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团驻地，慕斯的打扮与以往截然不同，没有穿戴秘银的铠甲，也没有之前以太认识的骚气的装扮，而是一身略显女性气息的服饰。
以太盯了好一会儿，不确定开口：“慕斯，你这是准备当女人了？”
慕斯轻笑一声，“我只是想要体验一把你这么些年穿的衣服罢了，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美丽，看我一眼就已经爱上我了？”
对味了，依旧是这个味道，以太倒也没有在慕斯的穿着上纠结什么。
“薇薇安，我们走吧，看看这位骑士团团长缴获的信息有什么吧。”
薇薇安点头，跟上了慕斯。
芙拉和莉莉丝并没有跟着前来，原本以太是想要叫她们的，可是都被二人以各种理由推脱掉了。
地下书库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烛台只有一盏，慕斯提着它走在前面，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落满灰尘的书架间摇晃。
以太跟在三步之后。
薇薇安抱着地图，安静地走在最后。
“你穿这身不冷吗。”以太忽然开口。
慕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银线，腰封收得很紧，确实是以太常穿的那种式样。
“冷。”他说，“但好看。”
以太没接话。
慕斯也没指望她接。
他在最深处那排书架前停下，将烛台举高。
光漫开。
照亮了那一整排从未被人动过的、魔族文字的卷宗。
《纳里雅·星陨手记》
卷一至卷七。
“就是这些。”慕斯说。
以太走上前。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那卷封皮最旧、边缘已经开始脱线的羊皮卷上。
羊皮纸上充满了历史的厚重之感，以太没有立刻抽出来，垂着眼，看着那行褪色的魔族文字。
“……你看过？”
“看过。”
“全部？”
“全部。”
慕斯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说道：“三百页日记，每一页都在说恨人类。”
“最后三页。”
“写的不是恨。”
以太没有问写的是什么。
她将那卷手记缓缓抽出，托在掌心。
“纳里雅·星陨。”她念出封面上的名字。
慕斯没有说话，烛火在他手中微微跳动。
“‘星陨’。”薇薇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魔族一个古老的姓氏，据说这个氏族的人，能看见星辰坠落的方向。”
“他们认为那是死亡的预兆。”
慕斯侧过脸。
薇薇安抱着地图，翠绿的眸子里映着烛光。
“我的族人也有类似的传说。”
她顿了顿。
“月光坠入湖底的那一夜，星辰也曾陨落。”
没有人说话。
书库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慕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套边缘那道歪歪扭扭的银线。
“翻开吧。”
以太翻开第一页。
魔族的文字在她指尖下流淌，像三百年前那个魔王亲手写下的、无人知晓的独白。
人类帝国历三一二年，春。
今天天气很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晴天了。
以太翻过一页。
前线传来消息，人类又攻下一座城。
参谋说这是胜利。
我什么都没有说。
又一页。
参谋问我想不想去看看战场。
我说不想，他问为什么。
我说——
那里的泥土被血浸透了，来年不会开花。
以太慢慢地翻页，阅读不仅仅是了解，更是一份尊重，尊重创作的人，所以以太读的很慢，也很仔细。
那个人类勇者很年轻，比情报里说的年轻多了。
他握剑的姿势有问题，第三根手指太用力，下盘不稳。
下次遇见他，可以从左路进攻。
——但我没有告诉他。
反正下次见面，他会死。
以太翻到下一页，墨迹在这里顿了一下，像是笔尖悬停了很久。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算了，不重要。
烛火晃了一下。
帝国历三一四年，秋。
今天又遇见他了，他没有从左路进攻，他换成了右路。
我故意露出了破绽，他没有发现。
——他真是个笨蛋。
以太的手停在那一页，看不清表情。
帝国历三一五年，冬。
他受伤了，伤得很重。
我站在战场另一边，看着他被人抬下去。
血从他胸口渗出来，染红了铠甲。
参谋说，这是好机会。
他说，趁他病，要他命。
我说，今天休战。
参谋很惊讶。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
战场上不该趁人之危。
我没有告诉他。
其实是因为。
那个笨蛋勇者握剑的姿势，今天纠正了，第三根手指不再那么用力了。
我教过他吗？
我不记得了，他怎么会知道？以太翻到第三卷。
封皮上有水渍晕开的痕迹。
帝国历三一六年，春。
我去了那片森林，月光落在湖面上，像碎银子。
和梦里一模一样，我不知道这里叫什么名字。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它，但我很喜欢这里。
参谋说这是精灵族的圣地，还说精灵族恨我们，应该焚毁这里，让他们住与魔族为敌的代价。
我没有说话。
三天后。
圣地被焚毁了，不是我下的令。
但我没有阻止。
......
之后的事情就是魔族占领了叹息森林，但是仅仅只是表面的占领，魔族并没有在里面有任何改造。
魔王纳里雅的日记也没有讲述她和勇者关系。
“勇者和魔王是什么关系？”以太抬起头好奇地问向慕斯，在座的三人之中，只有慕斯是最了解魔王的人。
“还有为什么魔王会使用帝国历，难道魔族没有自己的历法？”
以太接二连三的抛出问题，这些都是了解叹息森林真相需要的，帮助薇薇安，也帮助莉莉丝。
慕斯笑了笑，语气有些怀念：“魔王纳里雅和三百年的勇者有过一段短暂的友谊。”
友谊？
魔王和勇者有过友谊，这是什么桥段。
“短暂？”以太疑惑地看向慕斯，想要从他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这次慕斯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薇薇安，“更多的事情就问这位精灵女士吧，精灵的记载应该更加详细一点。”
薇薇安思索了一下，轻声开口：“三百年前的人类勇者和月之祭司，他们是恋人。”
“在魔族攻破月之精灵的驻地，烧毁圣地后，人类勇者和魔王决斗，最后人类勇者死在了那片湖泊，那片湖泊也是月之祭司陨落的地方。”
以太眉头紧皱，又接着发问：“那个人类勇者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