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前的的最后一次月考成绩贴出来那天，走廊里挤满了人，纸质榜单被风掀得哗哗响。陈默挤在（2）班的名单前，手指在自己的名字上顿了顿——理科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好，不过还是由于总成绩的原因被留在了普通班。他下意识往隔壁（1）班的榜单看，林溪的名字被红笔圈在最顶端，旁边标着“快班”，而高宇的名字就在林溪的下面，也是在快班。
学校这次按照成绩重新分了班，说是为了培优，总成绩比较突出的调到快班。林溪的教室挪到了走廊另一头，比原来远了整整三个教室的距离。
第一天下课铃刚响，陈默就攥着练习册冲出去。他记得海洋馆那天，林溪抬头看他时时，眼里的光比水母灯还亮；记得大门后交握的手，她掌心的温度烫得像要烧进皮肤里。可现在跑到林溪教室门口，只看见林溪被新同学围着，手里捏着卷子，正讲着什么，笑声顺着走廊飘过来，脆生生的。
“林溪。”他喊了一声，声音被喧闹吞没。
她转头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慌，随即扬起笑：“等我会儿！”可等她摆脱人群走出来，上课铃已经响了，只能匆匆塞给他颗奶糖：“放学再说！”糖纸在他手心里捏出褶皱，还是她经常给他的那种奶糖，却没了以前的甜。
日子被期中考倒计时切割成碎片。陈默的草稿纸写满了公式，那些在海洋馆排练了无数次的告白词，被挤到了页脚，渐渐被笔尖划得模糊。他原本想考完就说的，可现在连碰一面都要算着课间的时间，话到嘴边总变成“这道题你会吗”。
林溪的笔记本里，夹着张写满陈默名字的便签。刚分班那几天， 她总在翻书时特意留意这页，可后来历史笔记越记越厚，题目越做越多，那张便签被压到了最后，偶尔翻到，也只是愣一下，很快就被高宇递来的资料吸引——他总能精准地指出她记错的知识点，比陈默讲题时的绕圈子清爽多了。
那天放学，陈默在老地方等了半小时。林溪跑过来时，书包上的贝壳挂坠晃了晃，是海洋馆买的纪念品。“抱歉，”她喘着气，“高宇帮我改错题，忘了时间。”
“没事。”他踢着石子，“你上次问的题目……”
“哦对！”她翻出练习册，指尖划过题目，“不过高宇说他有更简单的解法，要不我下次再……？”
“不用了。”陈默打断她，把自己的草稿本递过去，“我写了步骤，你看看。”
她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像触到冰块，两人都缩回了手。风卷着落叶打在墙上，沙沙响。林溪突然说：“周末图书馆……”
“要补课。”他抢先说，看着她眼里的光暗下去，心里像被揪了一下。 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拉的歪歪扭扭的，像要断开的线。
告别时，她转身往校门口走去，辫梢的蝴蝶结扫过书包，还是海洋馆那天系的那样。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出校门口，手里的草稿本被风吹得哗哗响，末页的告白词彻底看不清了。
第二天路过林溪班，陈默听见高宇说：“这道题我给你画了思维导图。”林溪笑着说“谢啦”，声音软乎乎的。他隔着窗户往里看，阳光落在他们并排的笔记本上，高宇的手搭在桌沿，离她的手只有两厘米。
走廊里的倒计时牌又撕了一页。陈默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孤零零的。他突然想起海洋馆里，林溪说“鳐鱼像风筝”时，眼里的光；想起她把贝壳书签塞给他时，指尖的温度。可现在这些画面像被春天的风刮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