他身上砸，“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昨天就知道了是不是！”
林默边挡边笑：“谁让你演得那么假——”
“哪里假了！我明明演得很好！”
“公交车上你‘崴’的是左脚，下车的时候却用左脚先着地——”
“那是我坚强！”
“你换鞋的时候，那只‘崴’了的脚自己解鞋带——”
“我韧带柔软不行吗！”
枕头大战持续了半分钟。最后苏清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针织衫的领口滑到一边，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林默也好不到哪去，头发上沾着羽绒枕里的绒毛。
两人对视了三秒，同时笑出声。
“笨蛋。”苏清踢了他一脚，这次没用力，“就知道看我笑话。”
“没看你笑话。”林默认真说
安静了一会儿，林默又伸手碰了碰她的脚踝：“所以……真不疼？”
“疼。”苏清小声说，“不过不仅仅是脚疼。”
“那是哪里疼？”
苏清没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袜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上的绒毛。
“林默。”
“嗯？”
“你扶她的时候……”她声音很轻，“手放在哪里？”
林默愣了一下：“腰上。因为她要摔倒了——”
“哦。”苏清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我今天……本来想去找你的。想问你中午有没有空，想……想跟你一起吃饭。”
林默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但是走到你们班门口，就看见你往行政楼走。”苏清揪绒毛的动作变快了，“我就想，那就等你交完表再说吧。结果……
她没说完，但林默懂了。
“对不起。”他说。
“你又没错。”苏清把脸埋进膝盖里，“是我自己小心眼。”
林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很久没做过了，小时候他经常这样揉乱她的刘海。
苏清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晚饭想吃什么？”林默问。
“……青椒肉丝。”
“好。”
“还要西红柿鸡蛋汤。”
“行。”
“还有……”苏清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你要去买菜，现在就去。”
“现在？”林默看了眼窗外，天还没黑。
“嗯。”苏清从沙发上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脚——”
“突然好了。”苏清理直气壮地说，“医学奇迹。”
林默笑了：“行，医学奇迹。”
苏清转身回房间换衣服。关门时，她探出头，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林默。
“林默。”
“嗯？”
“下次……”她抿了抿嘴唇，“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那样扶别人——”
她没说完，但眼睛眯了起来。
林默立刻举手：“我保证，以后扶人都用棍子。”
苏清满意地“哼”了一声，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