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凉意已经透过教室窗户渗了进来。
林默趴在课桌上，脑子里却还在回味这2天发生的事情。
“喂，醒醒，成绩单来了！”
同桌周小雨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八卦兴奋感。
林默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班主任李雪儿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表情严肃。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全市模拟考的成绩。
“这次考试整体表现尚可，但个别同学波动很大啊。”
“叫到名字的上来领。”李雪儿开始发放成绩单。
“林默。”
他起身走上前，接过成绩单时瞥了一眼排名。
年级第78名。
比上次下降了15名。
高考只剩不到三十天了，这个成绩要考上一本线都悬。
“某些同学，”李雪儿敲打道，“不要被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分心。”
林默低着头回到座位，成绩单被他折了好几折，塞进书包最里层。
“多少分？”周小雨凑过来，小声问。
“别问。”
“哎呀，给我看看嘛——”周小雨伸手去翻他书包。
“周小雨，你的。”李雪儿的声音传来。
周小雨吐了吐舌头，上去领了自己的成绩单，回来时却是一脸兴奋：
“我进了前一百！我妈这次得给我换新手机了！”
林默没接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教室前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一些红色蝴蝶结发带的女生，正低头整理笔记，清冷而专注。
沈清月。
年级第一常客，学习委员。
和周小雨这种活泼八卦的类型完全不同，
沈清月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清冷如月，难以接近。
她很少主动和人说话，课余时间要么在看书，要么在帮老师整理资料。
林默只和她没说过几次话，都是关于收作业的。
“哎，你看谁呢？”周小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的打趣道，
“哦——沈学委啊。这次她肯定又是第一。”
林默赶忙收回目光，假装整理书包。
“我说你啊，”周小雨压低声音，“喜欢人家就去追嘛，都快毕业了还不行动？”
“别胡说。”林默皱眉。
“得了吧！”周小雨笑得贼兮兮的，“你上次还偷偷给她买感冒药呢，当我没看见？”
林默耳根发烫：“你怎么知道？”
那是两周前的事了。
午休时他路过沈清月的座位，看见她趴在桌上，脸色发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
鬼使神差地，他去医务室买了药，回来时放在她桌上，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那是顺手。”林默故作轻松，“她看着挺难受的，换谁都会帮一把。”
“是吗？”周小雨挑眉，“那你怎么不帮别人？”
林默答不上来。
他想起更久以前的一件事。
大概是高一的时候，有一次他和苏清一起写作业，看到沈清月又考了年级第一，忍不住感叹：
“沈清月怎么能考那么好？我要是有一半她那个脑子就好了。”
当时苏清正在解一道物理题，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
“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她没抬头，声音很轻。
“什么类型？”
“学习好，看起来又高冷的。”
林默当时笑了：“谁不喜欢学霸啊？而且她也不是高冷吧，就是比较安静。”
苏清没再说话。
从那天之后，林默总觉得苏清在学校里对自己态度更冷淡了。
以前偶尔还会在走廊上打个招呼，后来几乎就当他是空气。
他还以为是她学生会工作太忙，现在想来……
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喂，发什么呆呢？”周小雨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
“哎哎，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她正抱着一叠文件往下走，看见林默，脚步停了一下。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宣布了学习小组的分组名单。
“为了让大家在最后冲刺阶段互相帮助，年级决定组建学习小组，每组四人，每周一、三、五放学后集体学习一小时。”
李雪儿推了推眼镜，“名单已经排好了，我现在公布。”
教室里安静下来。
林默低头转着笔，没太在意。直到他听见自己的名字——
“第三组：林默、沈清月、王浩、李薇。”
笔“啪”地掉在桌上。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林默感觉到好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特别明显——来自同桌的周小雨，她正对他挤眉弄眼。
林默没理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清月。
少女依然坐得笔直，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从侧面看，她的睫毛很长，睫毛下一双桃花眼，鼻子玲珑小巧


听到分组结果时，她的笔尖停顿了一瞬，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
如果林默能看见她的笔记本，就会发现，在那页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画得歪歪扭扭的爱心。
“小组学习从下周一开始，地点在各组自行商定，可以申请空教室。”
班主任继续说，
“希望大家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下课铃响了。
同学们开始整理书桌，讨论着分组的事。
林默慢吞吞地把课本塞进书包，脑子里乱糟糟的。
“机会啊兄弟！”周小雨拍他肩膀，“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好把握！”
林默道
“我对沈学委只是仰慕她学习好...”
“我懂得，懂的”周小雨一幅我懂你的表情
林默知道在解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和沈清月一个组……这意味着每周有三天要和她一起学习。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毕竟沈清月是年级顶尖的学霸，学习成绩连老师都觉得她考满分是因为卷面就那么点分。
能和她一起学习，多少能蹭点学习方法和思路都对高考有百利而无一害
用老师的话说，碰到不会的题问课代表，课代表不会可以问沈清月。
如果是沈清月也不会，那也不用问我，那肯定是题出错了。
但现在，他首先想到的是苏清。
那个会因为他和别的女生多说几句话就吃醋、会假装催眠来“审问”他的苏清。
要是她知道他和沈清月在一个学习小组，每周要单独相处三个小时……
他下意识看向沈清月的位置，发现她也在整理书包
感觉到她准备转身，林默立刻收回视线。
摇摇头，林默走出教室。
走廊上，他看见苏清和几个学生会干部站在公告栏前，似乎在讨论什么活动安排。
她手里拿着文件夹，侧脸认真而专注，完全是一副学生会长该有的样子。
冷静、专业、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和昨晚那个挂在他身上撒娇、会亲吻他脸颊的苏清，判若两人。
林默忽然想起周小雨的话，还有自己高一那次无心之言。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学习好，看起来又高冷的？”
该不会……苏清真的误会他喜欢沈清月那种类型的女生吧？
所以她才在学校里刻意模仿那种“高冷学霸”的形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默突然有点觉得可能真是这个原因。
林默回忆着苏清这些年在学校里的变化
小学时她还是个爱笑爱闹的小丫头，初中开始变得文静，到了高中，尤其是当上学生会长后，简直成了“高冷”的代名词。
他一直以为那是成长的自然变化。
但现在看来……
“林默！”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清月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关于学习小组的事，”她说，“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学习地点和时间？”
林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苏清那边看了一眼。
她正好也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