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过了orz）
想要通过补考，奥萝尔必须独立施展三环魔法——火球术。
怎么才能施展？
在这个世界，施展法术依赖一种被称为魔网的玩意，魔网可以影响奥萝尔所熟知物质现实，又可以被施法者的意识操控。
不够结构的魔网可以产生不同的效果，用意识把魔网塑造成具有某种功能的特定结构，让它作用在物质现实，魔法就施展成功了。
越强大的魔法，其模型就越复杂，魔法模型的复杂度用环来表示，最简单的魔法是0环魔法，也被称为戏法，模型非常简单，抬手就来，可以无限施展。
而对于高环数的魔法，其模型相当复杂，需要集中精神长时间地构建，往往还需要依靠法术书之类作为参考。
在需要的时候才开始构筑法术和飞行员开飞机时先学如何降落差不多——肯定赶不上趟，实际上，施法者会先构建一个半成品的法术模型，存储在意识体中，等要使用的时候，用一些方式补全魔法。
构建法术模型需要消耗人的法力和精神力，人的意识能同时存储模型数目也是有限的，因此施法者只能施展有限个法术。
奥萝尔能释放二环法术，但由于努力和汗水的问题，奥萝尔的意识没法容纳三环魔法对应的复杂模型，所以她连三环法术中最简单的火球术也放不出来。
听不懂对吧？
奥萝尔花了一上午时间把瓦普吉斯的描述翻译成能被她高贵的21世纪脑子理解的语言。
魔网是一台大型电脑，像奥萝尔这样的魔法师是其上单独拉出来的一个虚拟机，而意识则是一块硬盘，魔法模型则是编写好的程序，存储在硬盘里，魔法生效是电脑调用硬件设备执行程序命令。
类似于写个脚本启动网易云放音乐？
再进一步说，三维魔法模型的本质是一个和数个由三个坐标作为自变量的强度函数的叠加，强度函数用‘意识语言’写成代码存贮在脑子中，对应的就是把魔法模型记忆在意识里。
奥萝尔的之所以放不出三环魔法，一是因为三环魔法对应的复杂模型转写成代码需要特别多空间，她的用户文件夹装不下。
二是她的脑子里没装三维模型对应的语言。
之前那个byd的未来奥萝尔给了自己一个魅魔施法者体质，作用是可以回收施法过程中逸散的魔法能量并再利用，说这个体质能帮自己通过难关。
但她缺的也不是法力啊？她的问题是没法构筑完整模型。
不对，不能这么想。
未来的自己留下这个体质，肯定有其深意。
用奥萝尔最熟悉的做题打比方，如何施展三环魔法像是道数学大题，而这个体质就是看似莫名其妙实则必需的补充条件。
自己一定会用到这个体质。
换句话说，自己一定需要回收逸散的魔法能量。
正常来说，法师肯定没法构筑完整模型的情况下施展三环魔法。
难道说......
——这种强行施展高环法术的方式，会导致魔法能量的利用效率明显下降，以至于需要回收能力才能发动。
什么会降低魔法的能量利用率？
施法时间过长导致的逸散，模型结构不精确导致的阻抗损耗。
也就是说.....
“我有想法了。”
奥萝尔忽然站起身，吓了她的两位跟班一跳。
“什么？”
瓦普吉斯刚刚还在散播失败主义情绪，被奥萝尔打断，一时失语，楞了小会才问。
“你想通了？听我的，给主考官送点礼把考试延后，给我一周时间，我肯定能帮你搞定三环。”
巴里安附和：
“小姐，这是个好主意，我可以陪着您，给您当靶子。”
“我可不用你陪。”
奥萝尔怼巴里安。
“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我跟你说过的，案子！你还记得昨天审判后的那几个商人吗？现在应该还关在地牢里，如果我们去的及时，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拷问到情报。”
“我明白了，小姐。”
巴里安很恭敬地应和道。
礼仪完备，就是没啥诚意。
奥萝尔知道这人没把自己的说法太当回事。
这让她一阵心烦，觉得自己被看扁了。
实际上巴里安很信任奥萝尔的智力，毕竟，如果奥萝尔不聪明，艾德侯爵也不会把她带在身边出谋划策了。
然而奥利维亚家族归根到底是艾德侯爵本人说的算。
侯爵的态度，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表现很明显。
——老老实实地，不该管的别管。
退一步想，艾德侯爵的决定一定是错误的吗？他毕竟是代理宰相，比奥萝尔知道的多得多。
奥萝尔就算再聪明，也没法在对局势没有准确的把控的情况下做出正确决断吧？
巴里安认为聪明的奥萝尔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只是单纯有点上头，可能是遭遇袭击的时候被吓到了。
啊，这倒也正常。
大小姐这种生物是这样的，没见过风雨，娇滴滴的。
就算奥萝尔很野，她也只是一个很野的大小姐。
嘛，这几天多陪她玩玩吧。
我看练习魔法就很好嘛，没什么危险，能提高实力，还能消耗大量精力。
只要小姐忙个几天，什么走私啊，邪教徒啊案子就都忘了。
