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萝尔不是乱赌的。
她是有备而来。
就在刚刚,她气急攻心就要动手时,眼前忽然进入走马灯。
与未来自己的契约——记忆共享发动了。
未来自己曾陷入绝境。
她被不知道哪个家伙关在厨房里,嘴巴用口球塞住、手臂被铁链子绑住背在身后,被戴上封魔项圈,一点高级魔法都无法施展。
她深知如果自己不跑则大祸临头,急中生智,自创法术模型凭空电解厨房里的盐制取氯气和盐酸,成功把锁链腐蚀掉脱困。
虽然最后她还是被守株待兔的超暴君版巴里安抓住,但这个魔法的施展窍门却被记下来,共享给过去的自己。
你拿魔法为难我我不挑你理,你跟我讲科学?那我可就不困了。
你没收我钠?我给你现制!
她决心给一直为难自己的王后来点小小的化学震撼。
显然王后并不知道奥萝尔葫芦里卖什么药,她不假思索就同意奥萝尔的请求,差人给她找了一大盆盐。
闻讯赶来的瓦普吉斯被人潮挡在外面,她只好托卫兵帮忙,把昨天用的草稿送进去。
考官和王后见送来的物件只是些没有魔法反应的纸,并未阻拦。
巴里安站在能被允许的最近位置,严阵以待。
终于,准备时间结束,红发精灵坐在主考官的位置上,对众人宣布:
“考试开始!”
万众瞩目之下,奥萝尔径直走到那盆脏兮兮的盐巴前。
——把法杖的头部直接怼了进去。
“?”“?”“?”
那么贵的魔法玩意直接往盐巴里怼?
围观群众无不大骇,心里只剩下两条想法:
艾德家真有钱,奥萝尔真能败家。
“哦,瞧瞧这粗鲁的动作……”
玛格丽特王后立刻用扇子掩住半张脸,侧过身对身后的侍女团和围观学生说道,声音尖细得足以刺穿几层人群:
“没有吟唱前的冥想,没有起手式的礼仪,甚至连法杖都不握在手里?诸位,即使是最蹩脚的戏法师,上台前也要整理下衣领呢。”
周围爆发出配合的哄笑声。
“她大概以为那一盆是今天的午餐吧?
“哈哈,搅拌搅拌味道好啊!”
奥萝尔没理他们半点。
被当做花瓶小姐养了快20年,如果没有点现代人的自傲,她早就被同化成跟王后一样白天“哦齁齁齁”晚上“齁哦哦哦”的邪恶巨如贵族了。
监考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严厉地注视着奥萝尔,随时准备终止这场闹剧。
就在此时,奥萝尔开始施法。
法杖的作用是提供魔力焦点,实际上就是提供一个把脑子里存储法术模型放出来的初始位置,换句话说——坐标原点。
奥萝尔把法杖对劲盐巴里,就是做几何题的时候把原点扔到圆心。
她用尽一切手段简化施法,因为接下来,她要放一个劲特别大的法术。
奥萝尔深吸一口气。
“造水!寒冰射线,法师之手!”
第一步,用水溶解盐分,随后提取结冰的卤水,去除不溶杂质。
“法术模型构筑!火焰射线,寒冰射线!”
第二步,加热至饱和然后冷凝,分离溶解度曲线不同的可溶杂质。
围观的众人眼中,奥萝尔一会冰一会火的,像杂耍一样,王后被逗的哈哈大笑,问侍女:
“这魔法叫什么?看起来像烟花一样!”
凡夫俗子当然不能理解我们现代科技的伟大。
此法术名曰——粗盐的提纯!
蓝白色的高能电弧“噼里啪啦”打在白花花的盐上,不一会就将其烧制熔融,刺鼻气味的黄绿色气体缓缓升腾,被奥萝尔召唤出的风吹走。
玛格丽特王后立刻用香扇挡住鼻子,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哎呀!这是在做什么?如此恶臭!这位小姐是想用臭气熏死考官吗?”
红发精灵考官开始察觉事情不对。
从开始施法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四分钟,而正常来说,再复杂的法术也只需要十秒钟时间施展。
失败了?
不对啊,这孩子一步步施法颇有条理,明显是有意为之。
常人施法都是一个法术模型放出去,而奥萝尔却在尝试把好几个模型拼在一起?
看着跟竹竿子似,这能行?
红发考官从来没见有魔法师这么施法过。
她一度想叫停考试,但见奥萝尔仍然不紧不慢地施法,心中难免好奇,于是便没有出声。
奥萝尔此时可没看起来那么轻松。
每时每刻都有相当于一发小火箭的魔力能量从模型中逸散,被魅魔体质捕获后汇入脑海,再度激发重新注入,伴随着的是从小腹深处猛然升起的一股股异样热流。
魅魔体质的副作用竟然这么要命!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就像是赤身裸体骑在一条移动中的粗糙麻绳上。
还带绳结的那种。
要受不了了!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阵又一阵的虚脱感袭来,双腿也开始发软,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用尽全身力量才能压住即将溢出的低吟。
她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
感谢自己,她撑下来了!
围观的群众还在窃窃私语,有人甚至开始数着秒数猜测奥萝尔能撑多久。
巴里安那张向来严肃的脸,此刻也崩不住了,手已经不由自主地又摸上了剑柄,像是在思考一会要是小姐炸了膛,他该先砍谁。
瓦普吉斯见到这阵仗也吓坏了,嘴唇念叨着咒语,一有不对就要闪进去捞人
可惜,奥萝尔没让他们得逞。
她抬起法杖,对着王后嘻嘻哈哈地笑,王后顺着法杖向上看去,在法杖顶端,是一个明亮而炽热的橙红色液球,几乎要夺去太阳的光辉。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威胁。
全场肃穆。
奥萝尔融钠和注入魔力的时候没控制好量,成品高温液球足有一块乒乓球大。
她先后层层叠叠打了四五遍才把外壳和油封做好,可想而知这玩意有多劲了。
奥萝尔挥舞法杖把炽热液球丢了出去,液球跌跌撞撞奔向沙坑标靶,不紧不慢,而后...
炽热液球轰然炸响!膨胀成足两三个人那般高的庞大火球!
火球的气势不断的膨胀!
劲增!
霸增!
猛增!
强增!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向沙坑标靶!
此刻的大火球,在围观众人眼中,比索多玛天罚都更恐怖!更可怕啊!!!!
“轰!!!!!!!”
蘑菇云轰然拔起。
“啊——!!”
刚刚还摇着小扇子一脸看好戏的王后,哪还顾得上什么仪态?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瞬间煞白,发出了足以震碎玻璃的高分贝惨叫。
她这一叫,其他人也慌了。
“啊——!!”
“啊——!!”
“啊——!!”
看笑话的人群乱作一团,有的往后退,有的往前扑,更多的则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原本黄白色的沙地不见了,只留下玻璃化的大坑,周遭方圆数米内的所有植物全都被恐怖的高温碳化,只留一小点黑色的枝不甘地燃烧。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极为嚣张地回荡着。
对于火球术,不管怎么说这都有点太夸张了。
训练场都要被奥萝尔拆了!
奥萝尔长呼一口气,把法杖插进松软的泥土地里,交替脱掉一对金边的白色手套,微微活动一下修长的指节。
旋即,她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以无可挑剔的仪态向主考官鞠躬行礼。
——绅士对淑女的礼节。
“以上是我的答案,请考官老师指教。”
她稍稍歪头,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