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告白之后,三个人碰面时总有点不自在。
高宇不再课间往林溪那儿凑,小组讨论递资料会先敲敲桌子,客气了不少。林溪见了他还是笑,只是递练习册时手指会悄悄蜷起来,不像以前那样随便了。
陈默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又藏着不敢表露出来。他总找借口往(1)班跑——“林溪,你们班的作业,老师顺便叫我送过来的” “你们班拖把借我用下”,甚至举着半块面包跑过去:“刚买的,你要不要?”
三月月考成绩贴出来,林溪的数学卷子红叉到处都是。她趴在桌上,校服袖子湿了一小块,肩膀一抽一抽的。陈默攥着自己的卷子在(1)班门口转了三圈,刚要进去,就见高宇拿着错题本坐在她旁边。
“这道题辅助线该这样画……”高宇声音压得低,手指在卷子上比划着。林溪眼睛红通通的,时不时“嗯”的应几声
陈默的脚像被钉住了。图书馆里她头发扫过胳膊的痒,放学路上走在一起时她悄悄往里收的脚步——那些他觉得“不一样”的地方,原来换个人也能有。
说不定,她拒绝高宇,只是不想谈恋爱,跟自己没关系。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陈默没去,毕竟老师也不经常自习课点名。他坐在操场看台上,风把校服吹得鼓鼓的,脸冻得发麻,心里却堵得慌。跑道上低年级的在测试,体育老师发令的喊声飘过来,他突然想冲下去跑两圈,释放内心中的烦闷。
“你在这儿干嘛?”
陈默回头,林溪站在台阶底下,,刘海被风吹得乱糟糟。“你们班主任去你班上点名,没看到你人,正好我要下来取点东西,他就叫我顺便来找找你”她往上走两步。
“没干嘛,”他把衣服裹了裹,“看会儿风景。”
林溪挑眉:“看风景要把脸憋通红?还是嫌我考太烂,丢你脸了?”
“不是!”陈默猛地抬头,嗓子有点哑,“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不用我讲题了。”
林溪愣了下,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陈默,你是不是傻?高宇讲题和你讲题,有区别吗?”
“当然有!”他急得差点站起来,“他喜欢你,我……”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风突然刮得紧了,看台上的塑料座椅晒得有点暖,远处教学楼传来下课铃。
林溪的脸微微红了,低头抠着校服上的拉链,声音轻得像叹气:“你最近……”
风“呼”地卷过看台,把后面的话吹得听不清了。陈默只模糊听到几个字,像“别这样”,又像“想多了”。他刚要问清楚,林溪已经抬起头,“外面的风有点大,沙子吹进眼睛里很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没什么,”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发烫的耳垂,“自习课结束了,该回去了。”
陈默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心里那点甜突然混进点酸。他伸出手,想触碰她发红的耳尖,指尖在半空停了停,又收了回来。
“哦,好。”
林溪转身时,被台阶绊了一下,陈默伸手扶她,两人的手在风里碰了碰,很快又分开了,像两片撞到一起的落叶。
“走路看着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知道了。”她的声音飘在风里,有点闷闷的。
风又起来了,吹得看台后的树沙沙响。陈默紧紧捏着自己发烫的耳垂,突然觉得,这春天的风真讨厌,把该说清楚的话,全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