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薄唇轻抿,一时语塞,心底翻涌的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头,终究化作一片沉沉的静默。她缓缓俯身,双臂温柔地环住怀中娇小的身影,稳稳将拉尔薇娅抱入怀里。没有出声劝慰,也没有多余安抚的话语,此刻所有的心疼,怜惜与愧疚,都融在这无声的拥抱之中。她心里无比清楚,女儿方才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字字真切,她没有任何立场去反驳,也无从辩解,只能默默承受着女儿眼底的委屈与失落。
连日积压的难过,修炼反噬的疼痛,无法继续修习魔法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拉尔薇娅埋在薇薇安的怀里,小声呜咽着,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薇薇安的衣襟。她哭得肩膀微微颤抖,所有紧绷的情绪彻底卸下,孩童般的脆弱全然展露。激烈的情绪宣泄过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包裹,酸涩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原本微微颤动的睫毛渐渐低垂,哭声也慢慢微弱,断续,最后彻底消散,她就这样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了过去,小脸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透着几分惹人疼惜的脆弱。
确认怀中小人儿呼吸均匀,已然熟睡,薇薇安才放轻所有动作,抬眼看向身侧伫立的长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温柔:“米娅,把小薇娅带回寝宫歇息吧,她折腾了这么久,早就累坏了。”
“我知道了,母上。”米娅垂着眼帘应声作答,心底却被浓重的自责紧紧缠绕。她静静看着熟睡中依旧眉头微蹙的妹妹,满心都是懊悔。她忍不住反复回想昨日的一切,若是当初她没有心软答应妹妹的请求,放任她独自前往魔法训练场修习血魔法,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魔力反噬的意外?妹妹也不会承受手筋受损的剧痛,更不会陷入如今无法修炼,满心绝望的境地。这份沉甸甸的愧疚萦绕心头,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薇薇安看着女儿眼底的自责与不安,轻声叮嘱道:“切记,这几日千万不要刺激小薇娅。她刚刚经历重创,心思格外敏感脆弱,情绪极不稳定,我们一定要好好看护,避免她因为一时钻牛角尖,做出伤害自己的过激举动。”
米娅郑重点头记下母亲的叮嘱,小心翼翼地从薇薇安怀中接过熟睡的拉尔薇娅,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怀中易碎的珍宝。她抱着娇小的妹妹,缓步走回了自己的寝宫。米娅的卧室简洁素雅,格局宽敞通透,内里没有繁复华丽的饰品堆砌,处处透着干净清冷的质感,静谧又安稳。
她放缓脚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将拉尔薇娅轻轻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连日来始终悬着一颗心,彻夜难眠的紧绷状态终于稍稍松弛,浓烈的困意瞬间席卷了米娅的全身。连日积攒的疲惫彻底爆发,她再也撑不住,挨着妹妹的身侧躺了下去,轻轻环住熟睡的拉尔薇娅,在安稳的静谧之中,抱着温热的小小身体,沉沉坠入了梦乡。
一夜静谧安然,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温柔洒落屋内,驱散了深夜的微凉。
次日清晨,拉尔薇娅在一片温热的包裹感中缓缓苏醒。意识尚且朦胧的她,只觉得整张脸颊都被两片柔软温热的东西紧紧抵住,柔软的触感将她的小脸紧紧包裹,挤压得脸颊微微变形。她被困在温热的怀抱之中,视线被彻底遮挡,周遭一片昏暗,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不畅,整个人被牢牢圈在怀里,手脚无法动弹。
密闭又温热的束缚感让她不适,她下意识地轻轻扭动身子,小小的身躯在被窝里微微扑腾,试图挣开这让人窒息的怀抱。
一声软糯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娇哼,自她小巧的鼻尖溢出,细碎又可爱。
身侧熟睡的米娅被怀中小人儿细微的动静彻底吵醒,绵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朦胧的视线聚焦后,她才看清怀里的小家伙正不停扭动身体,小脸憋得微微泛红,奋力想要挣脱自己的怀抱。
见状,米娅心头一紧,连忙收回环在妹妹身上的手臂,微微侧身松开束缚,动作温柔又仓促,生怕自己方才的睡姿让妹妹受了委屈。
重获自由的拉尔薇娅立刻微微侧身,小口小口地喘着粗气,新鲜空气涌入胸腔,她才彻底舒缓过来。她抬起澄澈的眼眸,瞪着身侧的米娅,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又掺着几分羞恼的情绪,模样娇憨又可爱。
“姐姐,”她鼓着腮帮子,语气带着小小的埋怨,“你的胸口也太软了,刚刚差点把我闷得喘不过气。”
她刻意板着小脸,故作凶巴巴的模样,想要摆出几分生气的架势。可她本就身形娇小、面容软糯,这般故作严厉的样子落在米娅眼里,没有半分威慑力,反倒像一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小奶猫,对着人轻轻哈气撒娇,奶凶奶凶的,让人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
米娅看着妹妹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眉眼,低低笑出了声,顺势开口打趣她:“我的很大吗?我倒觉得还好啦。跟昨天那位魔女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吧?”
她微微歪头,眼底满是戏谑,继续笑着调侃:“话说回来,昨天是谁胆小怕姐姐,最后往那位魔女怀里钻呢?”
这句玩笑话精准戳中了拉尔薇娅昨天窘迫的往事,瞬间让她又羞又气,脸颊唰地泛起一层薄红,心头的恼意更浓了几分。
“那,那只是意外而已!”她立刻皱起小脸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倔强的别扭,随后像是赌气一般,认认真真地说道,“我最讨厌胸大的人了!”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米娅眼底的笑意更浓,故意微微凑近,笑眯眯地故意逗她:“那小薇娅这么说,岂不是也讨厌母上吗?要是让母上听到你这句话,她肯定要偷偷伤心好久的。”
拉尔薇娅顿时噎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满是无措,刚刚积攒的气势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只能闷闷地别过小脸,彻底没了方才的倔强。
见妹妹彻底被自己逗得说不出话,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米娅也不再继续打趣,温柔地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语气转为温柔的关切:“好啦,不逗我的小薇娅了。我看你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心情是不是比昨天舒畅不少?”
经过方才一番打闹,心中积压的阴郁与沉闷确实消散了大半。昨日修炼受挫、手筋受伤、无法修习血魔法的极致绝望,被这份轻松的姐妹嬉闹冲淡了许多,心头的郁结舒展了不少。
拉尔薇娅轻轻点了点头,如实应道:“嗯,是好多了。”
可话音刚落,脑海中便再次浮现魔力反噬的剧痛,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踏上的修炼之路被迫中断,满心的憧憬与期许尽数落空,刚刚舒展的心情瞬间再度沉入低谷,眉眼间重新蒙上一层浓重的颓废与落寞,小小的身子也微微耷拉下来,满心皆是无力与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