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做好啦,米娅,小薇娅,快来吃饭咯。”
薇薇安语调轻快柔和,尾音裹着藏不住的欢喜,眉眼弯起,眼底盛满细碎的暖意。于她而言,亲手为两个孩子烹制一餐热食,从来都是一件极具幸福感,成就感满满的事。
柔软的绒面沙发上,米娅正支着下巴望向落地窗外,听到薇薇安的呼唤,她立刻双脚一蹬,轻快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方才小薇娅沉沉睡去,没人陪着打闹玩耍,偌大的机舱只剩安静,与窗外引擎的微微轰鸣声,百无聊赖的她只能望着窗外发呆,但除了黑夜什么也看不到。
薇薇安快步走到沙发边,望着睡得安稳的小女儿,语气愈发雀跃,满心期待着孩子能尝到自己亲手做的餐食:“小薇娅,快醒醒,吃饭啦。”
她轻唤了好几声,蜷缩着的拉尔薇娅没有半点动静,呼吸浅淡平稳,显然睡得格外沉,完全没有被唤醒的迹象。
薇薇安,转头看向身旁的米娅,柔声吩咐:“米娅,麻烦去把妹妹叫醒吧。”
米娅应声上前,小心翼翼俯身抱起窝在沙发抱枕间的拉尔薇娅,小手轻轻环住妹妹细软的身子,轻声催促:“小薇娅,快起来啦,我们要吃饭了。”
她抱着怀中的妹妹轻轻晃动,可不管怎么轻声呼唤,轻柔摇晃,怀里的拉尔薇娅依旧毫无反应,依旧闭着眼,没有丝毫苏醒的征兆。
米娅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低头仔细看向怀中之人,心底骤然一紧。
平日里粉嫩饱满的小脸此刻一片病态惨白,毫无血色,原本水润淡粉的嘴唇褪得发白,干涩单薄,周身肌肤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凉,温度远低于常人,甚至比身为血族的米娅自身体温还要低上一大截,僵硬又寒凉。
一股恐慌瞬间攥住了米娅的心,她攥紧小手,声音忍不住发颤,满是焦急与慌乱:“妹妹,你怎么了?别吓姐姐好不好。”
薇薇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心头咯噔一沉,察觉到事态不对,立刻快步走到米娅身前,伸手稳稳接过拉尔薇娅,指尖第一时间抚上孩子的额头,脖颈肌肤,仔细探查身体状态。
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肌肤的瞬间,薇薇安瞬间明白了缘由,心底涌上浓烈的自责。
她瞬间理清了所有问题:血族族群有着固定的摄食规律,成年普通血族体能强盛、血脉稳固,五天吸食一次足量血液,就能维持身体机能、血脉运转;可刚刚转化不久、血脉尚未稳固的新生血族体质孱弱,血脉消耗更快,必须每三天补充一次新鲜血液,才能维持生命体征。
新生血族身体薄弱,血脉缺血枯竭时,不会出现成年血族咳血,剧痛的明显症状,发病征兆极其隐蔽,很难第一时间察觉。今早原本计划准时给拉尔薇娅补给血液,可一早忙着采购食材、下厨做饭,满心惦记着给两个孩子做可口饭菜,她竟然彻底遗忘了这件至关重要的事。
愧疚,自责,爬满心底,薇薇安在心底狠狠斥责自己粗心大意,险些让小女儿陷入险境,简直失职至极。
压下翻涌的情绪,薇薇安脸色凝重,对着身旁慌乱不安的米娅开口解释:“小薇娅是血脉缺血了,是母上不好,忘了新生血族三天就要补给一次血液。”
听完这句话,米娅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还好只是缺血导致的身体不适,不是遭遇了别的危险,方才看着妹妹毫无生机的模样,若是妹妹真的出事,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薇薇安不再耽搁,眼底满是心疼,指尖微微用力,修长白皙的指甲轻轻划破自己脖颈侧边的血脉,醇厚的血族血液缓缓渗出,带着独属于她的纯净血脉气息。她轻轻抱紧怀中虚弱的拉尔薇娅,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将孩子微凉的小嘴,贴合在自己脖颈渗血的伤口处。
浓郁温润,纯净香甜的血族血脉气息扑面而来,原本意识混沌、浑身无力的拉尔薇娅本能有所感知,睫毛轻轻颤了颤。起初她只是下意识用舌尖轻舔触碰唇间的血液,血液入喉的瞬间,枯竭躁动的血脉瞬间得到安抚,甘甜醇厚的口感让她愈发渴求,很快便下意识张开小嘴,大口吸着脖颈处的血液。
丝丝温热血液顺着喉咙流入体内,干涸滞涩的血脉慢慢被滋养,浑身冰冷无力的痛感一点点消散。拉尔薇娅的意识渐渐清醒,眼眸缓缓掀开一条缝隙,理智已然回归,她清楚知道自己吸食了母上大量血液,会损伤母上身体,理智不断催促自己停下动作。可新生血族血脉枯竭的本能欲望太过强烈,身体不受大脑控制,依旧贪恋着这份滋养血脉的甘甜血液,迟迟舍不得停下。
直至体内血脉彻底充盈,浑身酸软、头部刺痛的不适感全然消失,拉尔薇娅才缓缓偏过头,主动停下了吸血的动作,眉眼褪去病态萎靡,恢复了几分灵动。
她抬眸看向面色微微泛白的薇薇安,语气带着怯意与担忧,轻声开口:“母上,您没事吧?我吸了您这么多血,您会不会不舒服。”
薇薇安抬手,温柔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眼底只剩温柔,没有半分责怪,只剩满心自责:“母上没事,身体无碍的。都是母上粗心,忘记给你按时补给血液,才让你这么难受。以后但凡想要吸血,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母上,好不好?”
拉尔薇娅轻轻眨了眨眼,乖巧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默默记在了心底。
心头的危机彻底解除,薇薇安脸上凝重的神色一扫而空,又变回了方才满心欢喜的模样,重新拉起两个孩子的小手,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又期待:“好啦,快来尝尝母上亲手做的饭菜,味道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