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灯光还没完全亮起，人群还没完全散开的时候，青仇溜走，打算去找叶诗雨。
刚才那会儿只顾着应付林巧珂和希代子，都没注意到时间过去了多久。
站在会场边缘，她仰头往二楼看。
按照叶诗雨离开的方向，大抵是去了二楼的VIP休息室，和那些协会高层或者财阀代表谈事情。
“...”
青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倒不是担心叶诗雨的安全，毕竟项链没报警，说明没异常。
她只是...单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刚才的修罗场已经够她受的了，再待下去，万一林巧珂或者希代子又找过来，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打定主意，青仇转身往楼梯走。
楼梯是环形的，贴着大厅的玻璃墙，从下往上能看见整个会场的全景。
她走到一半，下意识地又往楼下看了一眼。
林巧珂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希代子...已经不见了。
青仇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上走。
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边的门都关着，门上挂着牌子——“A区会议室”、“贵宾休息室”、“资料室”...
青仇沿着走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找叶诗雨。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不是找到了叶诗雨，相反，窗外是漆黑的夜空，还有远处城市的灯光。
只是...她感到一股很细微的违和感。
像是有蚂蚁在皮肤上爬，痒痒的，让人不舒服。
“大惊小怪吧...”
毕竟这里有好多A级魔法少女...
不，不对。
正是因为有很多A级魔法少女，才奇怪。
她想了想，闭上眼睛，再睁开。
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微光，眼前的世界再度切换成另一幅模样。
肉眼可见的景象褪去，随之而现的，是由无数线条构成的网格世界。
会场、走廊、墙壁、窗户...所有东西都变成了线条，五颜六色的，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而在会厅的线条结构外，还有一层特别显眼的金色线条。
是结界。
整个会厅都被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包裹着，像蛋壳一样，厚实，坚固。
这是最寻常、最标准的保护措施，用来防止魔物入侵，也防止有人搞破坏。
每个重要场合都会建立结界，也包括明天的魔女会谈。
青仇以前在叶诗雨给的资料上了解过，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确实很壮观。
数十个防御特化的魔法少女共同构建的结界，魔力充沛，结构复杂，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可是...
青仇盯着结界看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有地方不对劲。
在结界的边缘，靠近二楼走廊的位置，有几道细细的黑色线条，正像藤蔓一样，缓慢地往结界内部渗透。
霎时间，青仇的心漏跳一拍，注意力全在这上面。
在之前和人造魔物的战斗，以及魔力诱饵的黑色方块上，她都见过黑色的线条。
危险自然不言而喻。
“...有问题。”
她立刻转身，往会场里扫视，寻找能帮忙的人。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人。
是个A级魔法少女，穿着深紫色的战斗裙装，头发是栗色的，扎成高马尾，手里拿着一杯饮料，正靠在柱子旁边，和另一个魔法少女聊天。
快步走过去，她在距离对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那个...打扰一下。”
栗发A级转过头，看到她，挑了挑眉。
“你是...叶小姐身边的护卫？”
“对，青雨兰。”青仇点头，并尽量让语气平静，“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
青仇指了指二楼的方向，但没具体指哪里。
“我刚才...用魔法看了一下，感觉那边的结界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栗发A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碰它。”
青仇没提黑线，也没提魔力线条，只说“感觉”。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说法——总不能直接说“我能看见魔力流动”吧？
太招摇了，就算她向众人们透露自己的魔法，大概也只是“你B级还能有S级魔法”的态度。
栗发A级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像是对结界非常自信。
“新人，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不是紧张，是真的感觉到了。”
“感觉？”栗发A级摇摇头，有点无奈，“你知道魔女会谈的结界是谁做的吗？”
“...不知道。”
“是协会里几十个防御特化的A级魔法少女一起构建的。”栗发A级说，“而且每天都有专门负责检查结界的魔法少女来维护，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轮不到你来发现。”
“可是...”
“而且。”栗发A级打断她，“就算真的有危险，结界也绝对能挡住，不会伤害到这里的任何人。”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饮料。
“我们比你更要在意这里的安危，毕竟来的都是协会高层和财阀代表，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责任。”
青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说不出来。
对方说的有道理。
结界是几十个A级做的，每天有人检查，就算有问题，也轮不到她这个B级新人来操心。
但...
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的。
黑色线条像虫子一样在啃食结界的光膜，不能不管。
“但...”青仇咬咬牙，“叶小姐还在楼上，我有点担心。”
听到“叶小姐”三个字，栗发A级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她看了看青仇，又看了看二楼，叹了口气。
“行吧，看在叶大小姐的面子上，我帮你上报一下。”
“谢谢！”
“别急着谢。”栗发A级摆摆手，“我先说好，大概率是没问题，到时候你别失望。”
“嗯。”
栗发A级转身离开，往协会工作人员那边去了。
青仇站在原地等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二楼的方向。
魔力视觉没关，她能清楚地看到，黑色线条在缓慢侵蚀结界，而且...
好像比刚才多了两条。
青仇的心沉了下去。
绝对不是错觉。
五分钟之后，栗发A级回来了。
“怎么样？”青仇赶紧问。
“检查过了。”栗发A级说，“一切正常，结界没有任何问题。”
“...真的？”
“我骗你干嘛？”栗发A级有点不耐烦了，“负责检查的人亲自看的，魔力波动稳定，结构完整，连个裂缝都没有。”
“可是...”
“没什么可是。”栗发A级打断她，“新人，我知道你天赋好，叶大小姐也看重你，但这不是你随便制造恐慌的理由。”
她拍了拍青仇的肩膀，力道有点重。
“回去自个玩吧，吃点东西，放松放松，别想太多。”
说完，她转身走了，重新回到柱子旁边，和刚才那个魔法少女继续聊天。
而青仇，依然看向侵蚀的位置。
她明明看到了，可对方却说一切正常。
是她的魔力视觉出问题了？
不，她相信自己的魔法是不会出问题的。
黑色的线条还在，而且数量真的变多了。
刚才还只有五六条，现在至少有八九条，像蜘蛛网一样，慢慢在结界表面蔓延。
但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侵入结界内部。
明明结界的光膜已经被侵蚀出几个细小的漏洞了，可那些痕迹就是停在外面，不进不来。
像是在...试探？
青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对方真的想破坏结界，现在应该已经冲进来了。
可它们没有。
只是不停地侵蚀，扩大漏洞，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为什么？
除非...
“...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时机？等信号？还是等...明天？
魔女会谈明天才正式召开，今晚只是晚宴，来的虽然都是重要人物，但还不是全部。
如果真的要搞事，明天才是最好的时机。
而今晚的侵蚀，大概率只是在试探结界的强度，试探A级的反应，为明天的突袭做准备。
青仇瞬间想通了。
不是没问题，是问题还没爆发。
敌人并不着急。
Ta等一个所有人都松懈下来的时刻。
