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不太喜欢冬天，但现在已经九月了。
九月的风卷着秋意，穿过笔直的走廊，带着点清冽的凉意。初二（2）
班的下课铃刚落，陈默从后门走出来，刚拐过（1）班的后门，就和
往外走的林溪撞了个正着。
“哎哟——”林溪手里的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纸页散开，
被穿堂风掀得哗哗响。
两个班门挨门挤在走廊一侧，下课的人潮刚涌
出来，这点碰撞本不稀奇，可她手里的保温杯还是晃了晃，盖子没拧
紧，溅出两滴热水在裤脚，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对不住。”陈默赶紧刹住脚，弯腰去捡本子。林溪也蹲了下来。
两人的手同时按在最上面那页，指尖一碰，都像被走廊里的凉风刺了
下，各自往回收了手，谁也没多看谁。
“走路不看路啊？”她瞪他一眼，将摊开的笔记本捡了起来，指尖沾
了点灰尘，在裤子上蹭了蹭，“刚上完数学课就往外冲，啥事这么重要值得你这么赶。”
陈默挠了挠头，“出来透透气，教室里太闷。”他瞥见林溪手中摊开的书页上有几道算式，末尾用红笔写了个小小的问号，“不会做吗？要不要我
教你做啊。”
“要你管。”
林溪把本子往怀里一抱，转身要走又停下，顿了顿脚
步“刚去接水，见你们班后门的窗户没关紧，风刮得窗帘直晃。”
“知道了，等会儿让人拉上。”陈默往（2）班后门瞟了眼，窗帘确
实在风里翻卷，“你们班倒是严实，连窗缝都塞着纸团。”
“那是，”林溪扬起下巴，带着点习以为常的得意，说完便往（1）
班走，进他们班的大门前，还回头喊了句，“老师要来班
上了，赶紧回去吧。”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往（2）班走。不知从什么
时候起这条走廊就成了他们偶尔碰面的地方——他去饮水机接水，遇
见她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会随口说句“作业挺多”；她被老师叫去
改错题，出来时看见他靠在栏杆上发呆，会故意咳嗽两声吓他一跳。
自习课的铃声快响时，陈默刚从座位上坐好，就见林溪抱着一摞作
业本从（1）班出来，往办公室走。路过（2）班门口时，她脚步顿了
顿，朝里面扫了一眼，目光和陈默对上，对视的那一瞬间，两人各自
都吭哧一下笑了出来，林溪止住笑，嘴型说“坐好”，然后头也不回
地走了。
陈默赶紧坐直了些，心里有点莫名——这人管得还挺宽。他低头看
着自己摊开的数学卷子，上面的应用题还空着，突然想起林溪作业本
上的问号，忍不住撇了撇嘴。
走廊里的风还在吹，卷起几片从窗外飘进来的落叶，打着旋儿从（2）
班门口飘过，又往（1）班那边去了。就像这条走廊里每天发生的无
数次碰面一样，没什么特别的，碰面，然后吵两句，然后各回各的教
室，谁也不会多停留半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