自己再跟侯爵大人说说情，让他消气，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她说的那些危机，法兰卫队又不是摆设，怎么可能有问题。
巴里安露出看小孩（傻子）的微笑，这让奥萝尔更气了。
她一个鞭腿扫在巴里安小腿肚处，非但没撼动身强体壮的巴里安，反而被其裤子下的链甲靴硌到，疼地差点要跳起来。
瓦普吉斯捂住眼睛：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对不起，我这就走！”
“站着别走！”
奥萝尔揪住瓦普吉斯的后衣领，把她拽回来，喝道：
“认真点好不好，听我说，我有办法明天就通过补考！”
“我不信。”
瓦普吉斯直言。
“再怎么说，人也不可能一天时间就学会施三环法术，你再聪明都不行，脑子承受不住。”
“强行施法会影响小姐的身体吗？”
“当然了，别以为法师这行很安逸哈。”
“闭嘴！我在跟你们讲话呢！”
奥萝尔大喊。
“嗯。”“诶？”
瓦普吉斯和巴里安消停下来。
“我一天时间就能速通火球术，我说能就能。你们不用理解，只管执行！”
奥萝尔毕竟是侯爵女儿，根正苗红的大贵族，以势压人时谁也拦不住。
瓦普吉斯和巴里安就这么在她的使唤下忙活了一中午，饭都没空吃。
奥萝尔自己也没闲着，她从自己老爹的书房里摸出一大叠单面用过的废纸，搬来训练场地搁桌子上铺开，开始写写算算。
除了偶尔起来找找书本和用过的草稿纸，以及向瓦普吉斯询问一些自己搞不懂的问题外，她一直趴在桌子上算东西。
一晃，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巴里安把奥萝尔安排的工作完成了，他没啥事干，于是站在阳光下，一直盯着奥萝尔的背影看。
旁观的瓦普吉斯心里发毛，终于受不了，走到奥萝尔身边用法杖戳了她一下。
“你算啥呢？上魔法课时都没见你怎么认真。”
瓦普吉斯捡起一张奥萝尔用过的演算纸。
最顶上是个画的歪歪扭扭的球，找个三岁小孩兴许都能画的更好，球之上有几个从外指向内的箭头，以及一些简单的标注。
瓦普吉斯认出上面的图画这是火球术的施法模型。
最外层是魔网构建的约束壳，约束壳中心安放一小块硫磺和蝙蝠的粪便，使用魔网注入能量加热硫磺，在壳内形成一个超级热的火珠，使外壳达到“可以维持但一碰就碎的程度”
把模型发射出去，砸到预定位置时约束壳破裂，火焰露出，作为一个引子，在魔网结构的作用下复制和放大数倍到数十倍，最后，轰！
本质上是用魔法把高温小火珠等比放大。
这里面最难的点是构筑约束外壳。
把高温高压的气体稳当当约束成一个甚至不怎么热的小火珠，想也知道这外壳有结实，构筑起来有多困难。
其下是一连串式子，应该是奥萝尔为施展火球术所做的努力。
瓦普吉斯看不太明白。
为什么要在两个竖线之间摆那么多数字？
‘i’是什么？‘e’是什么？
三角函数‘sin’和‘cos’怎么跟这俩画等号的？
什么哇！
“你打算用这些通过考试吗？这是什么新类型的魔法卷轴吗？”
“不是，这是计算。”
奥萝尔放下手里的东西，长出一口气。
脑子里想不出三维，就把他们转化成二维。
大脑不支持先进语言的编译环境，就把他们用落后的二维语言来写。
把原本f(x，y，z)函数改写成f(x，y，g(x，y))函数。
这么构建出来的魔法模型没法准确复刻火球术结构，靠这个施法，正常来说，成功率肯定低到可怕。
但奥萝尔恰好不正常。
她有两个外挂。
一个是魅魔体质带来的长时间维持施法，第二个...
嘻嘻，是化学哇！
她忍不住笑出声，连忙咳嗽两下，然后回答瓦普吉斯的问题：
“至于上课，那是因为老师讲的烂，听课纯属浪费时间。”
“这么狂？”
“讲的不烂吗？整个学期除了背书外什么都不教，说白了，如果我能正常施法，自己找个法术书看就完事了，还用他教？”
“可法师就是这样的啊。”
瓦普吉斯对此表达不解：
“把模型抄法术书里，然后照着书在脑子里复刻，法师就是这样的，你以为很简单啊？”
不简单。
古代铁匠打铁要记一大堆现象，要会看炉温，要会淬火，还要会挥锤子，也不简单。
铁匠永远也弄不懂什么叫马氏体什么叫晶相。
说白了，有技术没科学。
正儿八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奥萝尔对这种简单重复性工作有严重的PTSD。
大清国不就是这么完蛋的嘛。
但显然，奥萝尔没法跟瓦普吉斯解释什么是科研什么是创新。
她只能露出淡然地，看傻子一般的微笑，跟巴里安之前摆的差不多。
“唉，算了，跟你说也没用。”
“...你开心就好，我反正不觉得你拿纸写写算算就能放出火球来。”
“等着瞧。”
奥萝尔向自己举起一个装满透明植物油的玻璃瓶。
——里面是一块漂亮的银白色金属。
化学上，我们把这玩意叫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